薛威从奶奶屋里出来,走到院子中央,看到苏雪笺正站在桂花树下。
月光洒在她身上,素色衣裙被风吹起一角,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脸微微红了。
“王爷,奶奶跟您说了什么?” 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薛威走到她面前,站定。
月光下,她的眉眼清晰可见。睫毛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嘴唇轻轻抿着,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他忽然想起那晚在城外河边,月光下她转身逃跑的样子。
一样的月光,一样的身影,一样的让他心口发紧。
“苏姑娘。” 他开口,声音低沉。
“嗯?” 苏雪笺抬起头,看着他。
薛威从怀中取出一张折着的纸,递给她。
苏雪笺接过,展开 ——
是那张画。舞者的轮廓,月光勾勒的身形,没有面容。纸已经有些旧了,边角起了毛,显然被反复展开、折起过无数次。
她的手指颤抖起来。
“那晚在城外河边,” 薛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看到一个人在月下跳舞。”
苏雪笺的呼吸停滞了。
“我找了她很久。” 他继续说,目光紧紧锁着她,“画了很多次,却始终画不清她的脸。”
苏雪笺的眼泪涌了出来。
“直到今天,奶奶告诉我,有人从小就喜欢在月下独舞。”
他上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
“苏雪笺,那晚跳舞的人,是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雪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薛威问,声音里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 委屈。
苏雪笺别过脸,睫毛轻颤,泪珠却还是砸在素色裙裾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声音哽在喉咙里,轻得像被月光揉碎:“我试过的…… 只是话到嘴边,总被打断…… 我怕…… 怕你信了她的话,连听我说的机会都没有。”
“我以为…… 你以为那是姐姐……” 她哽咽着说,“我试过说的…… 两次都被人打断了…… 后来我就不敢了…… 我怕你不信…… 我怕你说‘你姐姐已经告诉我了’……”
薛威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厉害。
“对不起。”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是我眼拙。”
苏雪笺摇头,眼泪甩落在地上:“不是你的错…… 是我太懦弱了…… 我不敢说……”
“不是你的错。” 薛威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是我认错了人。”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雪笺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薛威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收回来。
“苏雪笺。”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嗯?”
“以后受了委屈,不要一个人扛。”
苏雪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有什么话,跟我说。”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不要藏在心里。”
苏雪笺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那个冷峻的定安王判若两人。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所有的委屈、隐忍、自我说服,都值了。
“好。” 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薛威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月光如水,桂花飘香。
两个人站在树下,一个低着头擦眼泪,一个静静地看着她。
谁都没有再说话,可什么都不用说了。
远处,奶奶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总算有人疼了。”
她转身回到屋里,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