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 第10章 第十章

九月末的秋风吹走了盛夏最后的燥热，卷着街边梧桐的细碎落叶，慢悠悠扫过整条上学街。

今天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天，整条街彻底褪去了暑假的冷清，从清晨开始就闹哄哄的，烟火气裹着少年朝气，铺满了平整的柏油马路。

沿街的早餐铺早早支起了摊子，白色的蒸汽呼呼往外冒，混着豆浆、油条和煎饼的香气，飘出老远。来往的行人几乎全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单车的叮铃声、家长叮嘱的唠叨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恰到好处。

沈昼早早就到了老槐树下，靠在树干上等苏逾白。他单手插着校服口袋，指尖捏着两袋刚买的桂花糕。

没等多久，就看见苏逾白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少年身高177，又白，在人群中很耀眼。校服穿得干净整齐，乌黑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眉眼清浅，还是一贯的清冷模样。

沈昼立刻直起身，朝他扬了扬手：“可算等到你了！我还以为我来得太早，要在这儿蹲半天呢。”

苏逾白走近，目光扫过热闹的街道：“今早路上车多，我特意提前出门了，没想到街上还是这么多人。”

“那可不，今天开学嘛！”沈昼把桂花糕塞进他手里，“整条街都堵满了学生，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文具店、奶茶店全是人，校门口更是排了老长的队，比高一开学的时候还热闹。”

苏逾白低头拆开纸袋，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他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清甜软糯的口感化开，眉眼柔和了些许：“又买这个？暑假吃了一整个夏天，你还没吃腻。”

“这不是开学仪式感嘛！”沈昼挠挠头，跟着他并肩往学校方向走，侧头看着身边的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而且这家的桂花糕最好吃，专门给你带的。对了，你昨天看班级群了吗？分班结果出来了！”

“看了。”

沈昼瞬间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太好了！我们不仅还在同一个班，宿舍也分到一起了！我之前还一直担心分班被拆开，这下彻底放心了。以后晚自习放学，我们就能一起回宿舍了，不用一个人走楼道了。”

苏逾白轻轻“嗯”了一声，脚步不疾不徐：“高二文理分班，大部分熟人都还在，没怎么变动。”

“话是这么说，但跟别人哪能跟你比。”沈昼又立马切换了话题，指着街边热闹的铺子，“你看那边，文具店都挤爆了，好多人在抢新的错题本和笔记本，咱们等会儿放学也去逛逛呗？新学期总得换套新文具。”

街道上人流涌动，处处都是开学的鲜活景象。

路口的文具店敞开着大门，玻璃橱窗里摆满五颜六色的笔袋、崭新的教辅资料和各式各样的笔记本。一群女生挤在货架前，叽叽喳喳地挑选着文具。

“这个本子好看！高二刷题肯定够用！”

“我要多拿两本错题本，数理化刚好分开用！”

“帮我也带一本，我挤不进去啦！”

不远处的奶茶店门口也围满了人，排队的少年少女说说笑笑，喧闹的流行歌曲从店里飘出来，落在秋风里。几个骑着单车的男生结伴驶过，单车铃铛叮当作响，有人隔着老远打招呼。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也太离谱了！”

“别提了，早上堵车了！快走快走，班主任要查早自习了！”

“高二课可就紧了，以后可不能天天睡懒觉了！”

路边送学生上学的家长也不停叮嘱着自家孩子，语气里满是细碎的牵挂。

“高二是关键期，上课一定要认真听讲，别走神！”

“在学校好好吃饭，别总吃零食，照顾好自己。”

“放学别乱跑，按时回宿舍，听见没有？”

嘈杂又温暖的人声环绕在耳边。

沈昼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侧头看向身旁安安静静的苏逾白，忍不住又开口：“说真的，放假快一个月没天天见，还挺不习惯的。突然开学，看到满街的校服，反倒觉得踏实多了。”

苏逾白抬眼望向前方人头攒动的校门：“假期松散惯了，开学收收心，也该好好收心学习了。”

“学习肯定好好学！”沈昼立马接话，语气笃定，“不过课余时间，你可得多跟我一起。高二这一年，咱们一起刷题，一起进步，怎么样？”

苏逾白闻言，微微偏头看他：“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