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心家比想象的好很多,干净整洁,东西虽然多,但都整齐的摆放着,一间小三室,被她装扮的很温馨。
“鞋柜有拖鞋,你自己拿。”周景心随意脱了鞋,换上自己粉色的拖鞋,谢树换好鞋,顺便将她的方根凉拖放进了鞋柜。
周景心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走过来递给谢树,“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我怕明天赶不上。”
周景心歪头停顿了下,“也是,你从布里过来差不多也得四五个小时吧。”
“嗯,四个小时。”
周景心拿起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她睡眠差,每天要喝点酒才能入睡。
“时候不早了,你去冲个澡,我给你找身衣服。”
谢树连忙说:“不用了。”
周景心蹙眉,补了句:“你浑身都是汗味。”
谢树小心抬起胳膊,偷摸闻了闻,出来的匆忙,再加上黑车,她急忙弹起身,“那个,我去洗。”
周景心看着她踉跄的背影,笑着走进卧室,给她找了一件运动睡衣,算是她唯一一件适合谢树穿的睡裙。
“睡裙我给你放这了啊。”周景心在门口喊,“冰箱还有些面包,你要饿了,垫吧垫吧。”
谢树嗡着声,回了句,“知道了。”
“我睡了啊。”周景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确实有些困了。
卫生间没了声音,谢树将门开了条缝,伸手从架子上拿走了睡裙,有些紧,她穿着不舒服。
看着镜子中自己被束缚的样子,她摇了摇头,直接将睡衣脱了,她一点也不想穿这件紧紧的睡衣,拿起自己的短袖就往身上套,可鼻尖嗅到了衣服上的味道,她这才感觉到有些难为情,难怪周景心刚才那么看她。
她又将衣服连同裤子内衣全都一股脑洗了。
趴在门后听了听,见房间没有声音,她索性光溜着身体,直接回了次卧。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她不懂香味,更不知道这是什么好闻的味道,她只觉得床很舒服,夏凉被很柔软,整个房间都很柔软,洗完澡浑身很舒畅,她困了,沉沉的睡了。
早上,周景心推开卫生间门,就看到眼前搭的凌乱的衣服,还不是一整套的,她有些无奈,嫌弃的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其中一件衣物,这种内衣,她怕是八百年都不曾见过了。
她将谢树已经干了的衣服全都收进了收纳筐,快速洗漱过后,美美的化了个精致的妆。
最后一次了,从此她就要一人潇洒过日子了,除了现在住的房子,谢旭东还有一个饭店,处理完那些烂账,卡里三十多万的存款,也算不错了。
“OK,周景心,知足吧。”
谢树迷迷糊糊起床,她是被尿憋醒的,昨晚她睡了个十分完美的好觉,要不是被憋醒,她还真困得不想起,周景心的床比她们宿舍的架子床好太多了。
周景心捋了捋头发,披肩发柔顺的落在肩上,半截黄半截黑,却一点也不违和,她想自己再戴一副墨镜,完全就是电影里□□老大的女朋友,想到这里,她得意的笑出了声。
卫生间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周景心吓了一跳,抬眼看去,谢树全身**的站在门口,周景心喉咙哽了下,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你神经病啊。”
周景心胡乱拉一条浴巾扔在了谢树身上,“你这人怎么……”
周景心话都没说完,气冲冲撞开谢树的肩膀冲了出来。
她背对着谢树,有些羞愤的说:“你一个女的,你…你…不知羞啊。”
说实话,这是周景心第一次看到如此健壮的女性身体,不柔软,没有婀娜的曲线,却彰显着喷薄的力量感,匀称又厚重。
她觉得自己的双颊有些发烫。
“对不起。”谢树慢一拍的将浴巾披在了身上。
她和苏楠、蒋繁一直都是这样,她有些不知所措,原来这样会让人难堪,盯着周景心的背影,第一次有了这种意识。
她解释说:“那个,我的衣服洗了。”
“我不是给你放睡衣了吗?”周景心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那睡衣穿着不舒服。”谢树实话实说。
周景心大清早就被气到,她转过了身,想劈头盖脸骂她一顿,可不知为何,看着谢树那无辜又难堪的表情,她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好了,你去洗吧,快一点。”她故意催促。
“好好好。”谢树一溜烟进了卫生间。
周景心撑着腰,气笑了。
谢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子里却想着刚才周景心炸毛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周景心热了点面包,两人随便对付了一口,匆忙出门了,路上她问谢树:“你多大了?”
“十七。”
“除了谢旭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谢树抿着嘴,下颌绷得紧紧的。
“一个女孩子,不好好的念书,上什么体校。”周景心自顾自的说。
谢树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最终回过头,正视前方,没有应她的话。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可没钱给你了啊。”
“放心吧,我不会赖着你的,况且我马上就成年了。”
周景心嘁了一声,“那最好。”
谢旭东的葬礼不算隆重,他这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但也仗义,跟着的小弟不少,江湖上最讲义气,今天,巴城少见的飘起了毛毛雨。
各大帮派,黑车一辆接着一辆,周景心这些年跟在谢旭东身边出入过大大小小的场合,在他们这些人心里,早就默认她是嫂子了。
周景心一身黑衣,纤细高挑,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巴掌大的小脸,谢树跟在她身后,像个保护她的保镖。
小弟们纷纷上前打招呼,周景心时不时吩咐人招呼客人,谢树乖乖跟着她,大家都是一脸凝重的表情,没有一个人多嘴问一句谢树是谁。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商务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司机快速撑伞上前,周景心看向来人,神色一滞,谢树明显感觉她的背影僵硬了几秒。
随后就见周景心大步上前,冲男人打招呼,“陈伯,您来了。”
男人将周景心上下打量了一番,凝视着她,末了开口,“来送旭东最后一程。”
“麻虫,请陈伯进去。”
名叫麻虫的男人闪了出来,对男人恭敬做了个请的动作,“陈伯,里面请。”
谢旭东的遗像是几年前的照片,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周景心站在灵堂外,突然扬起了脸,一阵微风吹来,雨丝尽数洒落在她的脸上,谢树看了眼,给她递了张纸巾。
不断有人来,不断有人走,陈贤从灵堂出来,摆手退了身边的人,走近周景心,“和我谈谈?”
这些年,谢旭东生意上,陈贤帮衬了不少,明面上肯定谢旭东的能力,大哥照顾小弟,可周景心知道,真正的原因在她这儿。
见她要走,谢树抬脚就要跟上,被陈贤身边的两个小弟拦下,谢树怒瞪了两人一眼。
周景心离去的背影,那么纤瘦,那么脆弱,忽地就让谢树不舒服了。
她被人拦着,在谢旭东的下葬日,也不能大打出手,她着急喊:“周景心。”
周景心停下脚步,回头,抬了抬墨镜,冲她勾了一抹笑容,“在这给我好好招呼客人。”
陈贤回头看了眼谢树,走近周景心,“她是?”
“一个妹妹。”
“没听你提起过你有妹妹。”
“美容店认识的,旭东以前挺照顾她生意的。”
两人来到后院,陈贤率先开口,“你今后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该干什么干什么,日子总还得过。”
陈贤说:“其实我……”
周景心打断他,喊了声,“陈伯。”
“不要这样叫我。”陈贤一时情绪有些激动。
周景心清冷的模样,令他更加着迷,他忍不住伸手覆上她的手掌,“我一直在等你。”
周景心的手很冰冷,唇很薄,唇形却很好看,薄薄的M唇。
上唇微微翘着,很性感。
“我很早就说了,我这人有个原则,不和有家室的人纠缠。”
陈贤着急说:“我可以离婚。”
周景心转头看他,墨镜掩着她的情绪,陈贤看不清也摸不透,“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个女儿吧,记得那时候她还说她马上要去上大学了,如今也该二十了吧。”
陈贤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有说话。
“我十八就跟了谢旭东,如今也二十二了,真要是按辈分的话,陈伯,我……”
“你不要说了。”男人有些生气。
松开了周景心的手。
“我只能说,我能给你我能给的,当然,不比谢旭东给你的少。”
周景心轻笑了下,突然靠近陈贤,周身的香气一时间席卷陈贤,男人身体顿住,一时不敢动,“我这个人很贪婪的,不仅要你的钱,要你的权,要你的家庭,还要你的家人,你觉得你能接受吗?”
“景心!”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男人试图替她辩解。
“我不是什么样的,我还真就是这样的。”周景心摘了墨镜,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柔情,尽管她给人的感觉温柔的一塌糊涂。
陈贤直起身,将衣领整理了两下,“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你不会遇到比我对你更好的了。”
“我承认,你对我很好。我也谢谢你。”
陈贤叹了口气,“你被保护的太久了,你可以自己生活试试。”
男人留下这么一句,走了。
周景心站在原地,撑开十指,突然感慨,确实做了几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绰人,不过,她确实该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