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我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他的手停在我腰侧的那两秒。更衣室里那三秒的对视。还有“乖”。就一个字。
我打开手机,点进厉深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干净。头像就是那张灰色背心的自拍。封面是一张比赛照,他在舞台上,全身肌肉涂了油彩,灯光打在他身上,像一尊雕塑。签名档写着四个字:“状态一般。”
我往下翻。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一**身房镜子前的半身照,灰色背心,胸肌上还有汗,自拍角度从下往上,下巴到锁骨的线条像刀削的。配文:“状态一般。”
评论区——
“老公!!!”
“这身材我死了”
“教练还收学员吗?我可以!”
“想摸”
我盯着“老公”那两个字看了三秒。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生气。是那种——说不上来,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继续往下翻。上一条是两周前。一张杠铃片的照片,配文:“深蹲200kg,PR。”评论区全是“牛”“大佬”“膜拜”。再上一条是一个月前。一张奖杯的照片,配文:“市健美锦标赛,全场冠军。”评论区炸了,几十条“恭喜”“厉神”“太强了”。
我盯着那张奖杯照片看了很久。市健美锦标赛,全场冠军。他从来没提过。我说“你拿过奖”,他说“嗯”,就一个字。好像拿冠军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看什么呢?”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小周站在我身后,脑袋探过来,眼睛盯着我的屏幕。
“没什么!”我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脸红了。”她拉开椅子坐下,一脸坏笑。
“热的。”
“办公室空调22度,你跟我说热的?”
我没说话,盯着电脑屏幕,假装在回邮件。
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男朋友?”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没脸红。”
“你耳朵都红了。”
我伸手摸了一下耳朵。确实烫。小周笑了,靠在椅背上,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
“行,不说算了。”她打开电脑,“不过你刚才看的那张照片,身材确实好。谁啊?”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健身教练。”
“哦——”她拉长了尾音,“健身教练。懂了。”
“你懂什么了?”
“没什么。”她笑着摇头,“没什么。”
我瞪了她一眼。她已经在看自己的屏幕了,嘴角还翘着。
我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厉深的对话框还停在昨晚。他发的“晚安”,我回的“晚安”。就两个“晚安”,躺在那儿,像两滴水。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手机震了。我心跳漏了一拍——是他发的。
“今晚来吗?”
我盯着这四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来。”
“六点。别迟到。”
“好。”
“吃饭了吗?”
“还没。中午吃了。”
“午饭吃了就行。练前别吃太多。”
“知道了。”
他回了一个“嗯”。就一个字。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字比长篇大论还让人心跳。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小周在旁边哼了一声。
“还说不是男朋友。”她头也不抬。
“不是。”
“那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是翘着的。我把嘴唇抿住,假装在认真工作。小周没再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笑。
下午过得很快。回了几封邮件,开了个会,填了一份报表。中间又看了两次手机。他没有再发消息。朋友圈也没有更新。微信运动步数也没变。我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塞进抽屉里。
五点五十,我关了电脑,拿起包。
小周抬头看我:“这么早走?”
“去健身房。”
“哦——”她又拉长了尾音,“去找那个健身教练。”
“去健身。”
“行,去健身。”她笑着挥手,“去吧去吧,别迟到。”
我走出办公室,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因为赶时间。
到健身房的时候,差两分钟六点。厉深已经在力量区了。黑色背心,运动短裤,正在做引体向上。手臂拉上去的时候,背肌鼓起来,T恤的布料被撑出两道褶皱。他做了十几个,松手跳下来,转身看到我。
“没迟到。”他说。
“嗯。”
他走到器械前,拿起一张纸递给我。A4纸,打印的,上面是表格。周一:背,周二:胸,周三:休息,周四:腿,周五:肩,周六:有氧,周日:休息。每个动作后面都写了组数和次数,还有重量建议。最下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动作不标准就减重量,不要硬撑。”
我抬头看他。
“给你的。”他说,语气很淡,“按这个练。三个月能出效果。”
“三个月?”
“嗯。”他走到器械前,开始热身。没再说话。
我把训练计划折好,放进包里。走到高位下拉的器械前,坐下,握住把手。昨天他教我的动作,我还记得。背收紧,肩沉下来,用背发力。
第一个,还行。第二个,还行。第三个,手臂开始抖了。
“慢一点。”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头,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水,看着我。
我放慢速度,继续做。第四个,第五个。背有感觉了,酸酸的,但不是疼。
“好。”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我做完一组,靠在器械上喘气。吼哥在角落里练哑铃弯举,举上去的时候“嘿——”,放下来的时候“哈——”。旁边的人面无表情地练着自己的,但嘴角都在抽。
我忍不住笑了。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小周发了一条消息:“练得怎么样?”
我拍了**身房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能看见力量区的器械,还有吼哥在角落里练哑铃。
小周秒回:“那个吼叫的是谁?”
“吼哥。健身房常驻嘉宾。”
“哈哈哈哈哈哈”
“他每做一组都吼?”
“嗯。每一下都吼。”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那你那个健身教练呢?”
我抬头找了一圈。厉深在深蹲架前,杠铃片摞了一堆。他弯腰,握杠,背绷直,站起来。大腿绷紧,青筋从膝盖一直蔓延到短裤边。
我拍了一张。角度很远,看不清脸,但能看清他的体型——宽肩,窄腰,大腿的肌肉线条很夸张。
发过去。小周回了三个字:“我靠。”然后一条语音。我点开,她在那边尖叫:“这也太帅了吧!!他是教练??你确定你不是在拍杂志??”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练。第二组,第三组。做完的时候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厉深走过来,递给我水。
“今天不错。”他说。
“真的?”
“嗯。动作比昨天标准。”
我喝了一口水,心跳快了一点。
“明天练胸。”他说,“动作我教你。”
“好。”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力量区,拿起哑铃,开始做卧推。胸肌绷紧的时候,T恤的布料被撑得很紧,扣子之间的缝隙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的皮肤。
我收回视线,去更衣室换衣服。
路过吼哥的时候,他刚做完一组,正坐在器械上喘气。看到我,笑了一下。
“小伙子,新来的?”
“嗯。”
“坚持住。”他竖起大拇指,“练个半年,你也能像我这样。”
我看着他圆滚滚的肚子,忍住笑:“好,我努力。”
“加油!”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这都是肌肉,只是被脂肪盖住了。”
旁边有人“噗”地笑了一声。吼哥瞪了一眼,那个人赶紧低头练自己的。
我走进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厉深已经不在力量区了。杠铃片归位了,哑铃也放好了。
我走出健身房。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掏出手机,看到厉深的对话框。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
“今天练完了。”
发出去。他回得很快。
“嗯。拉伸了吗?”
“拉了。”
“明天别迟到。”
“好。”
“回去吃顿好的。蛋白质要够。”
“知道了,教练。”
他回了一个字。
“乖。”
我盯着这个字,站在路灯下,笑了。
风吹过来,不凉。一点都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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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来啦!
这一章我们加入了“职场线”和“朋友圈名场面”。厉深的朋友圈评论区全是“老公”,你们是不是也见过这种?温砚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开始吃醋了。
吼哥贡献了全章最佳金句:“我这都是肌肉,只是被脂肪盖住了。”——健身房真的有很多这种人,你们遇到过吗?
小周的八卦雷达全开,她已经认定温砚有男朋友了。你们猜她什么时候会撞见厉深来接温砚下班?
厉深给温砚写了训练计划,还专门用红笔标注“动作不标准就减重量”。这种“嘴上冷淡,行动上把你照顾得明明白白”的人设,你们喜欢吗?
下一章预告:阿奇出场。厉深的健身房老板,痞帅,话多,爱八卦。他会说:“厉深从来不教新人,你是特例。”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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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朋友圈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