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先前溜出去的男人领着个纹着大花臂的壮汉闯进来,身后缀着十几个拎着枪的手下,一进门就堵死了两侧退路。“巴爷,就是他!”
大花臂扫过地上瘫软的手下,眼神黏在几桶净水上,眼里泛起毫不掩饰的贪婪,随即狞笑着看向萧昱:“小子,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老子地盘撒野。识相的把物资都留下,再自废异能,老子还能给你留条全尸!”
身后的小弟们跟着起哄,刀刃敲得枪杆叮当响,气焰嚣张。
萧昱直起身,没跟他废话,心念一动,石斛根系瞬间伸展,比先前捆人的多了数倍,像密密麻麻的青蟒朝着那群人卷过去。
巴爷脸色一变,大吼一声挥出一道土系高墙,想挡住根系。可石斛根系柔韧异常,顺着墙根绕过去,瞬间缠上前排几人的脚踝。麻痹毒素快速发作,几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这是什么鬼异能?”巴爷趴在土墙后咬牙,双拳砸向地面,数道土刺从萧昱脚下破土而出,撞在盐肤木的结界上,碎成满地沙土。
萧昱抽出手枪连开数枪,子弹飞射穿墙而出,一道擦着巴爷的胳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灼烧般的痛感让巴爷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秒的空隙,石斛根系已经缠上他的腰腹,狠狠勒紧。麻痹感顺着血管往上爬,巴爷浑身力气瞬间泄了干净,手里的异能再也凝聚不起来。他“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满脸难以置信。
前后不过半分钟,带来的人倒了一地。剩下几个没被缠住的,见老大都被制住了,吓得脸色发白,哪还敢上前,哆哆嗦嗦地往后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萧昱走到大花臂面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网上发布的谴责,是你干的?”
巴爷咬着牙不说话,眼神里还带着狠劲。萧昱也不急,指尖摸了摸石斛的茎杆,缠在他脖子上的根系又紧了紧。
盐肤木的枝条裹着盐缠了上来,盐分顺着伤口渗入,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沙土往下淌。
“是……是我!”巴爷终于扛不住,哑着嗓子喊,“大哥饶命!我都交代……”只要留着一口气,早晚把这小子碎尸万段!
“饶命?”萧昱轻笑一声,“要是打算放过你,我今天何必走这一趟?”
巴爷猛地瞪大眼睛,仍存侥幸地看着他,“你要什么我都给!我地盘上值钱货多的是,只要你放了我,都归你!”
他在沙洲当地头蛇当惯了,上次萧昱来做生意杀了他的人,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苦于找不到人,就先按耐下来了。这次趁着恒城挑头,他也顺水推舟想扒萧昱一层皮,哪知道引火烧身了。
萧昱没兴趣跟他掰扯。敢打他的主意,就要付得起代价。况且人死了,东西一样是他的。
盐肤木撤回了枝条,石斛根系当即开始疯狂吸食血肉。好干巴的食物,石斛嫌弃地抖了抖茎杆。
没一会儿,巴爷头一歪成了干尸。
剩下的小弟们吓得魂飞魄散,有两个腿软的直接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
萧昱扫了他们一眼,没赶尽杀绝。这些人不过是跟着混饭吃的,杀了领头,就是一盘散沙,翻不起什么浪。他收回根系,淡声道:“不想死的,就趁我没改变主意前立刻消失。”
忽然一道少年声音响起:“先生,能把这些人交给我们吗?他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留着只会成祸害,不如偿命。”
萧昱回头望过去,只见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从缩在角落里的人堆中慢慢走出来,灰头土脸,衣服破破烂烂,唯独一双眼睛清亮坚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萧昱感兴趣地瞥他一眼:“你要杀了他们?”
“他们抢了我们的物资,高价卖我们粮水,还害了不少人。”少年喉间发紧,却不卑不亢,“您要是嫌麻烦,交给我们处置就好。”
跪地的混混闻言脸都白了,一边冲萧昱求饶,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少年咬牙切齿。
萧昱没心思掺和这些恩怨,他应了声:“随便”,转身走回木台旁。
少年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回头冲身后人群招了招手。几个攥着木棍石块的男人陆续站出来,将那群还软趴趴的混混拖了出去。
“纯净水,二十五一级晶核一瓢。海冰,十枚一阶晶核一块。”萧昱开口报了价,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如今沙洲最缺的就是水。巴爷把控着仅有的几口深井,水价高得离谱。放出来的水不仅带着泥沙,得反复过滤三遍才能喝,还一股子土腥味,颜色都是泛黄的。
这么清澈透亮的纯净水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了。更别说冰,整个沙洲只有巴爷有个小小的冰系异能者手下,那点冰只够他自己的人享用,普通人连见都难见。
价格说不上便宜,可比起巴爷卖的黄滤水都要十枚一级晶核五百毫升,简直是良心价。不过市侩久了,就忍不住想讨价还价,“二十五晶核一瓢?老板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爱要不要,反正你不买渴死的又不是我。不买就让开,别挡我做生意。”萧昱没好气地摆摆手。
“娘西匹的……买买买!”
“你买个毛!让开!老子先买,给我装满!”那人说着将手里的大缸放在地上。
看到大缸周围的人炸了,“你怎么不把你家的棺材搬出来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给老子一边去!嘿嘿老板,我先来,这个桶装满!”
“嘁!”周围传来一阵嘘声,“合着半斤八两!”
沙洲这地方朝不保夕,今天活着,明天说不定就死在风沙或者异兽嘴里,久而久之就养出了及时行乐的性子,手里有晶核绝不攒着,有好东西就赶紧花。
大家很快就将刚才那点惊心动魄抛诸脑后,七嘴八舌地起哄起来。
“给我来十瓢水!”
“我要五瓢水和三块冰!快!”
“先给我装!我加晶核!”
没人再怵萧昱的冷脸,眼里只剩对水的热切,纷纷往前挤。萧昱不得不出声维持秩序:“排队,不然都别想买。”
他声音不高,围堵的人潮却骤然顿住,悻悻地往后撤了半步,自发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
挤在最前头的人双手接过皮囊,急不可耐地灌了一大口,清凉干净的水滑过干疼的喉咙,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萧昱坐在木台旁,淡定地一瓢一瓢舀水,一边收着晶核。石斛根系在旁边虚虚地拦着,维持着秩序,没人敢插队哄抢。刚见识过这根系的厉害,谁也不想触霉头。
人不算多,不到一个小时就将东西抢得精光。晶核装了大半袋,数量不算多,可蚊子再小也是肉。
萧昱把空桶和木箱收起来,晶核丢进背包里,又撤了盐肤木的屏障,起身往外走。
集市里的人捧着水和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人敢上前阻拦,也没人敢打歪主意。
出了黑集市,外面太阳依旧毒辣。萧昱拉上面巾遮了脸,往聚居地内里走去,该去清点一下大花臂留在库房里的家底了。
远处空地上几个身影被绑在木桩上暴晒,是那几个被带走的小喽啰,被烈日烤得只剩出气的力气。
沿路的土屋门窗依旧紧闭,可他能感觉到窗子后面有不少目光在偷偷看他,带着敬畏和庆幸。庆幸他没迁怒普通人。
灰扑扑的少年从巷口追上来,跑得有点急,脸上带着点拘谨,“先生,我知道大花臂的老窝在哪,我带您去。”
萧昱侧头看他一眼,颔首应了声。
两人一前一后往集市深处走,空气发烫,风卷着细沙打在衣料上沙沙作响。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窄巷,停在一处带院墙的土坯房前,门扉虚掩着,院里还晾着混混的脏衣裳。
推开库房木门,里头堆得满满当当。十多箱晶核,成袋的粗粮,捆好的干柴,几箱落灰的药品,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工具布料。
萧昱扫了一圈,便将大半物资收了进空间,只留下了一些粗粮、干柴和过滤水。
“剩下的送你了,就当是你为我带路的报酬。”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年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这怎么行!不过几步路,不值这么多物资的。”
萧昱没接话,脑海里石斛已经开始吵吵嚷嚷,“都快晒脱水了,怎么还不快离开这鬼地方!”活脱脱个小祖宗。也没什么需要耽搁的,他转身便往外走。
“先生!”少年连忙追了两步,“您……您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卖东西?”
萧昱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少年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三四个汉子,都安安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神色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信服。
他略一挑眉:“再过半月左右会来一次。”有这能服众的少年在,沙洲很快就会建起新秩序。而在秩序彻底稳定之前,他不打算再掺和这里的是非。
少年眼睛瞬间亮了,重重点着头,连声道谢。
萧昱的身影很快融进巷口的风沙里。
少年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他身后的汉子们已经忍不住上前清点剩下的物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意。这些东西够他们好好活上一段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