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楚地守墓的日子 第30章 开始新生活的第五天

“夫人？”

草轻声提醒道，眼里有些担忧，“已经亥时了。”

“哦。”苏七七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那熄烛吧。”

“是。”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在楚王宫的时候，不过那时候，她身边是秋，如今身边是草，苏七七盖上了被子，嗯唔，她那时候等着口粮上门。

现在，还要等小甜果痊愈。

唉，吃饱好难。要是整个楚国都是大粮仓，她随便挑中哪个就哪个……

苏七七嘟哝着想，那得要让所有人都变成能吃的味道，或许就要让他们都感到幸福，那该是多大的工程啊。

这可是楚赦，乃至历代楚王都没做到的事情。至少，在这个时代，或者之后都很难达成吧。

想着想着，苏七七睡着了。

迷蒙间，苏七七好像又梦到了口粮，但和之前的旖旎不同，他就只是坐在塌上，伸出一只手，任她处置了。

这才是她和口粮相处的常态，要不是实在饿极了，她也不会想要扑倒他……有时候饥饿似乎跟交*是相通的，自然界的动物，自出生起就只有两件事，觅食和繁衍。

有时候一并做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就像某些营养不足的雌性蜘蛛或者螳螂，会在交*后吃掉配偶，人类似乎把这称为“性食行为”。

苏七七暂时还不太饿，她无聊地数着口粮的手指头，他骨节粗糙，手掌宽大灼热，带着茧子和伤口，或许是因为他经常跑战场，战场就是，苏七七想了想，一堆人拿着武器，杀来杀去的地方。

口粮也会死吗？苏七七翻了个身，思考着。

苏七七躺在塌上，枕着口粮的腿，从下往上观察着人类，即便内室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对方也坐得端正，双腿跪坐在塌上，背脊挺直，手里拿着竹简，时而皱眉，时而……

沉寂的眼睛缓缓看了过来，声音沉闷，“饿了？”

苏七七眨眼，虽然她不是很饿，但是……

“嗯！”女子重重点头。

楚赦眉头微皱，还是干脆地脱了衣裳，经过了初时的试探磨合，他确定了这从天而降之人的能耐，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些本事，但要放出去，或许会引起恐慌……

所以。他要把她拘在身边。

计谋好像成功了，又好像失败了。

一件件衣裳落下，楚赦双眼微垂。

或许，这是上天的考验吧，只是，他……

一番温存过后，苏七七把玩着男人的长发，看着宽肩丰硕上大大小小的咬痕，她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你会死吗？”

楚赦看着头顶的横梁，少见地放空了心神，他将人揽在怀里，省得她掉下去。冷峻的男人神色淡淡，说话却是冷漠至极，“是人就会死。”

“可是你说要让我终日饱食。”苏七七有些不满地撑起半身，揪了揪他的头发。

她种族的蜘蛛，寿命普遍很短，从生到死，也就几年，有时候甚至更短，不知道变成人后是不是也这样，可人类总能活得长一些吧。

少说也有几十年呢。

她还想着能吃口粮吃到死。他却说自己会死。

苏七七鼓了鼓脸颊，生气地瞪着他。

楚赦神色不变，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重新坐了起来，他声音沙哑，带着点少有的疏懒，“寡人还有竹简要看。”

“小点声。”

直面坦荡的胸怀，苏七七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忘记了刚刚的话。

“骗子。”苏七七满腹怨念地从睡梦中醒来，身为蜘蛛时，她的睡眠时间并不长，变成了人类，似乎也是如此。

漫漫长夜，她通常会再吃一顿夜宵，困倦的口粮开始还会阻止，将她关在门外，之后也就随便她了。

口粮……

苏七七坐了起来，看着月光从窗边撒下的光亮，有些闷闷不乐。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思索间，一道香味晃过，光线一暗，又恢复了寻常，像是有谁匆匆经过似的。

苏七七有些疑惑，开了窗，往外左右探看，却只看到了走廊上摇晃的背影，眨眼消失在尽头。

嗯唔，看着有几分眼熟。

苏七七抬头看天。子时了。

她好像没睡多久，原本，苏七七也不像人类一般需要整段的休息时间，她的睡眠通常是间断式的，因而有时候，她反应迟缓，就是在睡觉，或者刚睡醒。

只要不是高强度地刻意保持清醒，苏七七能一边休息，一边维持旁人看起来正常的日常活动。

可人类不同，这个时间，对于日落而息的人们来说，应该是挺晚了。

这么晚了，柷要去哪呢？

苏七七想到了白天簋说过的事情，南殿吗？

当她穿好了衣裳，循着味道而去，到了地方，果然看到了提着灯、站在殿外的柷。

南殿年久失修，朽木森森，如今已然塌了大半，就几日不见，连门口都快要塌陷了，夜晚的冷风吹过荒凉的空地，连月光都被大山阻挡，透不过来。

苏七七之前就有所疑惑，为何巫祝不让人把这危房都拆了。

“……夫人？”

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苏七七扭头，就看到了从那群人手里救下的人，是叫……

看出了佳人的迷茫，容昌拱手，“我是庸人容昌，唤我昌即可。”

“哦。”苏七七不感兴趣地扭过头去，却见刚刚还站在外面的柷，又没了踪影。她鼻尖微动，看着黑漆漆的宫门，进去了吗？

就在苏七七准备跟过去的时候，容昌又拦住了她，“夫人，为何深夜至此……”

“让开。”苏七七看了人类一眼。只一眼，便就让容昌失了声音，漠然的眼睛，泛着野兽般的阴冷凶煞，让他顿时汗毛直立，心生忌惮。

再晃眼，美人径直就走进了摇摇欲坠的宫殿里，容昌摇了摇头，也追了上去，“夫人，夫人等等……”

刚一进去，苏七七就感觉到一股冷意，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呼呼作响，扭曲变换，像是有谁在耳边呼气似的。

宫殿里很暗，断壁残垣横搁在中间，让宽敞的殿堂都成了迷宫，朽木散发着沉闷难闻的霉味，山间似有薄雾钻进了里边，更是昏暗难明。

这可难不倒苏七七，她在其间钻来钻去，很快就循着味找到了柷。

这是一处还未塌陷的偏殿，地上放了烛灯，女子正在跳舞，一边跳，一边呢喃自语。

苏七七靠近了一些，才分辨出她说的什么，女子声音飘忽，不断转圈，时而踏步，时而腾飞，“慢不断，快不乱，柔不懈……”

这是在做什么？

女子罔若未闻，越跳越快，越跳越急，脚步也变得凌乱，突然，她一个大跳，却跳过了头，踢翻了地上的烛灯。

点着火的烛灯倒在塌上。

“嗖”的一声，火势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蔓延，满是木头的废墟一反常态地烧了起来。

苏七七心里一跳，“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