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言祁峯说这话的时候,面容冷峻,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这样生人勿进的表情,比起说恭喜,好像说滚开会比较合适。
甄晓桥知道言祁峯此刻的不高兴,试探地问道:“你会牵连其中吗?”
言祁峯目光里带着些凉意,佯装随意地搭上了二郎腿,问道:“冼厅受贿案吗?”
甄晓桥应道:“嗯。”冼涚这案子已经不只是杀害分尸的谋杀案了,还牵扯出了冼厅的犯罪事实,牵扯出了冼厅背后一系列的关系网,极大可能牵扯到行贿受贿,而最开始不让她跟这个案子的人都有可能是关系网中的一员,包括,言祁峯。
言祁峯凝视着她,想到那天地下室她不听劝的样子,环抱起了手,避而不答地问道:“你希望我是吗?”
甄晓桥知道他这句话一定是在生那天的气,这也说明了他不会牵扯其中,对于他的这些脾性,她作为徒弟还是了解的。
甄晓桥避开了这个话题,接着说道:“师傅,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言祁峯挑眉,墨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澜,说道:“休息?怎么突然要休息了?冼涚这案子,甄大律师可谓是名声大噪,现在来我们律所咨询的人可都是点名要你接啊。”
甄晓桥听出了言祁峯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甄晓桥抿了抿唇,虽说心里不服气,但到底是自己的师傅,她走到他面前,拉起言祁峯的手晃了晃,扑闪着眼睛,眼眸里晃动盈盈水光,放软了声音说道:“师傅,我就请一个周,就一个周,我就当你同意了。”见言祁峯眼神温和了许多,也不等言祁峯答不答应,转身便出去了。
言祁峯看着她走了出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的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啊。
言祁峯的目光沉了下来。
也该庆幸,不是吗?
甄晓桥没想到牧尧笙居然会为了自己挨了冼厅一刀,还摔了一跤,直接摔进医院了,这个人情她算是欠下了。
“喂,我不要这个!”
“我现在就要出院!我不想吃这些,我要吃火锅!”
甄晓桥还没走近牧尧笙的病房,他吵闹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彻在了走廊上,进了她的耳朵。
这是个吵闹的傻子少爷。
甄晓桥没来由偏头痛地扶了扶额,带着自己的鲜花走到牧尧笙的病房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地敲敲门,说道:“牧少爷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牧尧笙的管家一看到甄晓桥的出现,仿佛是看到了救星,抹了抹额上的汗,礼貌得体地点点头说道:“是甄小姐来了啊,牧总,那我这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采买一些生活用品。”
说完,牧尧笙的管家便像脚底抹油了一样火速退了出去,生怕牧尧笙又叫住他,出些刁难的问题。
“你要怎么感谢本少爷?”牧尧笙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右手手臂上被冼厅的刀划了很深很长的一条口子,厚厚地包扎完了,也动不了了,脚是背着她跑的时候,摔了一跤骨折了,如今也动不了了。
整个人现在包裹得几乎跟木乃伊一样。
甄晓桥看见他这样突然忍不住想笑。
“诶,不许笑!本少爷都是为了救你才这样的,你有没有良心啊!”牧尧笙看见甄晓桥嘴角泛起的笑意,立马出声警告。
甄晓桥忍住了笑,摆摆手说道:“好,我不笑了,我这不是来感谢少爷了吗?你的英勇事迹,我已经安排人跟媒体联系了,一定要给你重点地、长篇幅地报道,牧少爷可要安排好时间接受媒体的采访哦。”
牧尧笙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问道:“真的?那我的难题解了,老爷子总算也能知道他儿子我是人中龙凤了。”
人中龙凤?
是不是用错成语了?
甄晓桥抽动着嘴角,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她坐到他的病床旁,一本正经地说道:“牧少爷,那你在接受媒体的采访前,可以回答我一些问题吗?”
牧尧笙感觉到此刻甄晓桥身上压迫感十足的气场,往另一边侧了侧身子,眉头聚拢,“什么?”
甄晓桥循循善诱地问道:“那天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什么哪天晚上?”牧尧笙重复着她的问题,一说出来他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了,他简直是服了她似地无奈问道,“你不累吗?”
不累吗?
可以累吗?
甄晓桥愣了一下,锲而不舍地追问道:“我不累,你快说。”
“那我累,行了吧。”牧尧笙脸上一整个“大无语”的表情,四肢无法动弹,也只能侧着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是凝固了,牧尧笙越想越别扭,先开了口:“我这次都舍命救你了,你不会还觉得我杀了人吧?”
“这次是这次,当初是当初。”甄晓桥较真地说道,眸光中的坚定不容反驳。
“你!”牧尧笙瞪着她,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不可理喻的表情。
牧尧笙脑海里闪过一个聪明的念头,说道:“真相就是我没有杀你的朋友,你要我说当天所有的事也可以,答应我一个、三个条件。”朝她竖起一根手指又马上反悔变成了三根。
“一个。”甄晓桥呲牙道,食指比了个“1”的手势。
牧尧笙也冲她呲了呲牙,说道:“三个,不答应,我就不说,我都是看在这次我们合作得愉快,才跟你提的条件。”
甄晓桥压了压眉,无奈地问道:“你一个呼风唤雨的少爷,要我答应那么多条件做什么?”
牧尧笙像小孩子斗嘴一般朝她扬了扬下颌,颇有自己的一番道理一样说道:“这次帮你查冼厅的案子,让我伤成这样了,你不该对我负责的吗?你别管,本少爷自有顾虑,不会是你不能完成的事,你答不答应?”
“好,行,我答应。”甄晓桥也是属实无奈了。
“我要吃火锅。”
“什么?”甄晓桥皱眉,这家伙这语调是在对自己许愿吗?
“我、要、吃、火、锅。”牧尧笙一字一句用嘴型向她比划着。
“行,那算一个条件。”甄晓桥也没打算劝这个病人,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吃了这顿火锅会一病不起的虚弱病人,站起身来就要去准备火锅。
“喂,不行,甄晓桥,我要吃火锅这只是方便我说出实情,这不算一个条件。”牧尧笙慌乱地舞了舞他做了纱布包裹式的美甲,诡辩地说道。
甄晓桥听着他这扭曲的胡说八道,清秀的脸上表情复杂起来,目光如炬地洒在他白净的脸上,她提起包来砸在了他没受伤的腿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吃!火!锅!”
“啊!哟!哟!甄晓桥!”
甄晓桥最终打包了火锅到了牧尧笙面前,怕护士查房看见,还特意将门关严实了,找来了小炉子,放电磁炉上加热了火锅。
拜托,千万别被其他人看到了。
甄晓桥手脚麻利地摆好了菜,心里默念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守规矩的人,怎么会为了他干这样离谱的事?就当是报救命之恩了吧。
“我发你的菜你这里面都有吗?”牧尧笙悄悄地打量了一眼打包盒,又看了看她,怀疑地问道。
“有的。”甄晓桥在火锅店拿着他发的微信一道一道对应着选菜,怎么会没有?
甄晓桥拆开了打包盒,再把空着的小碗和筷子一并递给他。
牧尧笙一脸黑线地看着她,“你觉得我现在能自己吃吗?”
甄晓桥看着他,也是一脸黑线,“怎么?那要我喂你啊?”
“那不然呢?是因为谁?我这样是因为谁?”牧尧笙声声质问着。
“行吧。”甄晓桥五官在脸上皱在了一起,嘟囔着。
甄晓桥夹了一块涮好的千层肚裹满了蘸料喂到了他的嘴边,他倒是也不客气,一口包在了嘴里,一脸惬意。
甄晓桥闻着这香味,看着他这享受的表情,咽了咽口水。
牧尧笙满足地扬了扬嘴角,微眯着眼,月牙弯弯,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了,问道:“周媚萶跟你真这么好啊?”
甄晓桥不假思索地说道:“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牧尧笙看着她低眉里的淡漠,朝她挑了挑眉,说道:“可乐。”
可乐?
甄晓桥蹙眉,“牧尧笙,你得寸进尺了吧。”
“那我又没有手可以喝,你说是因为谁……”
甄晓桥快速递上了可乐堵上了他嘴。
牧尧笙,偷笑起来。
甄晓桥听见他的偷笑,狠狠地瞪着他,“牧尧笙,你吃快点。”
牧尧笙看着一直是一本正经的她,第一次脸上流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嗯,挺可爱的。
牧尧笙挑了挑眉,问道:“你要不要也吃点?”
甄晓桥恨恨道:“那倒是不用!”
酒足饭饱以后,牧尧笙躺在病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突然想到甄晓桥来这里为他做这些事的目的,说道:“我记得那天在酒吧,是另外一个朋友叫周媚萶过来喝酒的,周媚萶最开始就说她很能喝,喝着喝着我就有点头晕,回酒店休息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甄晓桥质疑道:“可是媚萶是在你家的酒店跳楼的,在你在的房间,房间号1888的总统套房,你怎么会不知道?”
牧尧笙读出了她语气里的怒气,深吸了一口气,说道:“OK,我不是想和你吵架,甄晓桥,我是真的不记得了,那天她过生日,我也并不知道,再说了,都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我也不是都记得的了,我只能是把我还记得的东西告诉你。”
甄晓桥凝视着他,目光里浅浅淡淡的水光滑落,渐渐平复下心情,说道:“那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林管家在门口,我先走了。”
林管家听到里面说到了自己,正准备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甄律师怎么知道自己在门口了?
林管家还没想好进不进去,甄晓桥的人都已经出现在面前,甄晓桥拉开了门,冲着林管家得体地笑了笑,“林管家,那我先走了。”
“嗯、嗯,好,甄律师,慢走。”林管家僵在半空中的手哆嗦了一下。
这个甄律师有些时候看起来还怪吓人的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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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