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季停猝然伸手抓住了杨思瑾的一侧胳膊,细细的一截胳膊,穿着火红的套裙,勾勒出纤细玲珑的曲线,打扮的像个新娘子。
裴季停的黑眸盯着周屿,轻笑一声,
“周公子还真是能忍,收到照片的第一时间竟然是结婚。”
杨思瑾被大力一把扯出车外,杨思瑾像个破碎的布偶娃娃,耳后的纤细顺着脖颈隐入下方的衣领不见了,四周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等杨思瑾反应过来是谁的时候立刻朝裴季停抓着她的手腕的手狠狠地咬了上去!
裴季停杨思瑾咬住的虎口处渗出了血,她一排的糯米小牙上都沾了血,跟某种初生的小兽一样龇牙咧嘴,凶狠地朝猎人撕咬上去,她的眼睛里都泛上了红,整个力道大的恨不得将裴季停的手咬下来一块肉。
很疼。
但此刻裴季停体内却升起一种异样的错觉,仿佛他死去的灵魂正在慢慢苏醒,死去的身体正在被慢慢注入生机,一种自虐般的快感从体内升起。
疼,证明他还活着。
裴季停没有动,定定地看着杨思瑾笑了。
随后裴季停一个横抱,抱起杨思瑾纤细玲珑的身体,朝着迈巴赫身后的轿车大步走去,他的步伐依然不稳,拐的厉害,但步子极快,杨思瑾挣扎的厉害,
“你放开我!放开!”
这样鲜红的一身套裙,这样鲜活玲珑的身体,这样干净炙热的人,本来就是他的,他只是夺回属于自己的的东西而已。
杨思瑾被摁进了车里,裴季停亲自开车,汽车的轰鸣声响起,一个左转向,黑色轿车跟深海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开出了偌大的停车场。
于此同时京市。
媒体发布了一则简短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长思科技创始人裴季停被传离婚。”
这则消息是财经版面的头条。
裴季停的婚姻在金融圈不是秘密,夫妻不和传闻已久,此刻靴子终于落地,裴季停在资本圈赫赫有名,心机颇深,当年能在启盛案中全身而退可见一斑。但唯独一点,他与赵正永有间隙,他从不避讳这一点,在长思存储的融资过程中完全避开了赵正永的庇护。
甚至拒绝了当地国资的融资。
长思完全控制在裴季停手里,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郊外别墅,赵以宁回到家以后佣人第一时间上前,
“裴先生的助力今天来过家里,只递了一份文件,我放在书房里了。”
赵以宁脱了大衣,没有第一时间用饭而是上了二楼。
二楼的书房装潢奢华,全套的紫檀木家具,厚重雅致,偌大的书桌上是一封文件似的纸袋。
赵以宁伸手,从文件袋里抽出了那张纸。
标题的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赵以宁身形不稳伸手扶住了书桌的边缘。
离婚协议书。
赵以宁瞳孔聚集了一层水汽,骤然抬手横扫,书桌上的文件电脑,纸笔呼啦啦的落了一地。
她胸膛上下起伏,呼吸不稳,精致的美眸渐渐泛上狠色。
那个女人回国不到一个月,裴季停就向她提出离婚?
“呵呵……呵呵……”
赵以宁冷笑几声,一颗极大的泪珠落在了紫檀木的书桌上,她抬手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撕碎,抹了一把脸,转身出了书房的门。
东三环观章别墅区。
这是裴季停在京市的另一处住所,不常来,主要原因是别墅太大没有人气,中式宋代建筑风格的别墅,上下三层,近八百平,中式的装修,裴季停几乎没有来过,但这处别墅位置极佳,**性颇好。
裴季停第一时间请了私人医生给杨思瑾的耳后包扎过了,止了血,用棉签消了毒,纱布包裹着,掩盖在耳后,看不出来,但这不是严重的,严重的是杨思瑾忽然起烧了。
裴季停搂着杨思瑾的身体,跟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打着她纤瘦的脊背,她哭闹的累了渐渐地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没想到是急烧。杨思瑾烧的满脸通红,整个人跟一个火炉一样,意识都模糊不清了,只嘴里喃喃地叫着,
“周屿……”
裴季停面色冷峻,一言不发,一只手掌就能握住杨思瑾的两只手,医生打了点滴,两个小时的点滴。
裴季停脱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她的身体,二楼主卧的大床之上,杨思瑾小脸不正常的酡红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近乎透明的苍白,额头被冷汗濡了,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裴季停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的将额头上的汗揩去,过了良久,裴季停的大拇指指腹婆娑着她眼尾的一点濡湿,那是泪水沾湿了眼尾,
她眼尾都哭红了。
裴季停的指腹顺着额头,眼尾,到了她的脸颊处,然后到了嘴唇上,一点点的婆娑着她嘴唇边缘的一处,然后俯身压了上去。
温热柔软。
裴季停冰凉的唇撷住了她的唇。
裴季停高挺的鼻梁蹭到了杨思瑾秀挺的鼻尖。
一滴泪落在了杨思瑾的眼皮上。
医院的白炽灯烘托出裴季停刀凿斧刻般冷峻的侧脸,裴季停声音暗哑,
“你竟然敢?”
敢跟周屿结婚,一身红装,奔赴千里,只为当他的新娘。
敢当他的话是耳旁风。
敢真的不要他。
裴季停双眼通红,一动不动地盯着下方杨思瑾的脸。
此刻裴季停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杨思瑾不想再回头看他一眼。他们的缘分埋葬在两年的那场车祸中,他们的缘分,纠葛,孩子,都一起埋葬在两年前的惨烈车祸中。
裴季停劫后余生一般,忽然抱紧了她,紧的像是要融进骨血,像是怕她真的随风而逝,怕她再也回不来,裴季停紧紧地附在杨思瑾的耳边,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裴季停扣着杨思瑾的后脑勺,拢在怀里,声音狠厉,
“当年伤害过你的人,我要让他们陪葬!”
裴季停在她的包里发现了户口本和身份证,两本证件整整齐齐地放在包里的夹层里,跟着证件一起的,是钱包,还有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还有一些感冒药物。
手机一直在响,裴季停瞟了一眼屏幕,是周屿,裴季停伸手划开手机出了病房的门。寂静的医院走廊内,声控灯灭了,掩盖住了裴季停冷峻的侧脸,电话那头周屿声音嘶哑,
“裴季停,你已经是过去式,没有人在原地等你。”
裴季停没有说话,
周屿:“她根本就不爱你,从前是,现在也是。”
裴季停忽然冷笑一声,在静谧无声的走廊里显得尤为清晰,裴季停声音冰冷,
“如果她不在我身边,我保证杨国正不会活着撑到庭审,我的人会在监狱里好好的“照顾”他。”
裴季停立在玻璃窗户前,
“周屿,自欺欺人的是你。”
周屿在收到裴季停给他的照片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逼婚。裴季停发现他们俩人的关系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固。
这段关系里周屿明显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一方。
年少时许下的誓言很多人以为那是一生一世,可多少人散在时间的长河里,周屿穷尽精力追寻的年少时的恋情,或许早已经消失在过去,了无踪迹。
物是人非。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周屿的声音听起来不稳,
“我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裴季停垂眸盯着医院玻璃的反光,嗤笑一声,
“你觉得她会在父亲和你之间选谁?周屿,你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裴季停挂了电话,转身回了病房。
两个小时的点滴,杨思瑾退了烧,迷迷糊糊的转醒,房内只有床头柜上的暗灯,杨思瑾嘴唇干裂,喉咙像是有火在烧,她头晕脑胀,忽然有阴影从头顶上投下来,松木香的男士香水味冲入鼻尖,裴季停俯身抱起了她。
裴季停等了三天,没有等到她的电话。
三天犹如三个世纪一样漫长到永无尽头,可他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她的电话。裴季停抱着杨思瑾纤细的身躯,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脊背,跟哄孩子一样,侧脸贴在她的耳边。
“回来我身边,思瑾。”
裴季停蹭了蹭她的脸颊,紧紧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杨思瑾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到裴季停的脸上。裴季停宽阔的肩膀几乎将杨思瑾整个拢住,杨思瑾眸中凝起一层水汽,
“裴季停,你放过我吧。”
杨思瑾的眼尾划出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到裴季停的黑色大衣上,
“我跟你只是一场交易,早就已经结束了。”
裴季停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过了良久,裴季停如地狱魔鬼一样的声音响在杨思瑾的耳边,
“你拒绝我的代价是,你父亲可能撑不到庭审就会死在监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