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睡觉了 第24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嘶嘶～”

凉凉的、滑滑的、游动起来的、触感柔软，这种触感廖寒这辈子都忘不了了，他透过眼前缝隙透进来的光，脑中勾现出缠绕着自己的动物原形——一条金色的、有他手臂粗的蛇。

眼前这一幕冲击太大，大脑来不及反应，他只能试着通过吞咽缓解紧张焦虑，廖寒正紧张思考着眼前这究竟是什么状况，突然眼前天光大亮，强光刺激下，他下意识偏了头抬起手想要躲光线，但身上盘绕的蛇却被一连串的动作刺激到了，大声哈起气来。

顺着哈气来的还有粘-液，从上滴落一滴又一滴，滴落在他头顶，顺着他光洁的额头一滴滴混着汗又滴在他手上。

廖寒吓得不敢再动，可惜为时已晚，金蛇如闪电一般朝他飞来，狠狠咬上他的脖颈。

一时之间，疼痛占据了大脑，随后他感觉后颈一凉，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两道尖牙分泌的液体正通过伤口顺着他血液流动起来，那种感觉不亚于在困顿的时候连着吞下好几颗强力薄荷糖带来的突然刺激。

廖寒晕倒在地，视线模糊，这时才看清蛇的全貌，一条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粼粼、碧色瞳孔正防备地盯着他、吐着长长蛇信子的蛇，廖寒不合时宜得觉得有些神圣。

随后他感觉一阵头晕脑胀、头痛欲裂，脑袋渐渐变沉，身子也如坠冰窟。

眼前视线一明一暗，随后稳定在一片白茫茫的墙。

趴在旁边的人看着廖寒终于醒了，激动的拉起他的手。

“哥，你要喝水吗？”

廖涵回过神，反应了几秒，呆呆地看着他。

“哥？你感觉怎样？”楚天朝看着廖涵迷茫的眼神，一时不清楚廖寒怎么了，但安静异常的病房让他此时有些慌。

他再次尝试着听廖寒内心的想法，可惜依旧连接失败，他皱了皱眉，大眼左右转着思考各种可能性，最后撇着嘴眼神可怜巴巴得盯着廖寒。

廖寒被他盯的发毛，扯动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僵硬地笑了，想问这里是哪里。

可惜对面没读懂自己的眼神。

“这是哪？你是谁？”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凝固住两张惊恐十分的脸，不过外面嘈杂的声音还提醒着世界并没有停止运行，直到有人开了门，两人齐齐看过去。

“哥不记得我是谁了。”楚天朝神色如常道。

徐涵静大惊失色跑过来，赶紧仔仔细细确认一番，最后颓丧地坐在椅子上，用呼叫器呼叫了医生。

楚天朝的大脑迅速运转，搞明白现场的状况后，他只难受了一秒，因为他知道，机会真的来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准备拖着廖寒找到执念的主人，而让他多留一会，和他多相处一些时间的话，那现在他就有了一个可以和廖寒相处一辈子的机会！

廖寒忘了原来的世界，也忘了他们之间的不愉快，那现在他给廖寒灌输什么信息，廖寒得到的就是什么信息，并且没有人会戳破这个谎言。

难道老天真的在怜悯他没有一具躯体？

为什么一切会这么顺其自然……

但这一切都是天赐的礼物！

楚天朝眼里不着痕迹闪过精光，随即关注起医生那边对廖寒的检查。

经过初步诊断之后，廖寒又被推着去做了几个检查，最后医生那边得出结论，廖寒是遭受重大打击后造成的暂时性失忆，不过短暂性究竟是多久并没有定论，只能让廖寒先吃着药，然后一点一点告诉他这次经历的事刺激刺激，但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楚天朝在心里有节奏的敲着鼓点，像是在庆祝某种胜利，他觉得以徐涵静和廖俊君的角度来看——让廖寒忘记人贩子这件事最好，不然年纪小小就容易心理有问题。

真的如他所愿，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所有人不约而同都没提这件事，廖寒问就只是说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让车撞了，然后就是失忆了。

“这么戏剧性……感觉像是会发生在一些小说里的情景”廖寒在心里叹了口气，听到这个答案没太多感觉，只觉得好像是意料之中。

尽管这些听起来都合理，但廖寒还是觉得怪怪的，特别是他爸妈对他“糯叽叽”的态度。

他其实有些厌烦，但按理说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渴望被家长爱、被家人关注，就算不渴望，那至少也不该是厌烦。

想到这他不自觉反映应过来自己是孩子，他感觉有些别扭，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小孩子，但他每每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脚又分明是个儿童。

“弟弟。”

“怎么了？”

“为什么，你一直盯着我？”

“……”

楚天朝这几天太兴奋了，完全忘记了隐藏自己，就这样每天顶着“司马昭之心”在廖寒面前晃悠，让人家都忍不住问了。

楚天朝自知这样下去不行，借口上厕所自己跑了。

跑的太喘最后在院子里找了个椅子坐下，现在廖寒肋骨上的夹板已经拆了，最多一星期就能出院。

但他们现在才五岁，每天除了去学校和玩些幼稚的游戏还能干嘛？连去了解执念世界主人的能力都没有，虽然他不打算出去了，但万一这个世界的执念也像上一个有天灾怎么办，那到时候再去了解就晚了。

楚天朝想着有些烦躁，抬脚一脚把身边的枯叶全都踢飞了。

廖俊君和徐涵静进了屋，廖寒透过窗子的反射看到了二人，随后他继续透过窗子盯着院子，院子里坐了个人，是每天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的人，他弟弟。

他弟弟踢了一脚树叶又走了，气冲冲地走了，简直像一头被逗恼了的小牛，他跟随着那道风风火火的身影转动视线，直到他跑出视野范围。

廖寒转过头看向从门口进来的两人。

“寒寒，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廖俊君一手拿着一个双层蛋糕一手拿着手机录像。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徐涵静在一旁适时拍着手开口唱。

廖寒高兴得笑了起来，笑得弯弯的眼睛移不开眼前这一幕，很幸福，是真的。

“你弟弟呢？”徐涵静问。

廖寒这才想起来，他跟弟弟是双胞胎，那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他应该马上回”来，廖寒还没说完，他弟弟就已经满头大汗得出现在门口。

“生日快乐啊，朝朝。”徐涵静赶紧伸手把他拉过来。

弟弟看起来有些不情愿被拉着，但脸上还是笑了，不知为何他对这一幕感同身受。

“弟弟，生日快乐。”

他弟弟拿起一个生日帽轻轻叩在他头上，轻轻笑了。

廖寒自醒来一直觉得眼里好像被灰蒙住了，直到他和弟弟一起吹蜡烛这一刻，充满病态的房间和陌生的家人，仿佛被上了鲜明的颜色，徐涵静是淡粉色的，廖俊君是天蓝色的，而他弟弟是赤红的。

一瞬之间，他之前总觉得“假的”感情似乎都变成了“真的”，脑子里也突然有了想要记住的东西和人。

那一瞬他也不再失望自己没有过去，不再为没有记忆而黯然神伤，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了，没有记忆或许是为了记住更美好的记忆。

他仔细反复想了想这种感觉，像是种的小树苗在他遗忘后、又想起来，兴冲冲去看它，发现它自己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总之有些惊喜又有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