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初还是有些怕的,毕竟王不凡的脸实在是太黑了。
为了防止他一拳头打上来,我先开了口。
“怎么,你跟踪爷?”
王不凡怒不可遏,“路寻,你现在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能和他季霄混在一起?你对的起玉儿吗?你对得起我吗?”
我听后,只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王不凡怎么有脸敢提玉儿的?
我又戴上了面具,“王不凡,咋俩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信吗?”
我瞧他愣住了,我知道,这事成了。
果真,王不凡此刻换了一副颜面,甚至是我多年未见过的温柔模样。
“路寻,你愿意离开他吗?其实....其实喜欢你的不止他,我也喜欢你,路寻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你。”
这次换我愣住了,我知道他对我有心思,但我没想过,他竟直接告诉了我。
这次我们谈了很久,怎么给季霄使绊子,出来后与他住在哪,去哪旅游,我们都计划好了。
但我是个骗子,这些注定不能实现。
除了见王不凡,我还见了别人,这茶馆的馆长。
他曾经爱慕过我母亲,我长的又像我母亲,这就是我选这的原因。
茶馆馆长知晓后,愁容满面,最终与我说,“你要不去大不列颠吧,这几年海城的形势也不好,去大不列颠,难不成他们季家王家还能把手伸到大不列颠去?”
我摇了摇头,见他脸色一白,知晓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又说,“我知道了,以后你就来这,我知道该怎么与季霄说。”
没错,这才是我想要的回答。
我心情不错,这天我等季霄等了许久。
他风尘仆仆,愁容满面,我心中一惊,王不凡,下手这么快?
我贴心询问,“季霄,怎么了,今日心情不好?”
他紧紧抱住了我,让我想到了儿时的那只大白狗,只可惜,那只大白狗没多久就被毒死了。
“王不凡,他今天很不对,路寻,你今日去哪了?”
他在试探我。
“我去了茶馆,听了书,还见了馆长。”
我一五一十的将今天的事儿都告诉了他,除了王不凡。
他笑了,我知道,我过关了。
又是一番荒唐事,我与他讲,“茶馆馆长待我极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在床边穿着衣服,“嗯,我知晓,不会亏待他的,也不会亏待那说书的。
这几日,你心情不错,甚至还胖了几斤,这是我唯一开心的事儿了。”
我听后笑了,是了,这样才对,我才是他唯一开心的事,王不凡这事干的不错。
我又去了茶馆,王不凡一见到我,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对我又啃又抱。
“路寻,我好想你,快了没关系,你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去京城了!”
他粗暴的撕开我的衣物,瞧着我身上的痕迹,一点点的,用力的,把他们覆盖。
说实在的,挺疼的。
我说,“王不凡,别太累了,都怪我,都怪我不好,若是我早些知晓你心悦我就好。”
王不凡哭了,他说,“等我,我弄死那个杂碎!”
这几日,季霄的心情越来越不好,每天晚上他也只是抱着我。
我说,“别太忧心。”
他有时会嗯一声,有时沉默不语。
我说,“我不会离开你。”
他说,“好。”
我与王不凡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他心情大好,有时阴着个脸,我心情大悦。
这说明,季家王家斗的很厉害,他们争的越激烈,形势对我越好。
茶馆馆长也不停劝我,“路寻收手吧,去大不列颠,票我已经为你买好了,你斗不过他们。
听说,日本人要来了。”
我眉头一皱,这是计划之外的事情,而且日本人来到海城,按照我的经验,一定会对商会抽皮扒筋!
我松口了,“好,那便订上去大不列颠的票吧。
馆长,你也买上,还有你的妻儿。”
馆长喜出望外,便着手去准备了。
这几日,我也忙的要死,季家王家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我趁着他们斗,也抢了不少生意,积攒了不少财产。
只是今日,季公馆却算不上太平。
季霄他爹,回来了。
他怒气冲冲,指着我大骂,“你个小白脸,你个兔儿爷!路家有你真是祸害!
勾引书童还不够,还想要勾引我儿子,你个兔儿爷,今日我就替天行道!”
我讥笑,“替天行道?是为了公,还是为了私?”
紧接着季霄冲了进来,他把他爹赶了出去,回来哄我。
“路寻,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他,总之,你不要搭理他。”
这是我第一次见季霄变得吞吞吐吐。
怎么,是他不敢往下说了吗?
不知为何,此刻我的心却在不停的抽痛。
季霄原来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懦夫,他不敢承认,自己的爹对自己喜欢的人也起了邪念。
我是怎么发现的,还得多亏了那二十一天,那老家伙看我的眼神,自从当天与玉儿一闹后,就变了。
变得肮脏,粘稠,变得恶心。
我其实有些不明白,我知道我不太讨人喜欢,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对一个讨厌的人起邪念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季霄。”
日本人来了,季家王家岌岌可危,就像是一口大肥肉,谁都想吃一口。
但我很快察觉到了不对,这次日本人入海城,和先前的军阀不同!
我日夜难安,最终还是开了口。
“季霄,跑吧,日本人跟以前的不一样。”
季霄抱着我笑了,“不一样?不都是兵匪吗?放心,你男人都能应对的了。”
我并未回话,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第二日在茶馆里,我也讲同样的话告诉了王不凡。
他比季霄还自傲。
“管他什么人,来了海城,就得给我盘着!”
我知道,季家,王家,就是下一个的路家。
果不其然,来海城的,可不止日本人,英国人,法国人,荷兰人......
大街原本满是熟悉的面孔,现在多了好几个异域面孔,就连茶馆,这几天都有些冷清。
我放下茶杯,“馆长,怎么这几天都没人来听说书的。”
馆长一笑,但我却能看到他面容里的苦涩。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还来听说书啊,你准备好了吗?”
我自然知晓他问的是什么,但我还是犹豫,终归放不下这。
我摇了摇头,将船票推了出去,“馆长,你走吧。我就在这儿了。”
馆长大喊,“路寻,你怎么跟你娘似的,竟干些傻事啊!”
我又从袖子里拿出我吃软饭得赖的银票,还有我多日努力的来的支票,“馆长,季家王家撑不了多久了。
这些银票你先拿着,算我报你的恩。
东路街头上的银行,还有我存的一些财产,馆长,慎天酌宝,凭票支取。
你一定要记清了。”
我并未多说,离了茶馆,枪声,炮声,噼里啪啦的在耳边响,只有那条大河,永远奔腾不息。
没估计错的话,季王两家现今应该快倒的差不多了,这背后多亏了我的出力。
给馆长的银钱便是从他们两家里出的,至于剩下的部分。
我全捐了。
大河啊大河,你要永远思念着我,困住我。
我转身离去,毕竟季王两家,还有一些尾事要我处理。
季公馆灯火通明,我踏进大厅,却瞧见王不凡同季霄坐在一起。
季霄开口,“你有什么要与我解释的吗?”
我摇了摇头。
王不凡说,“你瞧,路寻是愿意跟我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来宣誓主权了,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我又摇了摇头。
二人在我背后又吵了起来,直到他们说出。
“你个穷瘪三,你以为季家还是以前吗?你还能养的起路寻吗?”
我扭头看向季霄,他们终于要说到点上了么。
季霄擦了擦嘴角的血,“你们王家又能好到哪去!
那群狗日样的外国人会任由你们继续发展?
放你祖宗的狗屁!回家看看去吧,我呸!
跟我抢老婆,你算有几根葱?!”
我有些失望,但这都不重要了,他们也不重要。
我拿着收拾好的行李,还没走出季公馆大门,便被他们二人拦下。
“路寻,你别走,我还能赚钱,我,我们季家会东山再起的!”
“路寻,你不是说,他强迫你吗?!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我将他们的手扯开,“还不明白吗?今天你们走到这地步,都是因为我。
你们两家生意上的问题,也都是因为我。”
他们的面孔扭曲极了,我此刻畅快极了。
我接着说,“来季家馆前,我曾发过誓,我要让你们季、王两家,成为下一个路家!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也忘了多长时间了,我只记得,鞭炮声响了三次,玉儿的忌日过了三次,我爹我娘的忌日过了两次。
我要谢谢你们,要不是您们呐,我也活不到今天。”
我抬头望着天,“这季家馆,再也困不住我了,海城也是。”
玉儿,玉儿,别怕,爷来了,爷来陪你了。
爹,娘,你们这没出息的儿子,还是走了老路,吃软饭。
不过,我靠吃软饭扳倒了季王两家,你们也一定会为我欣慰吧。
可我没有想到,季霄竟然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