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白月城东的巷道渐渐隐入昏暗。
灰衣人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浑然不觉身后跟着四条尾巴。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上爬满枯藤,四个灰衣护卫对视一眼,分出两人绕向后巷,另外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巷子深处,那灰衣人忽然停下脚步。“跟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里。
“朋友,”为首的护卫开口,声音沙哑,“那枚凝神丹,我家公子想借来一用。识相的,交出来,饶你一命。”
“借?”他说,“拍卖会的规矩是价高者得,什么时候变成‘借’了?”
护卫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同时暴起!
灰衣人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出三尺,避开最先攻来的两掌。他人在半空,右手一扬,五道符箓脱手飞出——三张贴在两边的院墙上,两张贴在地面。
“轰——”符箓炸开,烟尘弥漫。巷子里顿时一片混乱。
护卫们下意识闭眼后退,等烟尘稍散,却见那灰衣人依旧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挪过。更诡异的是,他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的纹路——是阵法的轮廓。
“就这点本事?”他问,语气里带着点失望。
护卫们脸色铁青。为首的护卫厉喝一声:“别管那么多,一起上!”
四人同时掐诀,四道青光从他们掌心亮起,化作四柄光剑,从四个方向朝银面人斩去!
灰衣人不闪不避,只是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地面上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是一座小型的困阵,瞬间将四道光剑定在半空,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指尖连弹,又是三道符箓飞出。这一次是爆破符,精准地贴在四人脚下。“轰——”烟尘散尽,四个护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三个已经没了气息,一个还在呻吟,但经脉已断。
“别、别杀我……”他哆嗦着开口,“我只是奉命行事——是柳公子,柳明川让我们来的!”
灰衣人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柳明川?”那声音淡淡的,“他在哪?”
“在、在城东的废园……等着我们拿丹药回去复命……”。“滚”,护卫踉跄着逃离。
一道黑影从暗处掠出,落在他身侧。同样一身灰衣,同样戴着面具——银色的面具,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主子。”那人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显然是刻意压低的。
银面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让慕雪处理干净。你跟我去废园。”
黑衣面具人抱拳:“是。”
同一时刻,玄清宗丹峰。夜笈雪坐在竹舍前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她望着山下白月城的方向,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夜风拂过,撩起她散落的长发,红衣在月色下静静地垂着,像一捧凝固的晚霞。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小姐。”夜铮的声音响起,夜铮身后还跟着一人——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女,穿着与夜铮相似的劲装,神色恭敬。
“小姐,”慕月上一步,压低声音禀报,“见证我们三人今日归宗的证人都安排妥当了。丹峰守山的弟子、膳房的杂役、还有山门口的值守,一共七人,都亲眼看着我们三人入峰,再未下山。”
夜笈雪点了点头,夜铮接着道:“对夜家二脉的清洗,也在逐步推进。”
夜笈雪的手指微微一顿,凉透的茶水里,映出一轮破碎的月。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看着杯中那轮月。许久,她端起茶杯,将那口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知道了。”
夜铮和慕月对视一眼,都没再开口。竹舍前安静下来,只剩夜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