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废园,一座荒废多年的宅院,杂草丛生,断壁残垣。月色下,那些坍塌的楼阁和疯长的野草像一群沉默的鬼魅。
柳明川站在院中唯一还算完整的凉亭里,来回踱步。夜弘盛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神色淡淡,“怎么这么久……”柳明川嘀咕着,不时往院门方向张望。
夜弘盛语气从容:“急什么。四个金丹期,对付一个散修,绰绰有余。”
夜弘盛站起身,负手走到亭边,望着夜空中的冷月,唇角微微勾起:“在这白月城,我夜家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至于那买主——”他顿了顿,笑意更深,“等我拿到凝神丹,突破元婴中期,到时……”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柳明川眼睛一亮:“回来了!”
院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踉跄着冲进来——是那四个护卫之一,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跑到亭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公子……不、不好了……”
柳明川脸色大变:“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那护卫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后心忽然透出一截剑尖。他低头看了看那截带血的剑尖,瞪大眼睛,扑倒在地,再无声息。柳明川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一步。
夜弘盛也沉下脸,目光越过那具尸体,落向院门方向。
月色下,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一袭灰衣、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身后跟着同样灰衣、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夜弘盛盯着那两人,目光幽深:“两位朋友,我那四个护卫呢?”
银面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哦,那四个啊……死了三个,废了一个。刚才那个,算是我送你们的见面礼。”
夜弘盛却依旧神色从容,甚至往前迈了一步。他看着那银面人,“阁下好身手。不过,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银面人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在寂静的废园里回荡,带着说不清的嘲讽。“无冤无仇?夜二公子派人杀人夺宝的时候,怎么不说无冤无仇?”
黑衣面具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柳明川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夜弘盛猛地转头——只见那黑衣面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柳明川身后,一掌拍在他丹田处。
柳明川甚至来不及惨叫,直接瘫倒在地,浑身抽搐,昏死过去。他的经脉,已经碎了。
夜弘盛瞳孔骤缩,全身灵力瞬间涌出,幽蓝的火焰在掌心燃起——夜家嫡系本命功法,暗夜幽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厉声喝道。
银面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左手一扬,三道符箓脱手飞出——不是攻向夜弘盛,而是落在他身周三个方向的地面上。“阵起!”三道符箓同时亮起,瞬间连成一座小型困阵,将夜弘盛困在其中。
夜弘盛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幽蓝的火焰化作火龙,咆哮着撞向困阵。光幕剧烈颤抖,却没有破碎。“五品困阵?”他目光一凝,“倒是舍得下本钱。”
银面人没答话,右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一抖,画出一道弧线,配合脚下的步法,朝困阵中的夜弘盛虚刺一剑。夜弘盛冷哼一声,袖袍一挥,幽炎化作万千火雨,铺天盖地地朝银面人罩下!
银面人眸光一凝,左手连扬,又是五道符箓飞出。这一次是冰系符箓,在半空炸开,化作漫天寒气,与火雨撞在一起。“嗤啦啦——”冰与火交织,炸开一团团白汽,整座废园都被蒸汽笼罩。
夜弘盛目光一沉,神识扫过,却发现银面人的气息消失了,“遁影术?”
他抬手一挥,幽炎化作无数火线,向四面八方扫去。银面人出现的位置,不是他预想的任何地方——而是困阵边缘,离他不过三丈。而他脚下,又一道阵法纹路正缓缓亮起。“双层困阵?!”夜弘盛瞳孔骤缩。
银面人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双手同时掐诀——周身灵力疯狂涌入第二重困阵之中。那阵法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第一重困阵叠加,威力倍增!
夜弘盛脸色大变,全力催动幽炎轰击阵法。但双层困阵的威力,远非单层可比。他的攻击撞在光幕上,只是激起一阵涟漪,根本无法撼动。“你到底是谁?!”他厉声嘶吼。
银面人没有回答,黑衣面具人站在困阵外,抬手,掌心亮起一团光芒。那是一道符箓——三品雷击符,符箓脱手飞出,穿透困阵,精准地贴在夜弘盛丹田处。“轰!”雷霆炸响,夜弘盛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困阵光幕上,又弹回来,重重摔在地上。他的丹田处,一道血痕触目惊心——经脉,碎了。
困阵缓缓消散。黑衣面具人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夜弘盛。
“你……你们……”夜弘盛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到底……是谁……”
夜弘盛张了张嘴,想要看清那张面具后面的脸,想要记住那双眼睛——但眼前越来越黑,最终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银面人转身,看向不远处同样瘫倒在地的柳明川。那人已经昏死过去,毫无知觉。“处理干净。”她说,“别留痕迹。”
黑衣面具人抱拳:“是。”
玄清宗丹峰,夜笈雪抬手一招,符箓落入掌心。灵力探入,里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事成,无恙。”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唇角终于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