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竟扬喝了酒,始终是有些晕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一股劲儿,即使摇摇晃晃也能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当下他的脑子非常混乱,他不能过多思考,就要趁着这股劲儿去做想做的事,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不远处的电梯门正准备关闭,因为有乘客刚离开,于是他快速冲进了电梯,在两个助理赶上来前迅速按下电梯关门键,关闭了电梯门。电梯里面是暖和的,他却觉得身体又冷又热,挺难受,但顾不得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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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电梯,段竟扬直奔那个房间。远远看到姚津言的助理守在房门外面,说明那两个人还在房间内。
“你……怎么回来了?”姚津言的助理看出段竟扬的神情不大对劲,准备拦一拦对方。
段竟扬没想跟助理说话,他直接快步越过对方,伸长手去打开门。
“关向磊是你叫的吗?我是你表哥!没大没……”关向磊的声音听着严肃,其实声音中的愤怒并不多,听到声响后他警觉地停止说话,不悦地看向门口。
关向磊和姚津言站的位置离门有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桌子和椅子,但刚才的话,往里冲的段竟扬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烦躁与愤怒一扫而光,雨过天晴,心里像开满花儿似的,不过表面上僵硬无比,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杵在门口,跟个石狮子似的。
“抱……抱歉抱歉……”姚津言的助理战战兢兢地挤在门框边,眼睛看着屋内,却不敢直视屋内的人,“我没……没想到他……抱歉……”
“你怎么回来了?”关向磊怫然不悦,将不满写在脸上。
刚才的话一旦传出去,姚津言关系户的标签会被定得死死的,相关的所有东西都会被质疑,不仅他无法继续待在A.Time,卓源娱乐也一定会受到非常不好的影响。段竟扬又跟姚津言不合,要压住这事肯定不容易。关向磊自然不开心,他要把不开心表现出来,压住段竟扬。
“我……我……”冲劲儿消失,面对气势逼人的关向磊,段竟扬一时语塞。他现在必须想出一个得当的理由,不然今天这事没完,他的脑子飞速思考。
这时,刚才陪段竟扬去停车场的两个助理也赶了过来。两人瞬间感受到此处冰点一般的气氛,于是不仅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待在后方。
此时此刻,姚津言是现场唯一松弛的人,他眼角眉梢隐隐有笑意,暗暗观察着所有人,悠闲地等着段竟扬的回答。然而,他这幅模样落在其他人眼里,大家会觉得他是幸灾乐祸,等着看段竟扬的笑话。
“我手机忘拿了!”段竟扬灵机一动,终于松了口气,“刚才摔倒在地上,手机从兜里摔出去了。”
“进屋前要敲门。”是个理由,可关向磊依然生气。
“哦……我忘了……对不起……我……我……”段竟扬晃晃脑袋,摇摇身体,开始装喝醉,装神志不清。
确实不少人喝醉后行为会变得奇奇怪怪,难以控制,关向磊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机在哪儿?拿了就快回去!别到处乱跑!”
“好,在椅子那边。”段竟扬点点头,然后晃晃悠悠地往椅子那边走,他的助理赶紧跟上帮忙找手机。
段竟扬的手机确实掉落在椅子堆当中,如果刚才他就那么走了,还真会把手机给弄丢,相当麻烦。冲动地跑回来,居然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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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竟扬等人离开前,关向磊严肃地说了一句:“记住,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胡说八道。”
“嗯。”段竟扬乖巧地点点头。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是装醉,这句话就是警告他,如果他是真醉,明天等他清醒了,肯定还会再次被警告。
关向磊的助理和段竟扬的助理听到这话后确定喝醉酒的段竟扬闯祸了,不过他们不敢也没资格多问,能做的就是赶紧带走段竟扬,让段竟扬在关向磊面前少待一秒算一秒。
一群人胆战心惊,终于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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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段竟扬去停车场的两个助理心有余悸,这次一左一右紧紧抓着段竟扬的手臂,生怕他又突然干出些吓人的事,他们的工作可不能再有失误了。
刘文彤作为段竟扬的助理,最是担心,她时刻注意着段竟扬的一举一动。忽然,她发现对方嘴角带笑,不由得发问:“你笑什么?”
“没有啊!”段竟扬心情挺好,“我笑了吗?”
刘文彤眼神一沉,心里想着完了完了,突然闯入房间的段竟扬很可能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对方自以为是抓到了姚津言的把柄,在窃喜。可是作为助理这就算严重失职,惨了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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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蒲月和左右都在,刘文彤将段竟扬交给两人后赶紧溜走,不敢多说,不想久留,生怕再引出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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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蒲月拿来了热水和醒酒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是出现了意外吧?”
“我没事。实在是有点醉,就回来了。”段竟扬接过杯子和药,慢悠悠地吃药。今晚的事情太复杂,很难在隐瞒重点的情况下讲述清楚,他只能先回避。反正有boss在,其他几个知道此事的人肯定会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真的没事吗?”左右一脸担忧。
段竟扬忽然想起蒲月说过他去的聚会中有梁总这件事是左右听说的,他隐约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左右和蒲月最近都从某个不可说的地方得到了一些消息,有些八卦类的事情就不说了,大家都喜欢听八卦,传出来在所难免。可今天这事,boss明确说过不要告诉其他人,想必是保密的,为什么还会传到左右耳朵里?仿佛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想搅乱A.Time。
“你们是从哪儿知道了今天聚会的人员?”吃完药,段竟扬还是准备直接问一问,“别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
左右揉了揉鼻子:“哎呀,不会的。竟扬哥你喝醉了,别多想。”
旁边的蒲月看起来也不怎么想聊这件事。
“好吧,我确实挺晕,那我先去睡了。”段竟扬起身往卧室走。眼下是问不出什么了,他真的挺累,也该将装醉进行到底,等休息好了再慢慢处理这件事也不迟。
“好!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左右跟着起了身。
今天的事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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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再次提醒段竟扬不要乱说话的人是林澜。
林澜的话说得十分委婉,没有一个字在提昨晚的事,但又字字在暗示段竟扬务必把嘴巴闭紧,否则非常糟糕的后果肯定会是A.Time全体成员一起承受,大家是一个团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他顾全大局。
不过林澜似乎对关向磊和姚津言之间的关系不是特别清楚,大概只是知道双方关系匪浅,不知道具体关系。当然,她可能并不在乎,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做好该做的工作就行。
今天她对段竟扬全是旁敲侧击,或许对昨晚发生的事都没有完全了解,可她就是能找到重点,完成任务。
段竟扬自是从头到尾都乖巧点头,他是发自内心的,他肯定不会乱说,但林澜似乎依然担心。他清楚在所有人眼中,他和姚津言是死对头,怎么解释都没用,所以不必强求,别人要担心,他也没办法,顺其自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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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姚津言没来公司,仿佛是故意将他们两人分开。不过,晚上段竟扬回宿舍前收到了对方用好友申请发来的消息。
姚津言:晚上有空吗?
段竟扬:有。
姚津言:见个面。
段竟扬:好。在哪里见?
姚津言:宿舍天台?
段竟扬:行。穿厚点,晚上天台特别冷。
过了三十秒。
姚津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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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在坐车回宿舍的路上,段竟扬一直望着窗外,车水马龙、行人匆匆、高楼大厦、街边商铺……都是好风景,他整个人心旷神怡。
快到宿舍大楼时,他发现有卖糖炒栗子的小店。
“我可以吃糖炒栗子吗?”段竟扬双眼放光地看向助理刘文彤。
按理说作为艺人需要做身材管理,糖炒栗子热量高,不适合吃,可是段竟扬一脸期待,而且昨天他受了好大的委屈,如果今天吃一点好吃的能让他开心,也是好的。刘文彤不忍心拒绝,可作为助理又该监督艺人,她实在是纠结。
“就吃一点点。”段竟扬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刘文彤心软答应了:“好吧。我去买,你先回去。”
“我在一楼大厅等你!”段竟扬喜笑颜开。
“好。”刘文彤觉得一袋糖炒栗子能让段竟扬开心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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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段竟扬带着糖炒栗子在宿舍天台上见到了姚津言。
“热乎的糖炒栗子,尝尝!”段竟扬单手托着装糖炒栗子的纸袋,递向姚津言,笑容明媚。
“不用,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姚津言耸了下肩膀,放在衣兜里的双手没有拿出来的意思。他先到天台,天台上风大,格外冷,只吹了一会儿风他就冻得耳朵鼻子泛红。
“各论各的,大不了你下次再请我吃东西呗!”段竟扬轻轻上下晃了晃手中的糖炒栗子,“你耳朵和鼻子都冻红了,这么冷,吃点热的才暖和。”
“谁知道你会来得这么晚?”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要不我们回屋里去吧?天台风太大了,实在太冷,糖炒栗子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刚才可是捂怀里拿回过来的,就怕它凉了。”
“算了,就几句话。现在回去会被盯着的。”姚津言的视线掠过段竟扬朝楼道口望了一眼,“我长话短说。昨晚的事,肯定已经有人跟你说过不要说出去,但我还是得来再提醒你一下,不能说的意思是谁也不能说,一个都不行,包括跟你最亲密的人。这事连澜姐都不知道,因为……有点复杂。假如传出去……我可以就此离开娱乐圈,但A.Time必然会被拖累,对你们不利,对卓源不利。”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段竟扬抱着糖炒栗子,眼睛一亮,“所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算我们之间的秘密?”
姚津言斜移目光,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倒是可以用这事去稍微威胁一下……某人,得点好资源,或者,拒绝不想做的事。”
“我可不敢。”段竟扬眉开眼笑,嘴巴乐得合不拢,呼出一股又一股的白气。
“有什么不敢的。”姚津言依然看着侧面,嘴角微微上扬,“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我有过节,某人以前还想给你点教训呢!后来……他以为我想亲自给你点教训。正好昨天我推了你,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他始终觉得我是在狡辩,还让我别那么明目张胆,别当面起冲突……今天我又找了你……总之,洗不清了。你,可以大胆点。”
段竟扬听完,单手抓着怀中的袋子,另外一只手打开袋子,伸进去抓了一把糖炒栗子出来,然后欲塞给姚津言:“快拿着,我不想弄脏你的衣服,但如果你坚持不拿,我真塞你衣兜里了!”
姚津言的目光回到了段竟扬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伸出手。
“很烫的!”段竟扬真将手快速往姚津衣兜的方向伸。
姚津言的手就插在衣兜里,而段竟扬的手抓着好几个糖炒栗子,根本不可能再伸进他的衣兜,但一定会碰到他的手,因此他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糖炒栗子。一只手还无法稳稳接住所有糖炒栗子,因为怕东西从手上掉落,他不得不用了两只手。
“吃点甜的能让人开心!你把糖炒栗子分开抓在两只手中,手放在衣兜里,他们不会知道的。外面冷,快回去吧!我先走啦!”段竟扬说完小跑着离开。
姚津言是想把糖炒栗子还给段竟扬的,可对方动作太迅速,他都没机会开口。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奇奇怪怪的感觉。
两人明明是堂堂正正的,没做坏事,怎么就搞得跟做贼似的?其他人误会他俩的关系是其他人的事,再说两人皆努力解释过,虽然确实因为嘴硬,某些话绝对不愿意说,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而其他人始终不相信,还觉得他俩是在怄气,在说反话,他们有什么办法呢?赖不得他们,他们也无奈。
除此之外,他不愿意和对方靠太近。
怕受伤,怕自己受伤,怕对方受伤。对于他来说,明知会有不好的结果,那就不要开始,保持距离才是明智之举。
不过,手中的糖炒栗子,确实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