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在梦中干了什么？！ 第28章 第十五个梦——后续3

杀老师在红杉国家公园的巨大红杉树林中，花了一段时间，稍微冷静下了情绪。

数十米高的红杉森林遮天蔽日，落下层层叠叠的树荫，阳光从树叶缝隙中穿透，洒在森林阴暗的阴凉之处。就好像一束束救赎的微光，穿透层层阻碍，终于达到了这片黑暗死寂的土地——

很美，很宁静。

身处于这样巨大浩瀚的红杉森林之中，感觉自己变得十分渺小，个人与自然的力量差距，这一刻让人心生某种圣洁的崇尚，巨木森林中只有偶尔的鸟雀鸣叫，感觉整个世界都平静了——

昔日的【死神】盯着树叶缝隙透下的那一束从遥远的太阳、传达到这片无人可知的干涸土地上的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忽然喃喃道，“午餐时间到了，黑猫同学应该还没有吃饭吧？”

糟了！怪他疏忽，黑猫同学现在是离家出走中，身无分文，怎么会有钱去买饭吃呢？今天中午的午饭他也没有准备，他一向是想吃什么中午就当机立断去美食的原产地吃最正宗的佳肴，就像亚久里说的那样——【挑剔又固执】，不是最好的不要——反正他也有那个能力给自己弄到最好的，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黑猫同学，想吃什么呢？

杀老师苦恼地挠挠头，不知道要给学生准备什么吃的好。

他忽而盯着自己鸡蛋黄的柔软触手看了一会儿，有灵感了！

喜欢吃章鱼的黑猫同学不是想吃为师的触手吗？那就请她吃章鱼吧！

这么想着，杀老师立即用20马赫的速度从美国飞回日本，去找美味的小章鱼——

他在各种便当店内挑挑拣拣，嫌弃小章鱼不够好吃。

不是说去星级酒店弄高级的章鱼料理不行，他担心要是料理太好吃了黑猫同学又像昨天晚上吃寿司那样控制不住情绪哭出来怎么办——黑猫同学看起来自尊心挺强的，一定不愿意在其他同学面前哭出来吧。

最终，他在无数料理店中千挑万选，自己搭配了一份有小章鱼、章鱼小丸子、章鱼香肠的看似普通的便当。

便当特意做成了朴素的样式，这样黑猫同学就不会觉得便当太贵重不好意思收下了吧。

杀老师抱着那份便当，愉快地往学校赶去。

耽搁了这么久，黑猫同学应该等急了吧？或者说她根本没意识到老师会给她准备便当，正在发愁午饭怎么解决吧。要是没有开毁灭地球的玩笑的话，善于交际的黑猫同学应该可以嬉皮笑脸地在女同学中间这里混一口饭、那里混一口菜，在朋友们的援助下解决午饭问题的。

嗯……一想到黑猫同学明明像野猫一样在朋友之间乞讨着吃百家饭，但是脸上却是在女生中如鱼得水的得意表情，就非常不爽呢！

这么想着，杀老师再次加快了速度。

20马赫的高速把他身上的博士服吹得呼呼作响，几乎要在超高速的风压下被撕裂了。

杀老师只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便当，别让黑猫同学的午饭洒了。

等他到了教室后，却没有看到黑猫同学一如既往地坐在角落的那个位置。

不在呢。是去小树林里呆着了吗？

这么想着，杀老师立即跑到第一次见到黑猫同学的地点去。黑猫同学第一次出现的校舍后的小树林里，那窝蚂蚁今日也是不知所谓地排着队忙碌着什么，但是没有看到那个曾经专注地注视着这群蚂蚁的黑发少女。

杀老师不信邪，来来回回把这小树林搜索了十几遍。不在呢。

那是去操场附近坐着了吗？花坛边？

杀老师又把整个操场绕了几圈，依旧没有找到黑猫同学。奇了怪了？

难道……趁他不在被研究所的人抓走了？！

拥有可以轻易毁灭月亮的强大力量，身体却像普通女生那样柔弱——多好下手啊。

一想到这个可能，杀老师浑身发颤！

他才不会让黑猫同学沦落到和他一样的遭遇！！

这么想着，他立即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这片地区都窜了一遍，生怕再晚一点，那孩子就会遭受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在、不在、不在！

什么乱七八糟的研究所、拘留所、警署、地下室——

全部造访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他那黑发黑眼的女学生。

几十分钟的时间内正常情况下能够离开的距离他都游走了几圈，甚至扩大了几倍范围——

怎么可能呢？她去哪儿了呢？

或者说，她其实，并没有走远？其实是他盲目了，被什么遮住了眼睛，错过了某些没有想到的角度？很有可能。他暂时冷静下了。漫长的杀手生涯告诉他，焦急这种情绪并没有任何用处，反而是累赘，只有时刻保持冷静才能理智思考，最快地帮他脱离困境。

这么想着，杀老师决定回到最初的地点，重新开始搜寻。他回到了黑猫同学本该呆着的教室。

E班的同学们依旧在教室内偶尔走动，大部分人坐在课桌上吃便当。黑猫同学此刻本也应该在座位上吃东西才对的。

“有谁看到黑猫同学去哪里了吗？”他假装困惑地挠挠头，一副找学生有事的表情，“我给她带了便当。”他举起手中的便当盒说。

“啊，黑猫同学的话，碧池老师找她有事，她去教职工办公室了。”学习委员片冈惠同学这么说。

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杀老师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去教职工办公室了。焦急之下，他压根没想到这个可能性。果然遇事应该冷静思考，而不是下意识地往最坏的方向想。

是的呢。好学生黑猫同学去老师办公室是理所当然的呢。

就是不晓得伊莉娜老师找黑猫同学有什么事。

伊莉娜老师——伊莉娜·耶拉比琪！！！！

淦！他这么忘了这档子事情？！

伊莉娜·耶拉比琪是他的前同行！那个擅长色·诱·的女杀手！

乌间惟臣那群人为了针对他好色的弱点，特意找来对付他的性感迷人的以色行凶的女杀手！伪装成英语老师，假装喜欢上他、然后企图在他沉迷女色放松警惕的瞬间杀死他——

开什么玩笑！谁会真心喜欢一个怪物？！那女人搂着他嘴上说着喜欢他关节模糊不定的触手，一脸着迷，实际上眼睛深处——是厌恶又恐惧的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杀手，凭什么自以为自己的伪装能够瞒过行业中的佼佼者【死神】？暗杀成功的次数太多，让她飘了？真以为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敌了？

真正喜欢他怪物一面的，除了黑猫同学——

黑猫同学——

他要赶紧去救她——

伊莉娜·耶拉比琪！那个像乌间一样伪装成和善老师的女杀手！

他想起伊莉娜·耶拉比琪诱惑他进体育仓库，然后激发里面黑暗杀手早就布置好的枪林弹雨的绝杀陷阱——

快点快点——

猛地拉开教职工办公室的大门——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原本办公桌上的东西。仿佛一场激烈打斗后被失手挥到地上的杂物。

而这些杂物原本位处的办公桌上——

黑猫同学被伊莉娜·耶拉比琪掐着脖子，亲吻着压倒在那张办公桌上。

黑发少女看起来一副被以色行凶的女杀手的惊人吻技弄得情迷意乱的模样，就连被掐住脖子都没有察觉一般——

不，她是察觉了的。她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看起来快要窒息了——但她却像是皮肤饥渴症犯了一般牢牢抱住伊莉娜·耶拉比琪的背脊，就像抱着浮木的溺水者一般，紧紧地不想放开——她看起来也确实像是溺水般快要窒息了。

躺在办公桌上的黑猫同学的身侧是一根还在燃烧的香烟——是伊莉娜·耶拉比琪抽的女士香烟。她可能在扼住黑猫同学的脖子之前还在抽烟。伊莉娜·耶拉比琪扼住黑猫同学脆弱的脖子，在迷蒙的烟雾中，流露出女杀手冷漠的一面，然后不带感情地去亲吻这个少女——

这可不是一个好老师会做的事情——

黑猫同学早就察觉了吧？但是没有做出一丝抵抗，反而拥抱死亡一般热情地拥抱住伊莉娜·耶拉比琪。享受极了的模样享受着这个伴随着死亡的甜美亲吻——

黑猫同学是自愿被伊莉娜老师掐住脖子的——

或者说像求着乌间老师拧断她脖子那样，她求着伊莉娜老师掐住她的脖子——

乌间惟臣那个男人怎么会在少女半真半假地宣布毁灭世界后、立即就对这个实力不明的神秘少女下杀手呢？那个男人分明是严谨认真的性格，不可能去做那样毫无把握又引祸上身的事情——

除非是黑猫同学本人拜托他那么做，并且保证不会还手——

就像她故意想要和业同学用真刀互捅一样——

黑猫同学和业同学举着小刀相互走近时，脸上的笑容分明是一模一样的啊——

那分明是曾经的赤羽业的表情——用笑容伪装自己渴望死亡的想法——然后若无其事地笑着去寻死——

这孩子，是认真地想要自杀的啊——

但是杀老师没敢点破这个事实，或许她自己也不敢点破这个事实——她只是在开玩笑一般说着【杀死我试试】。

“伊莉娜老师，黑猫同学，你们在干什么啊？！？”他假装一个普通老师撞破了某些不得了的事情，一脸震惊地指着几乎要睡在办公桌上的女学生和杀手老师。

女杀手伊莉娜·耶拉比琪从黑猫同学身上爬起来，妩媚地掀了一下自己的金色长发，“如你所见，师生恋啊。”她拿着自己的老师身份说事情。

“师生办公室亲热，你不知道吗？”伊莉娜·耶拉比琪一边这么说，一边朝他的女学生抛了个媚眼。

黑猫同学完全被这个杀手老师迷住的模样。

杀老师顿时生气了，明明昨天才说想和他师生恋的，结果转脸就喜欢上伊莉娜老师了吗？！黑猫同学花心大萝卜！还用“博爱主义”掩饰自己见一个爱一个的本性！

师生恋——

黑猫同学被伊莉娜老师扼住脖子压倒在办公桌上亲吻的画面，忽然就转变成了——

【死神】在研究所的废墟中，被【雪村亚久老师】扼住脖子压倒在地上亲吻——

死于【爱】。

师生恋。

好学生黑猫同学和坏老师伊莉娜·耶拉比琪。

黑猫同学被扼住脖子强吻的态度好温顺、神态好色气啊。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

他不知为何吞咽了一下喉咙。

从黑猫同学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的影子呢。

他是她的【亚久里老师】啊。所以爱他爱得那么深，爱他爱到被他杀死也毫无悔恨——

想救她。就像【亚久里老师】救了【死神】一样。想救这个孩子。

“黑猫同学，到我这里来！”他佯装生气地呼呵了一声。

果不其然，已经习惯了服从老师命令的好学生黑猫同学被他这么一吼，立即一脸心虚地乖乖走到他身边了。

她还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啊？！

杀老师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黑猫同学还当着他的面偷偷摸摸打量了一下伊莉娜老师的丰满身材！一副要流口水的垂涎欲滴的表情！

小·色·猫！！

他二话不说扯着这个花心学生的手往外走！

看什么看！吃饭了！！

伊莉娜老师身材再好，多看一眼能饱吗？哼！

——————

杀老师牵着黑猫同学的手把她带到了校舍外的草坪上，与这个不让他省心的学生一起坐在草地上。

他把一份便当塞到黑猫同学手里，“我想起你中午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吃，想给你带午饭，却怎么也找不到你，没想到——”

还拿着便当的黑猫同学顿时羞愧难当，把脸埋进膝盖里去。

哼！背着他和伊莉娜老师干那种羞羞的事情！

亲、亲、亲小嘴儿什么的！

气死了！

坏学生！

杀老师顿时闷闷不乐地转过脸去。

脸上还有些发红的黑猫同学没有作声，也不敢看他，只是默默地拆开筷子吃起了便当。

杀老师偷偷回头去看她。

黑猫同学胃口很好的样子，吃什么都很香，对着章鱼小丸子一口一个，一边咀嚼，嘴角一边微微翘起，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好像很喜欢他准备的便当的样子，真是太好了呢。

呜哇，黑猫同学吃章鱼触须的时候为什么要先吮一下酱汁、再整个塞进嘴里咀嚼啊？！还细嚼慢咽，慢慢品味……

看得他莫名感同身受，触手都微微哆嗦了。头皮发麻！有点怕怕的，又有点被勾起工口妄想的趋势——

“啊，杀老师不会是觉得不能给我咬触手，愧疚了，才故意给我准备了带小章鱼的便当的吧？”黑猫同学好像察觉了他的奇怪妄想，回过头来挑眉看他。

呜咿——被发现了？！

“这个章鱼小丸子和章鱼小香肠可比为师好吃多了哦。”他顿时一脸忐忑地看着黑猫同学，祈祷她没有联想到奇怪的地方去，“果然…不行吗？”

他一脸窘迫，黑猫同学却突然开怀地笑了。眼中满是对他的喜爱。

“不哦，很好吃，谢谢杀老师。”黑猫同学认真地看着他说，“不过杀老师在我心目中是某种意义上更加美味的东西呢，什么都比不上哦。”

杀老师的大圆脑袋突然又整个变成了粉红色。

什么方面“美味”？！

等会儿、脑内妄想要原地爆炸了！暂停暂停！

“黑猫同学，不要这样夸为师了……好害羞啊。”他假装害羞、扭扭捏捏地把脸别到一边去，实际上是在偷偷摸摸用袖子擦鼻血。

害羞好像还是害羞的。这个情绪倒是不假。

哎，变成章鱼超生物后情绪太诚实好像也不太好啊。

老是对着黑猫同学动不动流鼻血什么的，太毁形象了！

黑猫同学今日也没有察觉为师的奇怪举动和掉逼格的一面，真是谢天谢地！

好在黑猫同学只是用语言戏（zan）弄（mei）他一下后，就继续吃便当去了。

三个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呢。

杀老师用触手偷偷摸摸地捂着大概是心脏的部位，不敢作声。

感觉怪物的心脏跳起来、鼓鸣一般的心脏音几乎要破体而出了。还好身边那个人没有察觉。

或者说，这样怪物的心脏她也喜欢呢？

就像喜欢他的怪物触手那样。

这么想想，心脏又莫名地甜了起来。

师生恋——皮肤饥渴症的黑猫同学喜欢章鱼触手怪的杀老师。

两个不正常的人以一种正常的方式喜欢着彼此。

———————————

下午第一节课是伊莉娜老师的英语课。

杀老师抱着一种监视情敌的心理，在教室窗外的死角偷偷摸摸地偷窥黑猫同学和伊莉娜老师之间的互动。

伊莉娜老师好像是对黑猫同学特别偏爱一般，视线频频看向她，还总是找她回答问题。

黑猫同学也一如既往的好学生模样，仿佛先前伊莉娜老师的亲吻没给她造成任何影响一般，面不改色地认真听着伊莉娜老师的课堂，笑眯眯地回答伊莉娜老师的提问，对这种程度的语法结构手到擒来。

黑猫同学果然是好学生，英语也很擅长呢。杀老师想。哎，要是英语课还是像以前一样让他负责，现在和黑猫同学互动的就是他了。

“请大家代入勾搭外国人的情景，用英语编造一句情话，然后说给我听，我会按照辞藻的华丽程度给大家打分的。”伊莉娜老师说，“我会根据过去的经验根据大家的情话看你们的语言表达够不够动人。给大家十分钟编一句情话，时间充足，请务必达到打动我的地步。”

“打动那个身经百战的碧池老师!”下面的同学们顿时哀嚎连连，“开什么玩笑啊？十分钟？就是十小时都不够啊……”

话虽这么说，同学们还是老老实实动笔了。

黑猫同学一如既往地游刃有余，略一思索，就下笔了。

过了一会儿，黑猫同学举手道，“伊莉娜老师，我可以把我的课堂作业直接说给你听吗”

“情话就是要当面说才有感觉吧？”黑猫同学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嗯，很有胆量呢，我同意了。”伊莉娜老师冲黑猫同学抛了个媚眼。

黑猫同学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你如玫瑰般美艳，也如玫瑰般带刺。”

“嗯，第一个用玫瑰形容女人的人是天才，第二个用玫瑰形容女人的人是庸才。黑猫同学，这种赞美太老套啦。”伊莉娜老师耸耸肩。

“我还没说完呢。”黑猫同学嘴角带笑，“是专门写给伊莉娜老师的哦。”

“洗耳恭听。”伊莉娜老师挑眉，“我也不是第一次被男人用【玫瑰】比喻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接下去。”

“你如玫瑰般美艳，也如玫瑰般带刺。但在我心中，在情场中万花丛中过，从不留真心的你，是在肮脏的**与死亡中诞生的纯洁睡莲，黑泥中孕育而出的白花——出淤泥而不染，梦幻又高洁。男人们只能得到你玫瑰般的身体，但是得不到你睡莲般的心啊。”黑猫同学用朗诵诗歌的语调深情地诵读了她对伊莉娜老师的情话。

杀老师看到伊莉娜·耶拉比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是装的。这女杀手动心了。

黑猫同学果然太会撩了！！

怎么回事？！

每一个老师都被她夸得飘飘然的！她这张嘴是开过光还是恰过蜜？

他还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呢！结果黑猫同学一有机会就把每一个老师都吹捧了一番，怕不是习惯性讨好老师吧好学生的弊病!

杀老师顿时有些气哼哼的，觉得黑猫同学果不其然是“博爱主义”！谁都能爱是吧那这和谁都不爱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比对所有人冷漠相待、和所有人相亲相爱看起来更加和睦罢了。对所以人一个待遇，没有特殊对待的偏爱，就和中央空调大众情人一样，这怎么能称得上是“爱”呢？

伊莉娜老师好像注意到他在这里偷窥了，往这边投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面带媚笑地看向黑猫同学，“黑猫同学，你的情话，老师收下了哦~人家心动了呢，想和你谈一场师生恋。”

“好啊，伊莉娜老师。”黑猫同学半真半假地嬉笑着应答道，“愿意做老师无数追求者中的一个，天天在你身边给你说情话、逗你开心。到时候可不要嫌弃我嘴笨就好。”黑发少女也冲伊莉娜老师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伊莉娜老师顿时笑眯眯地应了下来，“肯定不嫌弃，咱们说好了要师生恋哦。那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找我玩吧？咱们不见不散？”

伊莉娜老师不愧是被E班学生取谐音“比琪”、绰号为“碧池老师”的浪荡情场杀手！

杀老师顿时恨得牙痒痒！敢跟他抢学生，这个同行的后辈是不是活腻了？！

要是他还是人类时期的模样，他那玉树临风的帅哥脸，肯定也能把黑猫同学迷得不要不要的。伊莉娜老师的美人计对同样是女生的黑猫同学算什么，他【死神】用起美男计来分分钟完败这个杀手界的小新人伊莉娜·耶拉比琪!!

要是、要是他还是人类的话……

唉，想什么呢。

杀老师失魂落魄地离开了3年E班教室的窗口外。

这个充满了“暗杀”的教室——压根就没有一个正常的老师、正常的学生啊。

—————————

放学了。

“杀老师再见。”

“再见。”

“杀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

……

杀老师不停地和要离开教室回家的同学们打招呼。他平时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甚至比值日生还要晚离开。

但今天黑猫同学一直在等他，杀老师决定比值日生要早点离开教室。

“木村同学，今天麻烦你锁教室门，可以吧？”

“啊，好的。”拿着扫帚的木村同学一愣，点了点头。

“久等了吧？我们回家吧，黑猫同学。”杀老师看向安静地在最后一个座位等他的黑发少女说道。

“好～”一直乖乖坐等的黑猫同学立即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搂着他。

黑猫同学看着教室窗外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学校的同学们的背影，那双黑色的眼睛有些失神。

黑猫同学……也想这样手挽着手回家吗？

杀老师想了想，对黑猫同学说，“黑猫同学，今天夕阳挺不错，我们一起散步回家吧？”

“好啊好啊！”黑猫同学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于是他牵着这个孩子，一起在夕阳下慢悠悠的走路回家。

黑猫同学就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牵着他的手，一边走还一边晃，偶尔会控制不住地扯着他想要往前跑一跑。

杀老师若无其事地跟着黑猫同学前进的速度调整步伐，对他来说，要跟上黑猫同学的步伐并不困难。

黑猫同学跑着跑着，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猛地停下脚步，一脸尴尬地回头看着他说，“不好意思，我太开心了，不知不觉就跑起来了，忘记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没事哦。”他默默这孩子的脑袋，“黑猫同学这样的一面也很可爱呢。”

“最喜欢杀老师了！”黑猫同学立即露出猫一样的翘嘴笑容，很享受他摸自己脑袋的模样。

“你这孩子真的很随便地把喜欢挂在嘴边呢。”他有些无奈地说。

“可是……喜欢不是要说出来吗？”黑猫同学有些困惑地歪头，“就像‘我爱你’，不说出来谁会知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杀老师苦恼地说，“【爱】这种事情，是可以通过举动表现出来的啊，不一定非说出口不可。”

“那母亲每天陪在我身边，是爱我的表现还是在单纯地在履行她看护孩子的义务？”黑猫同学眨了眨眼睛，“我有时候分辨不出来。但是她以前每天都会对我说【宝贝，妈妈爱你】，还会给我一个拥抱，那她应该是真的爱我的吧？”

“……”杀老师微妙地沉默了。

“我母亲是爱我的，对吗？”黑猫同学扯着他的衣角问，“就算很多该做的事情她没有做，最后还离开了我，但是她说了很多遍【我爱你】，现在也还在说。但是她是爱我的，对吧？”黑猫同学再次追问道。

【爱】这东西……他了解得并不深啊。

“嗯，黑猫同学的妈妈一定是爱你的。”杀老师温和地摸着这个孩子的脑袋，“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呢？只是每个父母表现形式不一样而已啦。”他这么安慰道。

“嗯，我知道。”黑猫同学点点头，“爸爸从来不说【我爱你】，只是用行动表示他的爱。母亲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但是总说【我爱你】。其实我什么爱也不缺的，对吗？”黑发黑眼的少女笑嘻嘻地问道。

“……对。”

黑猫同学，亲疏有别地称呼自己的父母啊……

看样子她跟母亲关系疏远了呢。

杀老师莫名觉得自己对这个用笑脸掩饰自己家庭残缺的孩子多了几分怜爱。

黑猫同学不喜欢残缺美——但是却会对着残缺的月亮说【今晚月色真美】。

黑猫同学，今天也很坚强地在面对生活呢。

刚刚透露了自己家庭情况的黑猫同学又若无其事地拉着他的胳膊玩闹了。

杀老师觉得她此刻应该是不安的，她皮肤饥渴症又犯了——死死地搂着他的触手不放，就像抱着浮木一般，绝不撒手。

———————————

今天的晚饭是他来准备的，简简单单的家常菜。

黑猫同学一如既往地吃什么都很香，并不挑食。

只是她好像有洁癖一般米饭尽可能地保持在干净的状态，如果碗里的米饭不小心沾上酱汁了，她会立即解决掉那一块弄脏的米饭，让自己的碗内米饭恢复干净状态。

杀老师好奇地问了一下。

黑猫同学解释道，“我以前吃饭，饭和菜必须完全分开，尤其是米饭，不能沾上一点儿酱汁，不然我会把碗丢掉，整碗饭都不吃，让奶奶重新给我装一碗饭。”

“后来上学后就把这个习惯改掉了。不过还是不能接受菜汁拌饭。”黑猫同学皱了皱眉头，“就好像狗饭一样。我家以前喂狗就是用剩菜剩饭混在一起给狗吃的。”

“我的饭必须干干净净、不能沾上一点儿酱汁。”黑猫同学说道。

“是吗。”杀老师一边夹菜一边说，“想不到黑猫同学也意外地是个挑剔又固执的人呢。”

“饿急了还是什么都会吃的。有那颗挑剔的心，但是没那个挑剔的命啊。”黑猫同学嬉皮笑脸地说，“要挑三拣四等下辈子投个好胎再说吧。”

杀老师再次微妙地沉默了。

不不不，不要老往坏的地方想。

黑猫同学可是一个性格积极开朗的孩子呢！她就喜欢口花花地开一些玩笑而已。

……实际上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接不上话了。杀老师汗颜。黑猫同学有时候真的很擅长把话题聊死呢。

好在黑猫同学也不是喜欢在吃饭的过程中说太多话的人，很快，一顿晚饭就结束了。

吃过饭后，黑猫同学懒洋洋地打开电视，又调到了新闻频道，看一些社会热点事件。

她一脸冷漠地看着新闻上跟踪报道的近日发生的街头恶性持刀伤人事件，忽而嗤笑一声，“不就是受了点刺激而已，这点挫折都忍受不了？这男人真没用。”

“……”再次察觉到黑猫同学某些异常的杀老师依旧没有作声，这是默默地陪着黑猫同学，甚至把身子往前挪了挪，假装自己看不到黑猫同学冰冷到没有情绪的眼神。

……黑猫同学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感觉真的很适合当个杀手呢。他莫名这么觉得。一定会是比E班其他学生更加优秀的暗杀者吧。

学习能力又强，反应能力也不错，会伪装，有人格魅力，胆量过人、缺乏羞耻心和负罪感，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的死亡都很冷漠，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般的死法——

嘶，这么一想，黑猫同学好像很容易步入歧途啊……

如果踏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吧？

杀老师顿时感到头疼极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看，实际上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把黑猫同学从自己的心结里解救出来——

他忽然闻到一股很甜的——

很甜的腥味？

嗯？好像是血腥味，但是他熟悉的血腥味是那么甜来着吗？

杀老师疑惑地回头——

然后看到黑猫同学右手手腕处鲜血淋漓——一道皮开肉绽的割伤狰狞地横在上面。

血顺着她的手腕啪嗒啪嗒滴在榻榻米上，很快把那一片草席地板染得惨不忍睹。

少女左手还拿着沾血的美工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老师大脑思维瞬间炸裂了！！

黑猫同学趁他不注意在他身后干了什么啊？！！

“黑猫同学，你在干什么？！！”杀老师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我的天啊！你干了什么啊？！”

“绷带、绷带，不对，应该先清洗伤口。”他一瞬间慌到无法思考——他忽然就回到了失去亚久里的那一天——浑身被恐惧占领，像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一般手足无措——

他现在明明已经学会了很多医疗急救措施的，为什么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不对、应该先止血……”杀老师捂着圆脑袋、触手手舞足蹈慌得一批。

造成他混乱和恐慌的黑发少女却趁他慌乱无措，扑到他身上去，用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伤口去磨蹭他腿部的章鱼腕足般的触手。

“黑猫同学，你在干什么啊？！！”杀老师顿时更加震惊了！“你为什么要……”看着自己染上少女大量血液的章鱼腕足，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黑猫同学，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割腕自杀还把血涂到他身上去？！是想让他看起来像导致自己死亡的凶手吗？！

是先前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的眼神或者肢体动作给了她什么负面情绪的误解，让情绪敏感的黑猫同学突然决定结束生命了吗？！

就像业同学一言不合就跳崖一样！！

为什么青少年都那么冲动？！

这还不算，黑猫同学居然在割腕自杀后，还当场脱光了衣服？！

这是想干什么？！

黑猫同学的内衣是纯白色的呢…啊呸！！这种时候他还在想什么龌龊事情呢？！

“黑、黑猫同学？！这种时候还要触手play吗？！！”

结果还是在慌乱之中一不小心把工口的妄想说出去了！！

他在干什么啊他？！

黑猫同学看着他窘迫到脑袋发红的模样，一副调笑的表情——

然后迅速地用美工刀在自己左手也割了个可怕的伤口，紧接着是手臂、大腿、腰腹——

一刀一刀，割得都是那样地深刻，仿佛割在他心脏一般，让他疼得鲜血淋漓——

那少女面带明媚的笑容，一边仿佛感受不到伤痛一般毫不留情地对自己下狠手，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反应，仿佛自残都是为了他一样——

她就像业同学一样企图用死亡逼迫他做些什么——赤羽业想要他救自己，那这个少女呢？

“够了！够了！不要自残了！！”杀老师惊慌失措地喊叫起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引得你这样伤害自己？！我答应你的要求还不行吗？！快停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哦～”黑猫同学笑着抛下手中沾满鲜血的美工刀，朝他抱去——

他没敢躲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女的怀抱。

“杀老师，我们来触手play吧，要每一根触手都沾上我的血——”黑猫同学紧紧地抱住了他。

——开什么玩笑？！

他是不经意间想过很多次触手play——但是现在？！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要马上包扎你的伤口才行！！”他顿时火冒三丈！

这孩子！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等你伤好后想怎么玩我都奉陪！”

被这个熟悉老师一切弱点的少女拿捏住自己，他认命了。但是有些地方是绝对不可以让步的！！

这是他为人师表最后的底线！！

那浑身浴血的黑发少女却露出了一个满怀温柔爱意的笑容——

“杀老师不用担心哦，这种程度我是不会死的。”黑猫同学笑嘻嘻地抱住他的一根触手，“猫有九条命，【不祥的黑猫】是灵异的存在，是不会死去的哦。就像杀老师是【杀不死的老师】一样。”

【九命的不祥黑猫】【杀不死的老师】

——和他一样，是异类。

“反正伤口很快就会自愈的，不要管它。”她再次逼近自己，“来，我们来做一些愉快的事情吧～说好的触手play～”黑猫同学笑嘻嘻地说。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语言梗塞了。

“杀老师听过《海的女儿》的故事吗？”

黑猫同学忽然提到了一个脍炙人口的童话故事。

“为了见到心爱的王子，小美人鱼用自己的声音和海中女巫换来了双腿。从此鱼尾变成了人腿。但是她还是可以变回去的哦。她的姐妹们用长发和女巫换来了解除诅咒的匕首——只要把匕首捅进王子的心脏，用王子心脏的血液涂抹双腿，就可以变回鱼尾了哦。然后小美人鱼就可以回到大海，再次和其他美人鱼遨游世界了。”

本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提到孩童才会认真对待的童话故事的杀老师忽然一愣，低头去看自己占满那孩子鲜血的足部——

“我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是【黑猫】，是修炼成精的猫妖哦。九尾猫的每一条尾巴都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每实现一个愿望，就会失去一条尾巴。我只有一条尾巴，但也足够了。”

自称【黑猫】的黑发黑眼的少女从自己身后揽过长长的黑色发辫，像黑猫打理尾巴一般爱惜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这是她唯一的“尾巴”。

“我许愿我的血可以像《安徒生童话》中的王子一样，血液具有让美人鱼双脚变回鱼尾的力量。我许愿我的血液可以让杀老师的章鱼腕足变回人腿。”

黑猫一般的少女笑着对他说。

“杀老师，请抱住我吧——”少女向他张开了手臂，“说好的触手play，请务必每一根触手都沾上我的血。”

“这样你就可以脱离怪物的身份，取回人腿，再次回到人类社会中了啊！”

【杀老师】浑身颤抖了一下。

她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就是为了像童话故事般用自己的血让一个可怖的怪物取回人形，回归自由的海洋——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残忍，但不要否定我对你的爱啊。这可是我的一片真心，是你难以理解的【猫的报恩】。你不需要理解怪物一样的我，你只管接受我的爱就好。”

他忽然就知道为什么黑猫同学从不把自己当异类看、反而排斥自己的同龄人了——因为她深信自己也是和他一样的不合群的怪物啊……

黑发黑眼的少女笑着对他说，“爱你哦，杀老师。爱你爱到想用鲜血染遍你全身，想让你彻底染上我的颜色。”

黑猫同学，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死神】，本来就浑身鲜血啊——

他本来就和你一个颜色啊——

这样散发着腥甜的浓烈绯红色，就是【爱】吗？

那他真的浑身都是这个少女的【爱】呢。

他要【正视】这份浓烈到惨烈的【爱】。

“我收到你的【爱】了，黑猫同学。”他抱住了这个为了他浑身染血的少女。

“那就触手play吧。”他郑重其事地说。

触手play——第一次不带任何旖旎色气的想法。

然后去实行了。

杀老师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学生，用每一根触手去充当擦拭血液的纱布，有些哆嗦地抹掉她身上的血迹——却越抹血迹扩散得越厉害——

没有止血的伤口不停地涌出新鲜血液，越抹越像个刚从凶杀案现场抬出来的尸体。

只不过这具尸体此时此刻还是活着的，搂着他的腰部动来动去。

身上伤口这么多，这样乱磨蹭岂不是更疼？！

他反复问了几遍疼不疼，黑猫同学都是摇头。

“真的不疼吗？”他再次问道，“疼我就停，然后马上给你包扎伤口。”

“不疼哦。你只管裹上血液就好，不要怜惜。”黑猫同学笑着说，“毕竟我没有痛觉嘛。早就麻木了。”

……感受不到疼痛又不意味着没受过伤。

杀老师干脆加快了触手裹染她血液的速度，只求这场酷刑赶紧结束。

或许是量变引发质变，等他所有的章鱼腕足都染上那个自称【黑猫】的黑发少女的血液后，居然感觉自己的腕足传来火辣辣的收缩感——

“看啊，你的脚已经开始变回去了。”

他身上的异常的明黄色逐渐褪成人类的肉色，然后一点点收拢、变形，逐渐凝聚成两条人腿的形态。

这，这怎么可能？！

“小美人鱼就要拿回鱼尾回到海洋里了，杀老师就要拿回人腿回到人类社会里了。好高兴啊。”

“……”

居然真的实现了？！

就好像毁掉月亮一般，这么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就这样在她的祈愿中跨过一切障碍，摧毁了命运的束缚，硬生生地无中生有，强行制造奇迹。

这，怎么可能呢？？

杀老师难以置信地动了动自己原本是不知多少根章鱼腕足般的触手组成的腿部——那双人腿动了。这是真实存在的人类肢体！他顿时如梦初醒。

“杀老师以前一定是个大帅哥。”黑猫同学说。

然后在他愣神的期间再次拿起美工刀，在自己掌心狠狠划下一道口子。然后用鲜血淋漓的手掌温柔地去抚摸他的脑袋，就好像他曾经温柔地摸过她的脑袋一般——

“我想看杀老师以前长什么样子，可以吗？”她笑着问他。

他忽然就潸然泪下。

“杀老师，你怎么哭了呀？”

黑猫同学一边给他擦眼泪，手掌流出的血又替代他的眼泪，顺着他下巴往下滴……

“是因为马上要变回人形了，太高兴了吗？”

“黑猫同学……”杀老师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不是因为这个啦，人形什么的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人形什么的，怎么样都好啦！他明年三月就要死掉了，为了看一眼他长什么样、付出这种代价，不值得啊！他这种人，不值得啊，黑猫同学！

“怎么会无所谓呢？杀老师你人形好帅气的啊！”黑猫同学忽然生气了。

“没有帅气的人形我们要怎么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呢？每次看到你那张表情包一样的滑稽脸我就要出戏了啊！我要美美的爱情，你得是个帅到惨绝人寰的男老师才行！”

黑猫同学又在说这种看不出真假的话了。

为师真的看不出这个孩子有在撒谎。如果这也是撒谎的话，那她就成功地骗过【死神】的眼睛了，是个天下第一的诈骗师了。

杀老师呲溜了一下鼻涕音，哭得稀里哗啦地对我说，“为师以前真的是个宇宙无敌大帅哥，包你满意！”

他以前超、超、超帅气的！扮成大学教授那会儿多少小姑娘天天打听他的消息！都说新来的教授全校第一帅！要不是他是个臭名昭著到绰号可止小儿夜啼的杀手，他才不至于没人敢追他呢！要是他生在和平世界，他一定是公认的校草级别的大帅哥！

黑猫同学笑了，笑得超级开心。

“杀老师，你看，你的脸也开始变回人样了。”

少女一脸赞叹地盯着他逐渐发生异变的面容看。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我记得浴室有镜子。”她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见到他真实面容的喜悦——

“你看！你的脸恢复得差不多了。”

镜子中，是他突破研究所控制时，被触手半吞噬的模样——半人半触手的妖异模样。而且面颊占满了鲜血，连头发都染着猩红。

介于死灰与惨白之间的触手般的蜿蜒长发——【像不像蛇？】他恍惚间听到少女最开始把他触手缠上自己脖子的的嬉笑声。

“啊，头发还没有变回人样。”期待他人形模样的黑猫同学语气中却没有一丝厌恶，反而带着某种惊喜。

黑发少女挑起他耳际的一根灰白色的长长触手蛇发，在手指间盘玩，一副喜爱得不行的模样。

“但是这种像海神波塞冬一样的感觉也很棒呢。我喜欢头发卷曲的大波浪发的男性，这样也很带感呢。”

海神波塞冬——

他立即就联想到了蛇发的怪物美杜莎。

为了扮演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他补充了很多“书香门第的人应该知道的知识”，其中包括大量宗教学知识——

希腊神话中，美杜莎本是雅典娜手下的人人赞颂的强大女战士。后来因为被波塞冬在雅典娜的神庙中夺走了贞洁，美杜莎被自己侍奉的女神认为是不洁，赶出了神庙——甚至把错误完全推给这个在强权下被迫失贞的侍女，在她身上下了诅咒——

至此曾经拥有无数追求者的绝世美人美杜莎，沦落成了蛇发女妖，面容枯槁可怖，再也不见先前的倾城美貌。

但是黑猫同学却把和美杜莎无异的他比喻成处于神明地位的波塞冬——

黑猫同学笑着说，“要不还是保留这个特征吧？”

她真的是对他异样的怪物一面喜爱得不行。

“唔……还是不了。”黑猫同学叹息着抚了抚他随着情绪变化不自觉地蠕动着的触手头发，“会动的美杜莎的蛇发是会吓到别人的。不方便你重新融入社会，还是让它变回普通的头发吧。”

——黑猫同学，是知道美杜莎和波塞冬的渊源的啊。

她明明知道他更像美杜莎，却执意把他比作犯下罪行却不被指责错误的波塞冬。

就像不喜欢残缺美的她对着残破的月亮硬是说【今晚月色真美啊。】

——你真美啊。

那个少女用那双充满赞叹和喜爱的温润的黑眼这么一瞬不瞬地告诉他。

【死神】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是真的不能理解这副姿态哪里美了——这种非人的异类模样多吓人啊。

但她就是喜欢得不行。

可是又因为担心她喜爱的蛇发会对他回归人类社会造成困扰——【还是让它变回普通的头发吧。】

——还是让你变回普通人吧。

爱着怪物的黑猫依依不舍地说。

“是血的数量不够了吗？”黑猫同学摸着他没有继续变化的触手蛇发，皱了皱眉，“那再来一次吧。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刀。”

不，不要了——

“够了，黑猫同学。”久违的人腿让早就适应了章鱼腕足的杀老师一踉跄，还没完全恢复人手的半触手右手蜷住黑猫同学的手腕，不让这个少女离开。

“暂时这样就好。”他哀求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身上的出血量——早就超过失血休克量了。

“可是……”黑猫同学皱起眉头，不太乐意他继续保持着怪物的样子。

“你不是喜欢我这样的头发吗？”他僵硬地扬起一个死板的笑容，“就多保持这个状态一段时间吧？直到你厌了为止，我再变回完全的人形。”

或者永远不变回去也好！她更喜欢他怪物的模样。那他愿意永远当个怪物——反正就算变回人类的模样，有着朴素黑发黑眼的【死神】左右还是个怪物，和是否异族无关。

黑猫同学却看着他的笑容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啊——他好久没笑了。应该说他好久没有使用过面部肌肉了。【杀老师】那副龇牙笑的嘴脸完全是肌肉坏死一般的僵硬状态。他好久没感受过面部肌肉这种东西了。

杀老师意识到自己好久没对着镜子练习过微笑，此刻笑脸一定很难看，顿时表情更僵硬了，磕磕巴巴地解释，“我只是太久没有用过面部肌肉了，我保证、练习一段时间以后很快就能露出帅气的笑容了！”

他一定会把笑容重新拾回的，他以前笑起来多好看啊？他可满意自己训练了好久的笑容了，轻易就可以让人放下警惕心——

“不用勉强自己，杀老师这样的笑容也很可爱哦。”黑猫同学摇了摇头，依旧喜爱他异样的每一个方面。

“不想笑就别笑了。总是笑也不见得一定会好看。你要是勉强自己笑，我宁可你面无表情。”

啊——被她看透了呢。

黑猫同学，这种方面真的好像亚久里啊。

闻言，杀老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褪去了，面无表情的他仿佛回到了【死神】最初的模样。

还没有开始练习伪装微笑、只知道用简易手法进行杀戮的他。

“果然杀老师好帅气啊。”少女赞叹地摸上他的脸，“亲一个可以吗。”

……不过是亲一个，有何不可？

此刻就算是被你杀死——我也毫无怨恨啊。

【如果是你的话，即使来杀我，我也心甘情愿——对我而言你就是这么重要的人啊。你也一定会与这样的人相遇的。】

亚久里，他遇到了啊……

杀老师遇到那个愿意被他杀死的黑猫同学，而黑猫同学也愿意被他杀死——死于爱着的那个人的手、毫无怨恨。

以【拯救世界】的名义——他们却谁也不愿意伤害对方。

这一定是真爱吧？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还有什么称得上“爱”呢？

少女踮起脚尖亲吻他沾血的脸颊。

“啊，你看我嘴唇变红了。”黑猫同学指着镜子中的自己笑着说，然后抿了一下嘴唇，让红色更加均匀。“你看沾血后像不像口红？刚吃了孩子那种老巫婆的大红嘴唇。”她哈哈大笑。

她就这么毫无芥蒂地把自己比作可怖的食人妖魔，然后肆意嘲笑自己在镜子中的模样。

嘴唇沾着自己的血。

他不喜欢看到她这样的一面。看似快乐地自嘲，实则莫名地自暴自弃。

“好了，别闹了，先把身上的血洗掉好不好，看着太刺眼了。”杀老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咱们洗洗睡了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好～”黑猫同学欢快地应答道。

花洒喷头的水冲刷下来，把她和他身上的血色通通冲掉，流进了下水道里。

“看，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好齐了。”黑发少女笑嘻嘻地在浴室镜子前转了一圈，“我果然伤好得快。”

她这般若无其事又充满自豪地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身体——好似伤好了就可以当作不存在过一般。

好了伤真的就可以忘了痛吗？黑猫同学一如既往地自欺欺人。

少女被血染红的白色内衣被水冲洗过后，变成了浅浅的绯红色——洗不掉的色泽。白色染上红色之后就再也没法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杀老师沉默了。

他忽然抱住了这个学生，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脸颊紧贴她的肩窝。

结果脱离了章鱼外形，他的情绪还是一如既往地诚实啊……

眼泪、遏制不住了。

说不出来具体是因为哪里，但是心里好难受啊……

眼泪混杂在热水中流过她的后颈，顺着少女的脊椎流了下去，消失在她长长的黑色发辫中。

“杀老师，你怎么又哭了？”她问道。

“变回人形太高兴，忍不住就流泪了。”他随便扯了个听起来靠谱的谎。

“是吗。”少女笑着点点头，完全没有怀疑他，“那真是太好了呢。”

黑猫同学一如既往地对他深信不疑。真是……太好了。

—————

杀老师和黑猫同学一前一后地用浴室分开洗了个澡。

杀老师自觉以他们的关系，赤诚相对也没有问题，但是他忽然有些胆怯了——

于是他们分开洗澡。

黑猫同学似乎担心他一直穿着湿衣服会感冒，五分钟之内快速洗了个澡，就把浴室让出来了。

浴室内还留着上一个人使用过的痕迹。地板带着水痕，室内雾气缭绕，微醺的热度。

杀老师脱下了湿漉漉的博士服，打开热水，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那个怪物——

他努力扬起一个微笑——

失败。太僵硬了。这样的笑容难怪会吓到黑猫同学。

还有，这种表情哪里可爱了？他看着都别扭。

再来一次。

嘴角微微上扬一点，不要太死板了——

还成，找回一点儿感觉了。

再调整一下——

嗯，有以前大学教授那个味儿了，就是还不够自然，看起来有点像心理变态的那种高智商犯罪。

微调微调……

他可是堂堂【死神】，暗杀期间伪装过无数假身份，鲜少被察觉异样。被一个微笑难住可就太丢人了！

黑猫同学，喜欢什么样的笑容呢？

是渚同学那种弱气的温软笑容，还是业同学那种爽朗的笑容？是伊莉娜老师那种无时不刻都在释放的魅力，还是乌间老师不拘言笑中突然绽放笑颜的惊艳？还是说像E班女生们那种朋友之间不经意间的纯真友善的笑？

不知道啊……

算了，顺其自然就好。

黑猫同学一定更喜欢自然的他吧。

他只要取回自己面部肌肉的知觉，让表情自然地和情绪结合在一起——

想象一下以后可以天天和黑猫同学相处——

你看，镜子中的他不就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很棒的微笑了吗？

———————————

穿着他挑选的睡衣的黑猫同学抱着枕头遛进了他的卧室。

“杀老师，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黑猫同学故意放软了对女生来说较为低哑的嗓音，“将来都是要师生恋的人，一起睡吧～”眼中满是撒娇的意味。

黑猫同学，这种时候好可爱啊。把他看得一愣，才想起要说话——【喜欢不是要说出来吗？】

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呢？不能再用以前逃避的态度了。喜欢就要大大方方承认。

“……好的，黑猫同学。”他有些忸怩地点头了。

“呜呼呼，看着杀老师的帅脸入睡，感觉今晚会做个好梦呢。”黑猫同学笑嘻嘻地钻进他的被窝，“有腹肌吗？有腹肌诶！”

黑猫同学摸着他的腰，笑得一脸狡黠，“杀老师你终于有腰了！这下我可以抱住你的腰了。”

他想起她浑身是血地抱着自己身为【杀老师】的怪物腰身——那一部分其实根本没有“腰”这个部位嘛。本该是“腰”的那个部位也是由触手组成的。彻头彻尾的触手怪。

黑猫同学很喜欢抱别人的腰呢。抱过渚同学的腰，也抱过伊莉娜老师的腰。

拥抱别人的时候双手会自然而然地揽住对方的腰。

“……嗯。”他小声地应答道。从今往后，他也有正常拥抱的资格了。

“原来是长什么样的？”黑猫同学像猫一样充满了好奇心，“我还没来得及看就变回去了，好可惜啊。杀老师，告诉我你以前博士服下面的身体是什么样的，好不好？”

这个、有点难以启齿啊……

“……很丑的。”他推脱道。

“不管，我要知道！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嗯……黑猫同学对他的过去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也许就差这个了吧。

想让她知道自己的一切，哪怕是丑陋的部分。

喜欢怪物的黑猫同学应该不会嫌弃他的吧？

“那好吧……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啊。”杀老师下定了决心。

“不会的。”黑猫同学认真地说。

“……以前就和真的章鱼一样，脖子以下全是腿，章鱼腿根部中间是排泄口。这还不算，排泄口里面长着章鱼的齿舌，进食、排泄，什么乱七八糟的功能都共用一个洞。虽然同样具备进食的功能，但我根本不敢用具有排泄机能的位置用作其他功能好吧？！谢天谢地我变成怪物后消化功能好极了，基本上不怎么排泄，下面的那张嘴也没有味觉神经——”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博士服下到底有几根章鱼脚——看都不想看一眼，他哪里敢去细数啊？！

“噗——”被窝里的黑猫同学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说好不笑的！”杀老师顿时窘迫得恨不得当场从被窝里面窜出去，跑到大西洋对面再也不回来了。

“不，我是受过训练的，无论多好笑的事情都不会笑出来——噗嗤。”这么说着，黑猫同学又控制不住地漏了一声笑，“除非实在忍不住！”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想笑你就笑吧！”杀老师气急败坏地把脸转到被子另一边去。实际上在想——就像他训练过微笑一般，黑猫同学训练过遏制自己的情绪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得到他的特赦后，黑猫同学癫狂地大笑起来，传来身后她笑时的震颤通过同一床被子传递递过来。

“对不起啊，杀老师。”少女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不是故意嘲笑你身体上的缺陷的。我只是觉得太有趣了，你太特别了。那样的你我也不讨厌哦。”

……这样的一面也喜欢吗？

他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真的吗？”虽然很想回头，但他依旧是背着身体，不敢去看那个少女的表情。

他真的很擅长读别人的微表情，但是这次他决定做个视而不见的逃兵，拒绝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的可能性。

“真的哦。倒不如说还有些可惜呢。”黑猫同学凑近他的耳畔，在他耳边低声说。

“听说章鱼就连嘿咻都是用那个洞洞的呢……你想啊，口舌和交合的地方共同一个地方，多刺激——”

咦咦咦——？！？

黑猫同学的语气带着坏笑，“应该在你完全取回双腿之前和你来一次工口的触手play的。可惜一时没想到，就让你的章鱼腿变回人腿了，错过美妙绝伦的好东西了，不然一定是个很有意思的体验吧。”

【美妙绝伦】？！？

杀老师顿时头皮发麻了！！

大脑想象中和黑猫同学亲热的画面瞬间变成了——

深海巨型章鱼用触手勒死猎物后，吸盘牢牢固定猎物的尸体，然后往自己七腮鳗一般布满圈状牙齿的口腔送，撕扯下肉块，咀嚼吞噬，血腥飘散在海洋中——

今晚的工口妄想再次被当场腰斩，从色色的画面变成了血腥18r的丧心病狂画面——

“黑猫同学！”杀老师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看黑猫同学，一脸大惊失色，“你这想法也太可怕了吧？！”

“怕了？”见他转过脸来，黑猫同学趁机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就是这种脑子里面充满了可怕想法的怪物哦。被发现了我也没法在人类社会好好生存下去了吧。社会性死亡——他们一定会把我当作异类人人喊打的。”

【社会性死亡】

黑猫同学终于表现出“恐惧”这种情绪了呢。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害怕的东西吗？比真正的死亡还要害怕？

她亲口承认自己是怪物、是异类了。她明明那么害怕说出来的，对她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死亡”吧。

“……”杀老师不说话了。

“对不起，黑猫同学，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原谅我吧。”他立即道歉。这种事情不马上道歉，会给孩子留下心结的。

“嗯，原谅你了。”黑猫同学蹭了蹭他的胸口，轻易地真心原谅他了。“这下和嘲笑你下身的事情扯平了吧？还生气吗？”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故意把自己的怪物一面说出来，就像是交换秘密一般祈求他的谅解。

……那刚才的触手play也是说来安慰他的咯？

“……不了。”他忽而又别扭地转过头去。

黑猫同学再次在他耳边呢喃细语，“不是为了逗你开心才这么说的哦，这是我的真心话。其实还是想和你触手play的。色色的那种触手play。现在就想。”

他立即感到自己耳朵发热，从耳尖一直热到耳根——他现在有“耳朵”这个构造了。来自耳朵的感官反馈真是久违。

“哼哼，这就害羞了？杀老师好可爱啊。”黑猫同学凑过来亲了亲他发红的耳朵，“真的不来吗？触手play？”

耳、耳朵更烫了啊黑猫同学！要熟了！！

好想当场逃跑。

但是，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了的。

“……”杀老师再次翻过身来看向黑猫同学，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你想怎么样？”他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并且按耐住了自己害羞到想要跑路的冲动。

见他老实认命，黑猫同学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首先，把你的触手都从身体里释放出来……”

杀老师听话地把触手从自己近乎人类的肢体躯干中分离出来——就好像《寄生兽》漫画中的那样，肉色的触须，一条条让人毛骨悚然。

但是黑猫同学依旧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她继续冷静地指挥道：“然后全部缠上我的身体，要手脚绞缠、不分你我的那种缠绕方式，然后躯干和我紧紧贴在一起。”

呜哇——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敢于直言不讳的黑猫同学真的是很大胆呢！

触手缠绕在少女的身躯上，层层叠叠，就是有些哆嗦，不敢用力。他用触手把心爱的少女搂在怀里。就像用树藤把她死死缠在树干上一样。触手是树藤，他的身躯是树干。死不松手。

他脸都烧红了，黑猫同学还若无其事的模样。

黑猫同学真的是太可怕了！

“绞紧。再用力一点。”黑猫同学还是不满意，“越用力越好。”她说道。

“这、这样吗？”他逐渐加重触手束缚的力道。

被勒住腰腹、手脚、脖子的黑猫同学发出了很小声的哼唧声，微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

……？！这都能睡着？

黑发少女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有些激起他身为杀手的破坏欲，他忍不住猛地加重力道——

然后黑猫同学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哝。

好像听到奇怪的骨头嘎吱声了。

不、不会错位了吧？勒坏了？

但是黑猫同学依旧一副舒服得要睡着了的样子。

她本人没有痛觉来着！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

又是失血又是紧勒——

“会不会太紧了？”杀老师顿时有点慌了。黑猫同学会不会太高看自己的实力了，哪怕是个强到没逻辑、可以无脑毁掉月亮的超能力者，说到底自己本体也是个柔软的少女啊。

“不，刚刚好，我没有痛觉，现在这个力道就挺不错，很有感觉。”黑猫同学好像终于从那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安慰了他一句。

“好了，就这样吧。”她又想睡觉了。

——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

“欸？”杀老师愣了一下，“就这样吗？不进行下一步了？”

“你还想继续啊？”黑猫同学反手搂住他的腰肢，“本来想就这样抱着你睡觉的，你还想继续做完全部步骤？想不到杀老师意外地工口啊。想继续也行哦，请吧。”黑猫同学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表情，甚至闭上了眼睛。

“才不是！我、我……”杀老师急于给自己找借口，想表示自己不是那种急色的人。

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我这不是担心你不满足又要自残了吗？”

嗯，对！他只是单纯地担心学生而言！才没有觉得很失望哦！

“好好好，我的错，我欲求不满，我好色，行了吧。”黑猫同学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好了，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她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不动了。

“触手，就这样……？”他有些犹豫。

这样……不好吧？勒这么紧，普通人过段时间就该因为血管被压迫，出现肢体僵硬的情况。这种状况持续久了最终会导致肢体坏死、需要截肢的。

“对，就这样。这样紧紧地缠绕着，感觉浑身都被你无时不刻地拥抱着呢。”黑猫同学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黑猫同学，皮肤饥渴症又犯了啊。

——【皮肤饥渴症】

由于缺少抚爱而引起的病状。

其临床症状为皮肤饥渴，心灵孤独，不轻易拥抱别人，不愿意与他人分享，没有安全感，自卑，怯懦，欺软怕硬等。严重时甚至会导致报复行为。

肌肤饥渴症一般会有两种表现：第一种就是特别希望得到别人的拥抱与爱抚，第二种则是因为缺少爱抚而使皮肤长期处于饥渴状态，久而久之心灵也变得孤独，慢慢地就不愿与别人过分亲密、甚至排斥别人的拥抱。

孤独又没有安全感的黑猫同学同时具备两种症状。一边渴望别人的拥抱、一边又拒绝别人的拥抱。

她宁可要一个紧到会勒断骨头的身体拥抱，也不愿意和别人进行心灵拥抱。

“就这样手脚绞缠地拥抱着睡一个晚上吧。一定是个很有意思的体验吧。”

黑猫同学有些困倦了。她想睡觉了。就这样安然地在一个缠绕全身的拥抱中睡去。

“好。”杀老师柔声说。

希望我怪物般的触手能够拥抱住你的心灵——

晚安，黑猫同学。

希望你能有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