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当初肯听你们的话,就不会害死父亲。”双拳一下一下凿进身旁树木,木屑四溅。
“这傻小子功力果然不错。”花尘心想,见南行初兀自悲伤,不顾其他,便悄声一步一步向外行去,欲拔腿就跑。
南门行初道:“你带我去见母亲,我便不杀你。”花尘道:“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我看那老太太不安稳,便为安置住处,还雇人伺候,你当我是什么袖手旁观的人吗?“南方行初一双大手,在脸上一抹,鼻涕眼泪全擦在身上,道:“多谢。我带你去见师父。”
花尘跟南方行初在山中又行一阵,来到一处石室外,南方行初推开铁门,屋内却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花尘心道“刚才杀不了我,现在把我骗进屋内,也一样杀我不死”,跟着踏入室内,却是向下走的通道,难怪黑戳戳的,连个灯都没有。
南行初凭黑一步一步下行,转眼已距离他一丈之外。花尘不敢耽搁,急忙追了下去,下得几十阶,逐渐平缓前移。
地道冰冷刺骨,身上方才刺痛百穴又开始隐隐作痛。花尘边走边寻思:“真是想不到长春门下竟然还有这么一处隐秘所在,左华行那个老头藏得够深。想必也是用来闭关修建的。”
听得前方轰隆声响,似一扇极重的铁门打开,然后便见着微微烛光。南方行初停在门口,花尘缓步上前,“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少爷且替柳庄探探路”,闪身而入。
室内果然明光大照。左华行与其他三位长老,分坐四方,各有朱砂符状从座下指向中间一副石床,而床上躺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满身热气蒸腾,其身形消瘦得已宛若骷髅,怪异非常。
花尘缓缓靠近,待看清那人面目,一把抢了上去,却撞上一堵人墙,定睛一瞧,是坐与西方位的长春长老。
听得左华行沉沉声音说道:“没用了,已经来不及了。”花尘回身向他望去,道:“左仙师这是什么意思?”左华行缓缓睁开双目,道:“我与众位师弟为左辩疗伤,长春门门内所有解法都已试过,却依旧难以解除左辩身上痛苦。“花尘心痛向左辩望去,他自小与左辩相识,除师父柳兮便是左辩与他最为交好,二人早已是忘年之交。
正巧左辩侧头向他张来,他双目求生意志,顿时让花尘心中一痛,道:“左辩不会死。”
左华行道:“除非有一味药。”花尘双目陡是一亮,听得左华行道:“阴气极盛之时才会开花结果,一次在四月四清明,一次便在冬至正日。根茎、花瓣、果实一样不可缺,熬成汁水做药引,方可解除左辩吊魂反噬极苦。”
花尘道:“既然有法子,只管去取不就行了。“丘九元道:“这种荫灵草并不会在长春门,在浩天府中。”
既知解法却还在此婆婆妈妈,花尘心中早有不耐,听得丘九元道出“浩天府”,花尘才明白过来,心中登时大骂“江湖争斗难道还能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重要?”
浩天府曾与长春门斗雷法,江湖盛传浩天府《小经阳雷》胜过《八方引雷掌》,但是从那之后据传浩天府便于长春门断绝往来,其中因由无人知晓。
花尘听见此刻,还道是江湖好事者闲传,如今看左华行、丘九元等人神貌,看来此事绝非谣传。左华行道:“当年斗法,浩天府的《小阳经雷》确已胜过我长春门的《门引雷掌》。”
丘九元等三人陡是一惊,道:“师兄!”左华行抬臂阻道:“无碍。花少侠聪明伶俐才貌过人,想必早已经夜探长春门看过本门雷掌精要。说来,那处地方隐秘至极,不知花少侠从何得知藏书所在。”
花尘道:“问这些做什么?这当口还有什么比左辩性命还重要?”左华行道:“不错。少侠臻纯臻善,连老天都会保佑。”
花尘道:“你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听这话,丘九元等三人脸色登时发黑,愤恨之极,皆“哼”地一声。左华行道:“当年的事就让他留在当年吧。”
丘九元身形圆胖,说起话来更直来直去,右足猛踹地面,道:“师兄倒是咽得下这口气。”左华行缓缓闭目,丘九元大骂道:“当年浩天府跟咱们长春门斗法,他们阳雷比不过咱们的门雷也就罢了,竟敢暗算掌门师兄,真是丢名门正派的脸。我丘九元虽说功法算不上什么天下第一,可绝不会干这种下流的勾当。”
左华行道:“花少侠,在下有个请求。“花尘正欲搭话,“咣铛”一声巨响,一女子声音大叫道:“好你个长春门,底下竟然窝藏杀人凶手。”丘九元吼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在这胡说八道。”
花尘一听便知是柳兮,她遍身泥泞,显然找到这里前在林中吃了不少苦。柳兮大骂道:“敢做不敢当,这便是你们长春门的做派,还不如江湖上一个贩夫走卒。”
丘九元振臂向东南角落拍去,登时碎石四溅,道:“你再口出狂言,便你是个女流之辈,也别怪我不客气。”柳兮道:“少说些漂亮话,什么客气不客气,要打便大打。”
说着,柳玄剑铛一声已出鞘,丘九元等人,便是左华行都不禁面上一怔。他之前早在四角亭见过柳兮的柳玄剑,知道这件宝刃绝非凡物,绝不想出鞘之时,犹如凤鸣,竟与天境宝器夜凌神剑如出一辙,当下便知眼前青衣女子绝不寻常。
丘九元回神,箭步应将上前,花尘急忙冲上去要拦丘九元,已是晚了一步,不由心中又着急又害怕,大喊道:“丘仙师快住手,你江湖前辈怎么跟一个女娃娃动手,即便是打赢了还不是一样要丢了面子。”见丘九元不仅不肯停手,还打得越发狠辣,花尘大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什么不干下流的勾当。跟一个女娃娃动手,就是下流之中越发下流的勾当,别说贩夫走卒了,就是狗都不做。你快住手。”
丘九云听得他大骂自己狗都不如,一时气血上涌,一掌击出,将柳兮打退,在空中便已反过身来,一掌拍向站在其后方的花尘。门掌距他不过三尺,听得雷击咔咔作响,花尘面上如被砂纸刮过般呲呲作痛。情急之下,花尘想不得那么多,想起前辈《门引雷掌》四卷八重第五式,尝试调动内劲一掌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