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惯的 第9章 补过生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客厅，落在铺着浅灰色地毯的地板上，映出季明叙蜷在沙发上的影子。他怀里抱着线团，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雪白的长毛蓬松柔软，几乎要把少年半张脸都埋住。

线团安分地靠着他的胸口，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手腕，暖乎乎的气息喷在他手背上，痒得人心里发酥。

季明叙手里捏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日历，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摩挲，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期。突然，他的指尖顿住了，落在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小圆圈上，旁边还歪歪扭扭画了个小小的骨头图案。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扇动了两下，脑子里还浸着刚睡醒的朦胧，说话时尾音带着点黏糊糊的调子，软乎乎地飘向书房的方向：“哥哥，明天是线团的生日哎...”

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客厅里淡淡的寂静，清晰地传到了书房。季砚白正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指尖夹着的钢笔顿了顿，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浅痕。

他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心里莫名一动，原来他连线团的生日都记得这样清楚，连日历都特意做了标记。

季明叙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沙发上爬起来，怀里的线团被他抱得紧紧的，雪白的爪子搭在他的肩头，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垂。

他趿着软底拖鞋，哒哒哒地跑到书房门口，没敲门就推了条缝，脑袋探进去，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碎光：“哥哥，我想邀请扶州他们几个，还有鸢鸢哥哥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可以吗？”

他说话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脸颊因为刚睡醒还有点泛红，鼻尖圆圆的，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季砚白放下钢笔，目光落在他探进来的小脑袋上，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本想说家里只有他们两人或许更自在，但对上那双眼眸，所有的迟疑都烟消云散。沉默不过一瞬，他便颔首，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好。”

他家乖崽的要求，他怎么会不同意。

更何况，看着他因为这点小事就雀跃不已的模样，季砚白心里只觉得软得一塌糊涂。

后面的两天，季明叙像是被注入了无限活力，每天都围着线团转，一会儿给它挑选漂亮的小围巾，一会儿又拉着张阿姨打听适合狗狗吃的蛋糕，连睡觉前都要跑到线团的窝边，絮絮叨叨地跟它说上半天话。

季砚白看在眼里，嘴角总是噙着淡淡的笑意，只要有空就陪着他，帮他筛选邀请名单，甚至特意让人把客厅角落收拾出来，准备给线团布置一个小小的生日角。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季砚白的公司筹备了近半年的大客户项目，偏偏在23号那天有了突破性进展，对方当场拍板签约，整个公司上下都沸腾了。

作为项目的老板，季砚白自然是要带大家庆祝一下的，晚上庆功宴更是推不掉。他本想早点离场，可架不住合作方和公司高层轮番敬酒，等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脱身时，夜色已经深了。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季砚白才猛地想起明天就是线团的生日。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糊涂，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路过街角那家季明叙很喜欢的甜品店时，他脚步顿住，推门走了进去，特意让店员打包了一份杨枝甘露口味的蛋糕——那是季明叙最喜欢的味道。

驱车赶回别墅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车子缓缓驶入庭院，季砚白远远就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只是光线柔和，不像白天那般热闹。

他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推开门走进客厅，果然看到原本准备好的气球和彩带都已经撤去，扶州他们几个年轻人也早已不在，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季明叙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线团。

萨摩耶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呼吸均匀。季明叙低着头，手指轻轻梳理着线团的长毛，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像是等待了许久的小兽终于盼来了主人，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连带着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哥哥？”

季砚白踏进家门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再看看客厅里略显冷清的景象，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甚至还有点儿莫名的心虚。

他手里还提着那个蛋糕盒，此刻却觉得有些沉甸甸的。他走上前，咳嗽几声，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措：“小叙，哥哥今天太忙了，实在是...忘记了线团的生日。”

他站在沙发旁，身形挺拔，平日里总是沉稳从容的模样，此刻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蛋糕盒。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向来运筹帷幄的他，竟然会因为错过了一只狗狗的生日，而在自家乖崽面前感到如此窘迫。

季明叙抱着线团的手紧了紧，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轻轻的：“没关系呀哥哥，你工作忙嘛。”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线团，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遗憾：“它已经吹过蜡烛了，哥哥错过了。”

看着他故作懂事的模样，季砚白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知道季明叙期待了很久，从翻日历那天起，眼里的期待就没断过。

他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又可靠：“是哥哥不好，让你和线团失望了。”他往前递了递手里的蛋糕盒，眼神里满是歉意与补偿的意味：“不过我的礼物还没迟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哥哥带你和线团一起去宠物乐园补过生日，好不好？那里有很多好玩的，还有专门给狗狗准备的游乐设施，线团一定会喜欢的。”

季明叙的目光落在蛋糕盒上，眼睛亮了亮。杨枝甘露的香甜气息透过包装盒隐隐散发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线团放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它的美梦，然后接过蛋糕盒，迫不及待地拆开。

透明的盒子里，嫩黄色的蛋糕上铺满了新鲜的芒果丁和西柚粒，晶莹剔透的椰果点缀其间，还浇着浓郁的杨枝甘露酱，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季明叙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那点小小的失落早已烟消云散，他拿起勺子，刚想挖一勺尝尝，就看到季砚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黑色的丝绒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格外精致。

“这个也是给你的礼物。”季砚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他将小盒子递到季明叙面前，指尖微微有些紧张地蜷缩着。

季明叙好奇地接过小盒子，轻轻打开。盒子里面铺着柔软的白色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崭新的吉他拨片，还有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

拨片是浅棕色的，材质看起来应该是是上好的桃木，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叙”字，字体娟秀，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

而那张卡片，正是宠物乐园的终身会员卡，卡片上印着可爱的狗狗图案，还标注着季明叙和线团的名字。

他看着季砚白，看着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珍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季砚白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喜欢吗？拨片是特意找老师傅定制的，桃木的，弹起来手感应该会不错。宠物乐园的会员卡，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带线团他们去都可以，不用再担心预约的问题。”

“喜欢！超级喜欢！”季明叙用力点头，不知是困出来的，还是激动得，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软软的。

季砚白有些慌:“怎么了？”

季明叙靠到季砚白的怀里，脑袋毛茸茸的，蹭了蹭季砚白。

季砚白的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动作温柔而克制，生怕用力过猛会弄疼他。

鼻尖萦绕着季明叙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杨枝甘露的清甜，让他心里的愧疚与无措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珍视。

“对不起，今天没能陪你一起给线团过生日。”季砚白低头，下巴抵在季明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歉意，“明天哥哥一定好好补偿你们，带你去宠物乐园玩个够，好不好？”

季明叙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颊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十足的依赖：“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没关系的，其实只要哥哥在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季砚白的全身。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力道仍然很克制，却带着不会错辨的珍视。

他低头，在季明叙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郑重：“乖崽，以后哥哥都会在你身边，保证。”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季砚白低头看了看，发现季明叙竟然就这么在他怀里睡着了，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他小心翼翼地将季明叙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

沙发上的线团似乎被惊动了，动了动耳朵，却没有醒来，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客厅里的暖光依旧柔和，蛋糕盒放在茶几上，散发着淡淡的香甜气息，丝绒小盒子静静躺在旁边，里面的吉他拨片和会员卡，像是在诉说着这份沉甸甸的爱意。

走上楼梯，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季砚白将季明叙轻轻放在他房间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季明叙熟睡的模样，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直到确认他睡得安稳，才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季砚白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想起季明叙刚才扑进他怀里时的模样，想起他眼底的水光和脸上的笑意，想起他说“只要哥哥在身边就很开心”时的依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他拿出手机，给陆钦发了条信息，让他明天把所有的工作都推掉，然后又点开宠物乐园的官网，仔细查看了里面的游乐项目和餐饮服务，一一记下季明叙可能会喜欢的细节。

他要让明天成为一个完美的日子，不仅要补偿线团，更要让他家乖崽感受到满满的爱意。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在了季砚白平日里伶俐的侧脸上，现在显得很柔和他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脑海里全是季明叙的身影。

季砚白心里清楚，那个吻让他不用再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季明叙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丝绒小盒子，心里瞬间涌上一股甜蜜。他拿起小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吉他拨片和会员卡，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飞快地起床洗漱，换上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看起来活力满满。

下楼时，正好看到季砚白在厨房忙碌，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温暖。线团则蹲在厨房门口，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像是在催促着早餐。

“哥哥，早呀！”季明叙蹦蹦跳跳地跑到厨房门口，声音清脆，带着满满的喜悦。

季砚白回头看他，眼底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了。吃完我们就出发去宠物乐园。”

“好！”季明叙乖乖点头，转身又跑回了卫生间。

早餐很丰盛，有季明叙爱吃的溏心蛋、三明治，还有专门给线团准备的狗狗专用早餐。

季明叙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跟季砚白说着自己昨晚做的梦，说梦到线团在宠物乐园里追着蝴蝶跑，还梦到自己和哥哥一起陪着线团玩了一整天。

季砚白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季明叙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的模样，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心里只觉得满足。

吃完早餐，季砚白开车带着季明叙和线团前往宠物乐园。线团似乎知道要去玩，一路上都格外兴奋，趴在车窗边，对着窗外的风景不停地叫着，尾巴摇得停不下来。

宠物乐园比季明叙想象中大很多，刚踏进乐园，线团就挣脱了牵引绳，欢快地朝着草坪跑去，在草地上打滚、奔跑，看起来开心极了。

季明叙也跟着跑了过去，和线团一起在草地上玩耍，时不时弯腰抚摸它的脑袋，或者拿起旁边的飞盘扔出去，看着线团飞快地追上去叼回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季砚白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记录下这温馨美好的瞬间。

玩累了，季明叙就拉着季砚白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休息，线团则趴在他们脚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季明叙靠在季砚白的肩膀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桃木吉他拨片，声音软软的：“哥哥，这里真好玩，线团也很喜欢。”

“喜欢我们以后常来。”季砚白侧过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眸，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只要你喜欢，哥哥可以一直陪着你。”

季明叙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里瞬间被甜蜜填满。他凑近季砚白，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般，带着青涩的羞涩与大胆：“哥哥，我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