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惯的 第8章 心折

玄关的暖光还笼在两人周身，季砚白的怀抱滚烫又用力，勒得季明叙腰腹发紧，鼻尖全是他身上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还有泪水蒸发后淡淡的咸意。

颈窝处的湿意渐渐凉了，季砚白的颤抖却没停，后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寸都透着点儿脆弱。

季明叙僵着的身子慢慢软了些，悬在半空的手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搭在了季砚白的后背上，指尖刚碰到那紧实的布料，就感觉到怀中人猛地一颤，抱得更紧了些，力道却克制着，怕伤了他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

季明叙抬手揉了揉酸涩的脖颈，余光瞥见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挨着五点的刻度，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细弱地开口：“哥哥，快要天亮了。”

这话像一道轻响，敲醒了沉溺在情绪里的季砚白。他浑身一僵，搭在季明叙后腰的手骤然收紧，又飞快地松了力道，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迟疑了足足几秒，他才缓缓松开手臂，指尖划过季明叙的后背，最后落在他的肩头，轻轻扶了一下，动作里满是不舍的克制。

低头时，能看到季明叙泛红的眼尾，还有被吻得依旧微肿的唇，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透着几分惹人怜的狼狈。

季砚白喉间发紧，眼底的红意未褪，却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好吗？”

他的指尖还停在季明叙的肩头，温热的触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自己一用力，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季明叙抬眼看他，撞进一双盛满温柔与忐忑的眼眸里，昨夜的慌乱与无措还残留在心底，却没了最初的抗拒。他乖乖点头，声音轻软：“嗯。”

转身往楼梯走时，脚步还有些虚浮，后腰处似乎还残留着季砚白拥抱的力道，颈窝的温热触感也久久不散。他没敢回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背影上，带着沉甸甸的情绪，一路送他到楼梯拐角。

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季明叙才像是脱了力，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他抬手覆在自己的唇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昨夜那个带着急切与滚烫的吻瞬间清晰起来，雪松的气息再次漫上鼻尖。

他指尖微微用力，摩挲着柔软的唇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却又奇异地没有厌恶，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知坐了多久，倦意席卷而来，他起身躺到床上，被褥里还残留着阳光的味道，却辗转了许久才沉沉睡去，梦里全是季砚白泛红的眼眸和沙哑的告白。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得满床都是暖融融的光。季明叙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混沌，愣了几秒又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又碰了碰嘴唇，柔软的触感真实可感，不是梦。

他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下午三点十四分，一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是季砚白发来的，语气依旧是熟悉的温柔：乖崽，起床以后过来找哥哥，哥哥今天带你去吃火锅。

末尾还加了一个小小的火锅表情，是季砚白极少会用的语气，透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小心翼翼。

季明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心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期待又慌乱。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对着镜子时，才发现自己眼尾还有淡淡的红痕，唇瓣依旧带着浅浅的肿，一想到这是季砚白留下的痕迹，耳尖瞬间又热了起来。

下楼时，客厅里静悄悄的，保姆张阿姨正拿着抹布擦拭茶几，看到他下来，笑着打招呼：“小季总醒啦？先生在书房呢，一早就在书房待着，早饭和午饭都没怎么吃。”

季明叙点点头，目光扫过客厅，心里微动。他走到张阿姨身边，迟疑了一下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家小主人的洒脱利落：“阿姨，您好久没休假了，要不您休一段时间假吧。”

张阿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着看他。

季明叙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工资当然照发，您放心。”

张阿姨是看着他长大的，心思通透，昨夜玄关处的动静隐约听了几分，此刻看季明叙的模样，再想到季砚白一早紧绷的神色，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会心一笑，眼底满是了然：“谢谢小季总，线团我今天已经遛过了，那我收拾收拾就先走了。”

线团是那只巨大的萨摩耶，平日里都是张阿姨照看。

张阿姨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东西，临走前特意看了眼书房的方向，对着季明叙笑了笑，没多问一句，轻手轻脚地开了门离开，偌大的别墅瞬间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季明叙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书房紧闭的门上，手心微微出汗。迟疑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轻软：“哥哥。”

门内很快传来季砚白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沙哑：“进来。”

推开门，季砚白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却没看，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看来，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飞快地将烟放到桌角，起身时动作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像是紧张到了极致。

“醒了？”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温柔，目光落在季明叙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生怕看到一丝厌恶或抗拒，眼底的小心翼翼几乎要溢出来，“饿不饿？我们现在去吃火锅。”

季明叙点点头，没说话，乖乖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阳光落在季砚白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平日里挺拔沉稳的背影，此刻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季砚白开了车，依旧让季明叙坐副驾，上车时习惯性地要帮他系安全带，手伸到一半，却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昨夜车里的亲昵，指尖微微颤抖，迟疑着收回手，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自己系...吧”

季明叙抬头看他，撞进他眼底的局促与忐忑，心里莫名一软，乖乖“嗯”了一声，低头系安全带时，耳尖悄悄红了。

季砚白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几秒，才发动车子，一路上都格外专注地看着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依旧微微用力，指节泛着淡淡的白，能看出他此刻并不平静。车里没开音乐，也没有多余的交谈，却没有昨夜的压抑，反而透着几分微妙的暧昧。

火锅店是季明叙很喜欢的一家，私密性很好，包厢宽敞安静。刚坐下，季砚白就熟稔地拿过菜单，指尖划过菜品名称，却没立刻落笔，转头看向季明叙，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都点你爱吃的，毛肚、鸭肠、嫩牛肉要不要？还有你喜欢的虾滑，多来点？”

他记得季明叙所有的喜好，记得他吃辣要微辣，记得他虾滑要全虾的，记得他毛肚要烫十五秒，这些细节，他记了好多年。

季明叙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依旧是乖乖点头：“好。”

季砚白这才放心地点菜，每一道都是季明叙爱吃的，自己爱吃的几样，却只是轻轻一笔带过。服务员走后，包厢里又陷入了安静，火锅汤底在锅里慢慢煮沸，咕嘟咕嘟的声响，成了包厢里唯一的动静。

季明叙垂着眼，看着碗里季砚白刚帮他盛好的清汤，雾气氤氲了他的眉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昨夜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季砚白泛红的眼眸、沙哑的告白、滚烫的拥抱，还有那句“我当真了”，每一幕都清晰得不像话。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季砚白都有些坐立难安，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眼底的忐忑越来越浓，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昨天的举动真的吓到他了，是不是他根本就无法接受。

就在季砚白快要按捺不住想要开口时，季明叙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清澈，带着几分迷茫的认真，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哥哥，你昨天...生气了吗？”

季砚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抬眼，错愕地看着季明叙，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昨夜做好了所有准备，准备承受他的厌恶、抗拒，甚至是斥责，准备接受多年守护一朝崩塌的结局，却万万没想到，季明叙开口问的，竟然是他有没有生气。

这个关注点，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手里的茶杯微微倾斜，温热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季明叙，眼底的错愕还未散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带着沙哑，却无比清晰：“没有。”

他怎么会生气？他只是气自己控制不住，气自己惊扰了他，气自己这么多年的隐忍终究还是破了功，唯独没有半分气他。

话音落下，包厢里又静了下来，火锅汤底翻滚的声响格外清晰。季砚白的心脏狂跳，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目光紧紧锁住季明叙，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是他隐忍多年，从未有过的卑微，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在小叙眼里，哥哥亲你...也是可以的吗？”

这句话问出口时，他甚至不敢呼吸，指尖死死攥着茶杯，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沁凉。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那会让他彻底坠入深渊。

他没敢等季明叙回答，生怕那短暂的等待会耗尽他所有的勇气，几乎是紧接着，又追问道，语气里的急切与忐忑溢于言表：“小叙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想知道答案，哪怕答案里没有自己，也想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季明叙没想到他会接连问这两个问题，脸颊微微泛红，耳尖也烧得厉害。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沿，脑子里认真思索着，过了许久，才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字字清晰：“温柔...，对我好的？”

他从小到大，都依赖着季砚白的温柔与偏爱，早已习惯了他的好，这份好，刻进了骨子里，成了他衡量所有的标准。

季砚白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瞬间燃起了微弱的光，那光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像濒死的星火，却又透着滚烫的温度。

他死死盯着季明叙，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紧张与期待，每一个字都透着郑重：“那哥哥符合吗？”

他怕，怕自己的温柔不够，怕自己的好还不够，怕自己不符合他的期待。这些年的忍耐，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忐忑的希冀，全部寄托在季明叙的一句话里。

季明叙抬眼，撞进他眼底滚烫的希冀与小心翼翼，那眼神太过浓烈，让他心跳瞬间失控，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他看着季砚白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瞬间——，最清晰的，就是昨天那个怀抱。

他看着季砚白，缓缓点了点头，动作清晰，没有半分迟疑。

季砚白看着他的点头，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的希冀瞬间炸开，却又不敢置信，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胸腔里翻涌着狂喜与忐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包厢里静得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声，火锅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季明叙看着他错愕又狂喜的模样，心里那点迷茫与忐忑渐渐散去，只剩下清晰的悸动。他张了张嘴，指尖微微蜷缩，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带着几分青涩的颤抖，却又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季砚白的心上：“所以...我...喜欢哥哥？”

这话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却又透着无比的真诚。他是笨蛋，迟钝地后知后觉，却在这一刻，清晰地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的，从来都是这个温柔对他好，隐忍又强势的哥哥。

季砚白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底的狂喜与错愕交织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季明叙泛红的脸颊和认真的眼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极致的颤抖与狂喜：“小叙...你说什么？”

他怕自己听错了，怕这又是一场易碎的梦，想要再听一遍，听他清清楚楚地再说一遍。

火锅的热气还在升腾，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眼底的情绪映照得清清楚楚。

季明叙看着他紧张到极致的模样，心里的忐忑彻底消散，眼底泛起笑意，带着几分平日里的洒脱，又有着面对哥哥时的乖软，再次开口，语气坚定了许多：“我说，我喜欢哥哥。”

这一次，没有迟疑，只有清晰的心意。

妈呀又学会新词了。[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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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