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些!等会儿人来了!”谷小安压低声音催促道。
“你确定这个方法管用吗?”宋旻天不满地说道。
谷小安让他把这个黑匣子埋起来,但是不要埋得太深,必须让人看得出这里被人匆匆埋了东西。
“她这种贪小便宜的人,看到这匣子,肯定会捡回去,定以为是什么秘密法宝。我在匣子外围裹上一层浓浓的灵气,就是专门用来骗她的。等她把这个匣子带回去,费尽思心琢磨之时,鬼气就会侵入她的身体,她还无法察觉到。”
宋旻天不看好这个主意,在他看来,要让她染上鬼气还不简单,直接干就完事了,还用得着弯弯绕绕布置一个陷阱。
心里不赞同,但是手却格外勤快。
“符合你说的要求了吗?”
“凑合,凑合,我们快走吧。”谷小安拽着宋旻天,宋旻天踉跄着往前小跑了两步,又不解问道:“小安,那要是别人在她之前拿走匣子,那岂不是……”
“哪有这么多假设。这条路我盯了许久,你知道尽头那家丹药铺是卖什么的吗?专门卖提高修为的丹药。修士往往都瞧不起靠吃丹药堆上去的修为,所有人都瞧不起,但他们都会这么做。因为见不得光,不想被人察觉,管朝霞时间和路线都是固定的。”
正当他们行到拐弯处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的人是位年轻的男子,他身形修长挺拔,骨相极佳,眉眼轮廓利落精致,五官生得极为出挑。他穿着很是惹眼,一身艳丽颜色的衣袍,流光暗转,华贵夺目,手里还拿着一把孔雀尾羽作成的扇子。
他慵懒随意地站着,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谷小安停下脚步,眉头下意识蹙起。她神色戒备,眼中写满了不耐烦。她轻轻拽了一把身旁的宋旻天,打算从他左侧离开。
她刚绕开那位男子,那位男子便闪身来到她的左侧,把路堵死了。她往右边走,他也跟着来到右边,就是不让她离开。
谷小安面色沉了下来,她抬眸盯着对方,质问道:“阁下有何贵干?”
男子闻言,抬手摇了摇手里的羽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慵懒温和,让人分辨不出他是否怀有恶意:“姑娘是要买丹药吗?我手里正好有几颗提升修为的丹药,品阶比那里高不少,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免费送你。”
无事献殷勤?
谷小安偏过头,鼻腔哼了一声:“大可不必,我不需要。”
男子摇扇的动作稍顿,慢慢吐出一字:“哦?”他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既然二位不是来买丹药的,那你们来这儿是……?该不会是想加害谁吧?”
“你是管朝霞的人?”谷小安脱口而出。
“在下可不认识什么管朝霞。”
多次冒犯属实是把谷小安惹恼了,她眼底凝起愠色,瞪着他毫不退让:“多管闲事,让开!”
正这时,那位男子向前伸了手,想去触碰谷小安。这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他的手探出来之时,谷小安就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压着喘不过气,她的心砰砰乱跳。好在一直没说话的宋旻天急忙挡在了她的面前,那股威压竟对他没有影响。
宋旻天挡在谷小安身前,掰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咔咔声响。他的目光凶狠凌厉,和平日那只会找谷小安要字帖练字的文雅公子判若两人。
那一刻,谷小安真真切切在宋旻天身上感受到了戾气,甚至可以说,和那位男子比起来,宋旻天更让她恐惧。
宋旻天语气不疾不徐:“你要是再碰她一下,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
那位男子神色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缓缓收起羽扇,语气刻意放缓:“道友别紧张,在下没别的意思,我见姑娘这般好看,想问一问她的名字罢了。”
宋旻天仍然挡在谷小安身前,目光凶戾,寸步不让:“那你伸手是要干什么?”
他又笑了一声:“姑娘行色匆匆,也没察觉到肩膀位置挂了土,要是不弄干净,等会儿被人看见,他可不会相信你们什么都没做。”男子又说,“我叫娰忧,三日后府上有一场宴席,来的宾客都可以领取一枚灵兽蛋。”他边说边解下了腰间的玉佩给谷小安递去。
谷小安一听到灵兽蛋,眼睛都亮了。以前她总听羡云说起,她的灵兽雪团如何如何,可惜上界灵兽稀少,很少能在野外寻得,基本只能通过买灵兽蛋来孵化。她心动了很久,但奈何那灵兽蛋的价格不是一般的高……
她强行压住嘴角,努力用“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为何白给我这个便宜?老实交代,到底为何?不说清楚你这玉佩我可不敢拿。”
“难道不能因为姑娘好看吗?”
“我不信。”
“罢了。”娰忧长叹一声,“我母亲办了灵兽宴会,想替我相看娘子。家中子嗣单薄,轮到我这辈就只剩了我一人,他们就把繁衍后代的重任全压在了我身上。四象姑娘很多我都见过,让她们扮演我怕漏了馅儿,看姑娘面生,在下才有了这想法,还望姑娘莫怪。”娰忧说完,向谷小安鞠躬行了一礼。
谷小安对这人改观不少,虽然穿得花花绿绿像只孔雀一样,但是人还不错,还挺懂规矩。
“姑娘意下如何?”
“也就是说我帮你假扮,免费领取一枚灵兽蛋?”
“没错。”
“那我接了。”
回去的路上,宋旻天一直在劝阻。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虽说只是假冒,但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被无心之人误会?那可是她一辈子的大事。他絮絮叨叨地和谷小安说了很多,软的硬的都说了一通,但是谷小安就是不为所动。
他伸手过去,想抢走她手里的玉佩。紧急之下,谷小安抬手一挥,一道灵力袭了过去,幸亏宋旻天躲闪及时,除了手心被擦伤外,没再伤到其他。
“你自己都奇奇怪怪,平日看着老实本分,刚才那一瞬却比那些杀手还吓人,你管好自己就行,我的婚嫁之事还轮不到你操心。”谷小安扔下一句话后,就大步朝前面走去,嘴里还念着,“灵兽蛋,灵兽蛋……”
宋旻天跟在她的后面,刻意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回到家中之时,羡云还未回来,雪娘正好在院子里头收拾,她只看到了一脸雀跃的谷小安,刚问:“宋旻天呢?”
话音刚落,他就出现在了面前,焉头耷脑的。
“是出什么事了吗?”雪娘对着他俩问道。
谷小安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宋旻天:“小师弟,没听到雪娘问话吗?”
宋旻天吞吞吐吐回答:“没事……”
雪娘岂会相信,她来到宋旻天面前,逼着他回答,她说:“现阶段风声鹤唳,羡云在的时候,我不会管你们,但羡云不在,你们必须给我交代清楚!”
雪娘的尾音很重,吼出来之时,宋旻天吓得颤了一下,他只好交代道:“我之前跟师父发誓,说我一个月都不吃肉,刚才我们出去,我一口气吃了五个肉包……”他边说边颇为心虚地伸手,怯生生地比了个“五”。
雪娘褪去警惕,笑着答道:“这算什么事。”她拎着菜篮往前走去,边走边叮嘱,“过两刻钟后吃饭。”
那日抓的小鱼已经晒好了,宋旻天特意把它放在屋顶位置,就是怕还没晒好就被窝窝吃完。
除了羡云外,窝窝就属和这管着粮食的宋旻天亲近,羡云不在的时候,窝窝会跑到他的膝盖上坐着,也会用鼻子蹭一蹭他的胸口。
“窝窝,过来,别挨他。”谷小安对着窝窝唤道。
窝窝不为所动,甚至还在宋旻天的怀里扭了几下,像是在说,它就是不愿意离开。
“臭窝窝!”谷小安气急败坏地骂了句。
她走了过来,强行把窝窝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可是窝窝立马跳了出去,边走还边骂骂咧咧地喵喵叫了几声。
“臭窝窝,等我有灵兽蛋,孵出厉害的小宝贝,到时候我才不和你玩呢,你想让我抱你都不可能!”
空气安静了很久,听到雪娘叫他们开饭了,谷小安才问宋旻天:“你以前是不是地痞流氓?你刚才那下意识的反应,实在是太像街上那些行凶作恶、欺压闹事的泼皮了。”
宋旻天他双唇紧抿,垂着眼,不做回应。
谷小安结合之前宋旻天跟她说过的那些事,她又说道:“我奉劝你一句,你以后最好收起那模样,师父不喜欢。”
“我知道。”宋旻天点头回应。
他又何曾不知羡云讨厌那个样子的他,要不是想讨她喜欢,他也不会试着读书写字,逼着自己改掉很多以前的臭毛病。
但是她们不知道的是,遇到危险之时,那几乎成了他的下意识反应,有时候他并非恶意,只是想装得强势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就像那路边流浪的狸猫,生人靠近之时,它总会哈气,其实自个儿就那样子,没多大攻击力,但总想装得很凶很凶。窝窝就不同,这种被人宠的小猫,它总是很亲人。
他这个地痞流氓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