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 第3章 第 3 章

暑假补课的日子，是极其燥热和枯燥无聊的，八班的同学对于他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他也成功交到了一些朋友。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热，和写作业。

这次补课，班里的同学只到齐了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在家吹空调。

那没来的三分之一里，有西楚口中甩人三条街的人。

萧止也在一场场周考，一张张试卷里，埋下了自己。

等补课结束，他托表舅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是新房，附近的学府小区。房子主人因工作调动去外地了，装修的还不错，是个大跃层，萧止去看了看，还行。

吾祈虽然是个偏远的小县城，但这些年发展的不错，小区环境也好。

他又添了些家具，打算等国庆一过，再搬下去，近来还是有些热。他准备继续住半山腰的别墅。

暑假还剩些日子，他每日傍晚，会走到山脚散步，那里有一条长长的河，河水清澈，两岸绿被裹挟着。

他觉得，好自由。

什么都是自由的，包括天上的云朵。

家里人没有来抓他，还是只有西楚联系他，这次西楚又说：“萧止，差不多回来得了，我没开你玩笑，你家里可不是只有你一根苗。”

萧家还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堂弟，是二叔的养子。

二婶身体一直不好，二叔和二婶早年领养了个男孩儿，但只有萧家人知道，是二叔早年花心，不务正业，后来被爷爷一怒之下打废了身子，要不了孩子。

这个领养的弟弟，外界一直盛传是二叔的私生子，就连萧家也有人说，是很久以前身子还好，留下的私生子，现在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二婶还不能不接受这孩子。

到此——萧止就不知道这一层究竟有没有内情了。

在他眼里，这个堂弟过得更辛苦，从小到大，规矩比他多，得到的比他少。

鉴于他对“回去”的话题一直避而不谈，久而久之，西楚最后只道：“行吧——反正走都走了，你就好好玩吧。”

他没有玩，他是在过自己的人生。

走之前，萧止见了母亲，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他，一张她的照片。

在他的目光里，母亲还是道：“我替你争取一年时间，至少日后，你总自由过。”

只有一年么。

萧止在河边吹来的微风中闭上眼，他希望能够吹一辈子自由的风。

-

9月1号开学日，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到来了，像是响应开学凄切的情境，今早刮起了大风，室内室外起了白雾，萧止是被冻醒的。

窗外叶子稀搭搭掉落，也陡然间染上了一些凄凉，只有他这个奇葩不觉得开学日悲伤，在教室的日子，总比萧家自由，而且热了好久好久，终于降温了。

晚自习前，表舅特地来了一趟，替他量了身高，订做校服。

表舅说这学校一般没人穿校服，也就开学第一天象征性穿一穿，也有更多象征性不穿的。

但还是得有一套，青云高中，那套火红的校服。

萧止晚自习提前了一小时到教室，后排大部分人已经来了，都在着急忙慌赶作业。

他坐在教室中间的最后一排，一个人。因为是八班唯一的转校插班生。

他作业早早写完了，于是有些不知道干什么，他一直没有迟到的习惯，从小上学都是提早到学校，以前提前到了就和西楚聊聊天，或者帮西楚赶作业，或者坐着。

他今天选择坐着看会儿书。

下午有些冷了，他出门前带了件外套放在包里，裤子还是搭一条松紧短裤，比起冷，他还是怕热。

也不知道表舅是不是暗中做了什么，萧止感觉空调的风一直朝他这个组位置，吹了一个补课的日子。

导致这个组大夏天人手一件外套。

正准备看书，后排几个男生抄完了作业，抬脚出门的时候喊了他一声：“萧止，出来吹风！”

前段日子，萧止已经认识了班里大部分人，也经常一块上下学，一个插班生，他想从众点，不想显得不合群。

他点点头，盖上书走了出去。

一堆男生在教室门口的露台上，说说笑笑吹牛，萧止听着听着有些困，突然有人提了一句：“那就试试谁的二头肌厉害！”

“来啊！”

说完一人就翻身抓住了教室后门的门框顶，接着一个360度，跟杂技表演大师一般......转了一圈。

迎来满堂喝彩：“好！”

萧止惊讶地看着他们。

“帅气！”

有人喊道。

“我来！我来！”

也有人喊道。

不同人玩了几轮后，有的失败，有的成功，但都试过了，最后都望向了萧止。

萧止实在是硬着头皮走上前，跳起来抓到门沿。

说实在的，他真没这样干过，至少没抓过教室的门框这样干过，也说实在的，他觉得他臂力不够。

但为了合群......

他憋着气慢慢撑了上去，估计这辈子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没能做到360度。

在这短短长长的几十秒里，周围人叫喊着：“加油！萧止！你可以！”

他有点不可以。

他再次使劲儿，这次班里女同学也转向了他。

这......

这怪尴尬的。

他深呼吸一下，蓄着力，然而还未重新发力，下一秒，他感觉有双手覆在他腰间......胯|下突的一凉。

松紧裤的松紧，就这样无情的消失了。

接着班里班外，爆发了巨大的，他这辈子都没听过的笑浪。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女生捂住了眼睛，一边背过了身......一边尖叫着：“啊！！——”

萧止赶忙松手跳下去，扯起了自己的短裤。

降温了，他何苦穿这条松紧的短裤......

好在......他还有条内裤保护着。

他无语带有些恼怒地回头，看向扯他裤子的人。

身后来人一头清清爽爽的利落短发，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背个包，包下面和他一样的黑色五分短裤。

他还看到，来人生了一双漂亮到不行的眼睛，他笑着，眼睛随着笑意轻轻往上挑着。

眼尾一颗浅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

而更下面，他戴了口罩。

来人笑着笑着，看向他盯了一会儿道：“是你啊！”

很轻快悦耳的声音。

是你啊——

萧止也看着他。

来人还是，笑看着他。

-

没有对视多久，有人喊道：“程风！”

下一秒，程风被来来往往许多人簇拥着，勾着肩走远。

“一个暑假不见，死哪去了！”

“变帅去了。”

“要点脸！你还要怎么帅？”

“哈！”

程风笑着，边说边打开包拿出一沓试卷：“老规矩，一人一张，字迹模仿像点，得漂亮！”

“都说了要点脸啊！”

虽然这么说着，许多人还是接过了程风的“暑假作业”，各自找地方写去了，程风依然被人勾着，往前面的露台走去。

程风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他一眼。

眉眼仍是笑着的，还挑了挑眉。

-

人多力量大，作业也写得快。上课铃在程风的暑假作业写完后没几分钟响了，萧止早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晚上风更大，空调也还在工作，他穿上了外套，和穿好了裤子......

而程风在铃声落下时随着一堆人也进来了。

他坐在自己这组前面第三排，同桌是一位女生。

他进来的瞬间，仍旧戴着口罩，然而所有人都盯住了他，包括老师。

也包括萧止。

他其实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走进教室。但西楚说得对，长了一张甩人三条街的高p脸，哪怕只露半边。

等程风将将落座，口罩未取下——也哪怕，他只是坐在那。还是什么都不做，不说。

只露了一双眼，一个背影，所有人还是盯着他。

跟盯元宝一样。

与自己不同，萧止是新人，他刚来这个班级的时候，大家也是热情的，甚至也有人看他，但没有热目，没有元宝。

半晌，终于有人发话了。

班主任是位中年妇女，教数学，姓刘，她开口道：“好了别看了！”

她拍了拍讲桌，又转头看着程风：“程风，都上课了，还耍帅呢！”

“我没有啊。”程风认真答。

“那还不把口罩取了。”

“哦。”程风点点头，取下了口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欢呼，也没有喧嚣的讨论声，八班人都见过程风，这个学校的人亦都见过程风。

只有萧止，是个例外。

他没有见过长大后的程风。

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程风的背影，看着也因着里外风都大，从包里取出外套的程风，是一件白色的外套，和萧止身上的......一模一样。

程风穿好外套，像是感应到什么，回了一下头，也看向萧止身上的外套。

程风这次回头。

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班主任还在说着高三事项，萧止拿出手机，给西楚发了一条微信。

——我见到招生牌上的人了。

西楚很快回。

——那男的？

——嗯。

——照骗吗？

萧止编辑了很多文字，写了删，删了写，甚至连成语都用上了，最终发了一条。

——他很，好看。

——？？

无法形容了，程风，很好看。

好看的他，无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