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跟九尾狐闹了一场,及由这几天也不出门了,天天坐在院中摇椅玩儿。
獬豸这几天也一直在树上,没有下来。
这天,起初在一边耍着自己的红缨枪,起若则忙着给及由煮茶,又忙着给练武的弟弟擦汗,院中也不算太冷落。
及由偶尔指导几下起初,直到快中午了,及由让起初开始练习法术,自己则拿出一个珠子在手里转来转去玩儿。
其实这几天起若一直想跟及由解释,可不知道怎么,及由并不太想听。起若想起最近夜晚总能听到及由的咳嗽声,所以她早上就开始给及由煮茶,清嗓润肺的茶,可不知为何及由这几天一直盯着院门。
及由在一边无聊的看着起初练习法术,一边从树上隔空摘了个苹果打算吃,这边苹果还没到嘴边,起若就冲过去把苹果拿走,说太凉,要给她煮苹果茶,等会连苹果茶和苹果一起吃,及由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起若,挥手让她去煮,自己则还坐在院中。
不一会儿,起初凝结仙力的时候失误,雷暴阵十分微弱,而且还有一道雷差点打着他自己。及由在一边看着,然后大声说:“起初接着。”然后把手中的珠子扔给他。
起初顺手接过珠子,可还被珠子蕴含的雷暴阵吓了一跳,慌忙将珠子扔出去,扔出去的一瞬间附带神力雷暴阵喷涌而出,起初连忙瞬移,可还是被雷暴阵炸的灰头土脸。
及由满意的看着雷暴阵,挥手用结界挡住雷暴阵蔓延,然后又抽回雷暴阵附带的神力,慢慢的雷暴阵被日月学院的法阵回收,熄灭。
本来这个时候按照起初的火爆脾气应该冲过去质问及由为什么,可不知为何起初看着那个雷暴阵发呆了很久,连自己的被炸的灰头土脸都不管。
另一边起若也听到了动静,看到了这一幕以为是及由故意的,可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觉得这是她们活该,应该承受的惩罚。
等到雷暴阵被日月学院的法阵回收完毕,及由又从怀里拿出几个珠子丢给起若,起若那时候正呆愣的看着雷暴阵,下意识的接过,看到是什么后也没动。
及由看起若接稳了才说:“看到怎么用了吧,丢出去就行,我就做了这么几个,你和起初省着点用。”
起若姐弟俩更楞了,及由也不看他们,站起身想要转身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走了几步又停住,然后对呆愣的两个人说,你们两个去厨房,不要出来。
两人知道及由让去厨房的含义,那个保护鸡汤的阵法还在,及由并未收回那个阵法,所以两个人听到及由让他们去厨房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匆忙走去厨房,站在结界里,不敢乱动。
然后及由转身回到摇椅上,继续盯着院外。
已经好几天不曾出现的獬豸出现了,一如既往是兽型,从树上慢慢爬下来,爬在离及由最近的树枝上,懒懒的看着及由。
及由还是盯着外面,跟獬豸说:“那几个鸾鸟怎么还在外边?”
獬豸不答,伸手几个知了从各个方位飞来,然后落在它手中,又从树上找到几个知了还给及由说:“我翻看完了,龙子还在跟他父亲对抗,他想来看看你。而你姐姐也确实去了圣山神殿,所以你不要轻易尝试循着标记转移,圣山神殿不是你我可以去的,你姐姐嘱咐过你的,你切记。不过我记得你姐姐给了一个符咒,可以去她的宫殿,等她回来,你可以试试那个,你如果找不到可以去空间翻一翻。”
及由点点头,獬豸很少如此耐心的的嘱咐自己,及由想到了什么,跟獬豸说:“你把知了给我吧,你沉睡一阵吧,我看你维持阵灵形态有些吃力了。”
獬豸摇摇头,语气带着恳切说:“及由我若死了,就让我成为你的阵灵吧,好不好?你和及缘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想死……后也保护你们两个。”
及由低着头,不让獬豸看到她的表情,然后隔了很久,只是点点头,才说:“你也快了吗?”
獬豸看到及由最终还是点点头,看了看及由的表情,看她没有什么异常,才松口气,又看了看及由的手环思考了一下,才说:“神木也快了,我比他早点而已。”
及由点点头,小声低落的说:“你睡会儿吧,我开门让九良进来,他在外边徘徊好几天了。”
獬豸看了看及由,没说话,拿着知了走了,可他很想说,他不敢睡,他怕睡的太久,就……烟消云散了,或者睡的太久……及由没个商量的人,还会选择以伤害自己的方式达到目的,或者再次醒来,及由再次受伤……同时他也知道及由这几天逆天卜算,而且她为了消化狐尾石和为及缘以后做准备,伤势被激发了,更严重了。
所有的事儿,獬豸全部知道,他想帮这对姐妹,可他也知道及由不会让他死后成为阵灵,困在阵法中,她虽然答应自己,可真到了时候,这个孩子不会这么做的,但他心意已决。
九良在及由院门外徘徊了一阵,想问问她伤好了吗?及由在中心广场闹了一出,九良才发现,那天及由还是被龙子的守卫军发现了。及由本身就有伤,前几天又有那些建木神族的打压,估计伤上加伤,他很担心及由,可……他又不想及由再次跟人族扯上关系,所以这几次替龙子出门办事的时候,总是绕过去看一眼及由的院子,只要院子还在说明及由就没死,可……进门的勇气他没有。
而今早九良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及由门外有凤族的鸾鸟在徘徊,他们应该是在监视及由,他想敲门去告诉及由,或者等着她出门的时候给她些提示。
九良等啊等,等啊等。
九良第一次感受到大祭司的那句话,时间是很残酷的。
院门转移到九良跟前,打开门。九良看着院中的及由,她依然非常潇洒的神态,抱着一壶茶坐在一颗树下,跟着摇椅慢慢的晃悠着,还时不时对着茶壶喝茶。
九良看着院中那个潇洒的及由,还有一派祥和的院子,很开心,由衷的替及由开心,及由并没有被外边的风言风语影响,可……外边,甚至及由的院外就已经潜藏着暴风雨了。
赤水龙神战死了……
赤鱬一族和这两姐妹的守护神,亡故了。
用手推开门,九良进入及缘的院子。
及由看着九良走进来,然后随手变出一副椅子,示意九良坐下。
这一次九良并没有后退,或者推开及由,他知道……自己的帮助可能很微小,但他想帮助及由,不管及由姐妹俩会不会帮助他们人族,会不会开启大阵废除血脉压制和等级制度,他只是想帮助这些善良的人。
九良也跟着及由坐在树下,及由又给九良变出一壶茶,两个人一起喝茶,然后及由再次关闭院门。
九良看院门关闭,才问及由:“你怎么惹上鸾鸟一族了?”
及由喝口茶,恢复一贯的吊儿郎当的神情,慢条斯理的说:“那我可不知道,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一只鱼,干嘛去惹一只鸟呀,你也知道我们跟鸟族不太和睦,他们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吧。”
九良说:“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鸾鸟来找你吗?”
“哦,于归来访的时候说了,是让我们帮他们找凤凰,可凤凰一族尚在,找什么呀!你说是不是?”说完,及由神神秘秘的把手插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然后侧过头,凑在九良头旁边,跟九良挥挥手,九良连忙上前,想着及由应该是有什么秘密之事跟他说。
门外的鸾鸟因为九良进来,本就紧张,看见这俩人神神秘秘凑在一起,两只鸟想着这个及由神力低微应该察觉不到,便变化为两只小鸟飞进去了。
及由的结界本就是外边看起来就只是个很低微的**结界,这种结界一般是防止人进来打扰的,不具备什么危险性,只是如果法力低微会在外部被迷了心魂,然后迷路而已。及由心存着戏耍鸾鸟的心思,也在此时开了结界。
两只鸟唯恐两人说什么便没有管结界,只是稍作伪装,便连忙飞了进去。
九良把头靠过去,及由又在袖中摸索了一阵子,跟九良小声的说:“我跟你说……”及由再次示意九良靠近,九良连忙靠过去,及由更加小声的说:“你说,鸟族是不是都不大聪明,凤凰没死,找凤凰。你看走兽就聪明一点,建马死了,麒麟都不说去找建马,你看……还是走兽聪明点。”
两只飞驰而去的鸾鸟空中一滞,气的想变回原身。可见及由又装模作样的还在袖中悉悉索索的找什么东西,两只鸾鸟这才忍着到底没有露馅。
及由翻找了好大一阵,又对九良挥挥手,让九良再次靠近,两个人的头又凑在一起,两只鸟也不顾生气了,就差把脑袋跟他们凑在一起。及由仍是慢悠悠的找着什么,好一会儿才摸出几个甜点,及由慢悠悠的分给九良说:“这点心可好吃了,我都不舍得吃,今天见了你,才舍得拿给你,你吃一点就行了,别拿多,我就这么点儿了。”
两只鸾鸟看及由摸索了半天,只是摸出两个点心,差点气死,但尚忍着不能露馅,便想藏于及由身后的树上,可那个树不知为何,两个鸟刚飞上去,就被丢出去了院外。
被丢到院外后,两只鸟才察觉到了异常,慌忙的飞回去跟鸾鸟一族的在日月学院的院落。
九良看到两只鸟的时候已经察觉,可他见及由好像已经知晓便跟着及由一起演戏,等两只鸟被传送走之后,才支起身,坐在一边继续喝茶。
及由看着被传送到院外的两只鸟哈哈大笑,把茶水都弄翻了,及由也不管茶水洒撒了,衣服已经湿了,继续一边笑,一边喝剩下的茶水。然后挥手把结界恢复,又把院中的结界打开。
起若感到厨房外刚刚及由在他们进来时候设下结界撤销,已经冲了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及由,眼泪如雨下。
及由跟九良一摆手,跟起若一起进了房间换了衣服,换衣服的时候,止不住的咳了几声,起若更慌了,眼泪更多了。及由默默起若的头,笑着说:“没事,换了衣服等会你们还躲在结界里,不要听,不太看,拿好我给你的球,使用方法你已经知道了,万一出什么事儿,你跟起初不要慌张,直接逃出去就好了,不要做多余的事儿。”
说完,及由转身走了。
当及由重新坐在院中,跟九良对视。
九良开始缓慢讲起来他所知的事情。
“羽嘉生飞龙,飞龙生凤凰,凤凰生鸾鸟,鸾鸟生庶鸟,凡羽者生於庶鸟(出自淮南子)。神族的血脉在一代一代的传递中,也在稀薄,就如神族原本只跟神族通婚,可神族之间通婚本就生育艰难,而且神族孕育后代在远古之神陨灭后只能靠天生天养,孕育后代需要大量散落在世界的灵力及机缘才能诞生,所以生育艰难。不得已神族开始与仙结合,仙族不需要天生天养,结合即可孕育生命,但这些生命并不能完整的继承血脉。在混合的血脉中,一代继承一代,为了保持传承,就如凤凰继承飞龙一样,凤凰获得了飞龙的认可,又加上飞龙的血脉,凤凰才能继承这世界所有的飞禽,而所有的飞禽都会自动臣服于凤凰,这些并不同于血脉压制,是对尊长的遵从。所以……现在的凤凰并不是继承了飞龙的凤凰,可鸾鸟一族则是凤凰的传递,他们想找到最后一只凤凰,得到她的认可,成为飞禽的领袖。”
及由喝口茶,看着院外说:“凤族流传下来了,而凰族血脉已断,是吗?”
九良点点头说:“是。现在的凤凰一族是凰族没错,可血脉是旁系的旁系,根本不可能继承凤凰的认可。”
及由撇撇嘴没说什么,心中明白为什么楚杨以前的话,为什么神族总是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待后代,也明白为什么神族之间没有血脉压制和等级,也如此关系复杂,但此时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门外还有一个难缠的鸾鸟,所以及由只问九良要不要留下来吃烤肉。
九良不答,只说龙子还在等着他,拱手行礼,然后转身走了。
及由看着九良走出院子,然后从袖中又掏出一把瓜子嗑起来,等九良彻底离开才对着院门说:“怎么?不进来吗?”
这时候鸾鸟一族在日月学院最长者是凤岗走进及由的院落。
及由知道,这才是在日月学院的对手,因为他是第一个想置她于死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