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由故意等到凤岗走进来几步之后才关起院门,因为凤岗不会注意到,可五彩灵珠与灵珠是同脉同源,自然可以相互感应。
此时龙子在院外,那么……及由觉得凤岗最好动手,不然鸾鸟这个麻烦会一直跟着自己。
凤岗走进来后特意看了看院中的大树,才坐下来。
及由照旧变出一壶茶水给凤岗,示意凤岗喝茶。
凤岗看了看茶壶说:“为何没有茶具?”
及由这时候才一拍脑门说:“哎呦,还别说,我习惯抱着茶壶喝水了,所以我每次都忘了给你们准备茶杯,哎,不过我身体虚弱,你要不自己变个茶杯吧,哎,你也知道九尾狐给了我很多灵芝还有灵药什么的,就是为了给我疗伤,你说什么事都好商量,干嘛动不动就送东西呀,这样多见外,你说是不是?”
说完,及由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凤岗,见凤岗不搭理自己,又把目光看向院外,继续喋喋不休的说起来:“你说九尾狐怎么这么见外呢?又不是求我,干嘛送礼,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别是九尾狐真看上我这么个鱼了,你说我万一分化为男鱼可咋办,这九尾狐的真心,我都不敢要了。万一到时候九尾狐非我不娶可咋办,男鱼配男狐,这……好像不太好呀,你说是不是?万一……嗯,那也没事,到时候我跟我父亲说一下,到时候在宗族选一个小鱼继承我的领主位置就行了。”
凤岗本来一直没说话,可听见这话,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有些讥讽的开口:“你如何得知是你继承领主位置,难道你就这么确定你姐姐会成为神女?”
听见这话,及由眼珠子一转,也不胡说八道了,而是试探到:“难道还有别人要继承神女位置?”然后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但却不看凤岗,直到她好像真的思考了一阵才抬头看向凤岗的眼睛,戏谑的说道:“这就是你们找凤凰的原因呀,你们想要凤凰的认可,然后才能保证在竞争神女的时候更保险呀。”
凤岗其实一直看着及由,可听到及由说“别人要继承神女”才明白,这个及由连神女这件事都不知道,加上之前的事儿,要糊弄这个小孩更简单了,不过百岁很容易哄骗她去找凤凰,可……没想到,这家伙一下子就猜出来所有,杀心更浓,因为找到凤凰最好,找不到也不影响大局,可……如果凤凰被找到,那就不好说结局了,毕竟神殿也非常重视血脉,所以干脆杀了她一了百了,这样凤凰绝对不会现世了,只要继承神女位置,神殿承认鸾鸟为飞禽之首也是可以的。
及由看着凤岗杀心已经更甚,直接卸下所有防御,往身后的摇椅一坐,一副摆烂的样子,不停的摇晃着摇椅,继续激怒凤岗说:“怎么?猜中了,恼羞成怒了?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姐姐是神女是注定的,你们怎么努力也不行,还不如去找凤凰呢,凤凰的认可可能比神殿的认可更快,毕竟你也要知道神殿不会参与任何世俗之事了。”
凤岗看着及由摇晃着摇椅,一副小痞子的样子,贱兮兮的笑着,握紧拳头,但还是忍住,站起来跟及由说:“希望你活到正式开学之前,毕竟这个时候你的守卫已经因为日月学院封闭,被拦在门外了,这两个月,要你命的人很多,你可要好好坚持到开学。”
及由也不恼,继续摇晃着摇椅,连双腿都盘在摇椅上,一派闲适的抱着茶壶笑着。
警告完及由,凤岗转身打算离开,可他是真的想要及由的命,所以在出远门之前回头一击凤鸣直击及由心脏,及由丝毫没躲。看到及由不躲,但一股外力让凤鸣偏移,只击中及由腹部。
及由被击中后鲜血喷涌而出。
在院外的龙洄再也忍不住,凤岗刚出去,远门在凤岗身边关闭后,龙洄冲进去了及由的院子,给及由输入大量神力疗伤。
看着冲过来的龙洄,及由满是鲜血的嘴,裂开大牙笑着说:“你来了呀,怪不的偏了。”
感受到汹涌、浓厚的神力,及由确定了一件事,龙子已经把五彩灵芝完全吸收了,龙天涧必定此时无法顾及日月学院了,那么及由她可以进入藏书阁了,而且她已经找到了绕开图书馆了进入藏书阁的方法了。
龙洄看着及由整个嘴都是血的笑着,心中愧疚更深,又从袖中掏出一个药丸塞进及由嘴里,小声的说:“疗伤的药,我父亲以前给我的,你用神力把它化开吃了。”
龙洄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及由,他总是很……胆怯,甚至说话都小声了,是因为父亲给她下了一个专属与他的等级标志,还是他偷了她姐姐的心,又或者……他想要她的心给她的姐姐。
及由点点头,再次笑了起来。
龙洄看着这个一而再受伤,可却一直开心笑着的女孩,内心疑惑,但更多的是愧疚。
可及由心里想的是,赚大发了,这神药可比二师姐练的还好使,毕竟是给这个四角龙续命的药,这回占个大便宜,獬豸可以多活几天了。
等好不容易安顿好及由,龙洄才把及由扶到她的房间休息。
及由有气无力的被龙洄扶着进了房间,就躺在床上,龙洄细心的给她盖上被子,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
及由抬眼看看窗外,又看看龙洄,也不说话,最后实在无话可说,龙洄只好起身准备离开。
这几步龙洄觉得漫长无比,又感觉地动山摇般,龙洄想要及由的心给及缘,他喜欢及缘,从多年前第一次相见开始,他其实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不敢靠近,可现在他有了心脏,父亲说剩下的骨血很快就会找到给他,他或许可以变成跟及缘一样的全神体,那么他就配得上及缘了,可及缘无心,只靠父亲法阵不行,他想要挖了及由的心脏给及缘,所以他总觉得在及由面前矮一头。
走了几步,最终龙洄回头,从储物袋拿出一个东西。在掏出的瞬间,屋子被五颜六色的彩光照耀着,等光芒散去之后,及由才看清楚,是一个羽衣。
龙洄将羽衣放到桌子上说:“那时候受伤穿的衣服,还给你。”
等到龙洄走了,院门彻底关闭,及由才下床,拿起羽衣,左看右看一下,才确定这就是当年妈妈给她的羽衣,及由想之前自己无论无何在空间翻不到,原来在龙子那里,可又为何到了他那里,而且自己清楚的记得,这件雨衣应该在自己的空间里。
收起羽衣,及由陷入深深的思考中,不过看了一眼院中的树,心中庆幸幸好没吵醒獬豸,虽然獬豸勉力维持,可还是沉睡了。不过及由到底没忘起若姐弟俩,捏了一个小鸟,让小鸟去通知两个人可以出来了,然后也陷入沉睡。
两个人命运多舛,就如羽衣一般,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及由身边。
本是赤水龙神给女儿的礼物,可……
这也就是为什么及由在入学前会得罪龙主,失去记忆的原因。
两份礼物,赤水龙神特意互换了,如同互换的命运,及缘却并不愿意让妹妹失去一切,她做个既得利益者,所以……
及缘那天拿到羽衣想要还给及由,可是半路被龙母伏击,没有来得及去救及由,及由终究还是被龙主囚禁。及缘好不容易脱离伏击,但又因法力不足,无法用法术转移,只好穿上羽衣飞向龙主宫殿。不过也幸好因为那件羽衣,受刑后的及缘得以生存,羽衣又通过龙子之手回到及由手上。
命运总是兜兜转转,将她们二人拉入最终的局中,就像两个人的礼物,就算特意互换了,还是会换回来。
但还好……与赤水龙神想的那般,礼物都发挥了原本应该有的作用。
起若再次看到沉睡的及由,心疼的眼泪再次流出,可或许是第二次照顾沉睡的及由,起若不在手忙脚乱,而是非常镇定,给及由包扎伤口,按时喂水,按时给及由泡澡。及由发烧就给及由降温,及由身体冰冷就给及由用热水侵泡,总之不再是第一次的手忙脚乱。
夜晚,晓飞赶回来,看见及由再次因为伤重沉睡,跟起若一起照顾她。晓飞看着小公主,知道一切已经开始,回领地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所以选择毫无保留的告诉起若,应该如何照顾因为伤重沉睡的赤鱬族,这本是赤鱬一族的秘密,可今次晓飞信赖及由所选之人,毫无保留的告诉起若。
晓飞看了看起若,郑重的说:“起若我即将离开,小公主要你照顾了,我告诉你如何……”可还没说完,起若便将起初撵出去,然后才让晓飞继续说,晓飞看了看起若的动作,更加放心了,继续说:“赤鱬一族身体特殊构造,只要心脏不死,便可以通过沉睡修补身体,这就是为什么赤鱬只有成年分化后才能分化性别。但沉睡之后如果无法苏醒则会死亡,所以赤鱬族沉睡九死一生,赤鱬族人轻易不会沉睡,可大公主和小公主天生无心,只能靠灵珠运转,所以必须保证灵珠不会受损。”
晓飞拿出一个九棱冰晶,交给起若,继续说:“这是赤水龙神在找遍整个大荒,在九重天之上找到的,仅此一个,你小心使用,龙神是火属性,赤鱬是水,所以大公主和小公主生来就有缺陷,两种属性在沉睡之中必将抗衡,加之两个属性的分属神和仙,所以自然更加抗争,又加上灵珠运转身体则容易出现意外,可以使用冰晶安抚燥热的火系属性,也可以用于补充神力,同时冰晶中的水属性可以更好的帮助灵珠运转神体。”
晓飞絮絮叨叨,又仔仔细细的安排着起若,冰晶使用方法复杂,且使用咒语更是漫长无比。幸而起若细心又耐心,且记忆力绝佳,又会思考,所以起若让二人一次又一次平安度过沉睡。起若如獬豸所说,不仅照顾了二人,还陪伴她们两个渡过一个又一次生死关头。
两个人忙了几天几夜,才终于把及由两种撞击的属性安稳好,眼看及由要醒来了,起若才小心翼翼的问晓飞:“你要走了吗?”
晓飞看着及由仿佛要把及由看到心里一样,这儿才慢慢开口:“是的,领地还有一些事儿要做,我会跟小公主告别的,你放心吧,我不会不辞而别的,小公主最怕别离,我自然会跟小公主言明的。”说完,晓飞又不放心,再次跟起若说起冰晶如何隐藏。
可起若握住晓飞的手说:“我仙力不足,冰晶虽然易隐藏,可终究会被那些上位之人发现,你把冰晶绑定我的命魂,一旦我死去,冰晶只能被用于及由或者及缘,这样的魂誓,就无人能破。”
晓飞则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说:“一个东西而已,只是珍贵,并不需要付出生命。
起若并不明白晓飞的拒绝,但仍坚持,晓飞也不同意,只说:“如果是能发现冰晶的修为,你也不需要反抗,这样会丢了性命的,这只是一个东西而已。”
最终晓飞拗不过起若,只好将冰晶藏于起若命魂,而非绑定。也因为当时大家只担心及由,起若并未多想,很久之后的后来起若才明白为什么晓飞拒绝,为什么骗自己完成了魂誓。因为在很久之后,起若跟着赤鱬族人逃亡很久,起若才明白为什么,也明白赤鱬族是什么样的仙族。在赤鱬族眼中东西不重要啊,人才是最重要,活着最重要,所以连晓飞这种只是护卫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冰晶,而晓飞又为什么觉得冰晶没有一个仙子的命重要,当然这是后话。
隔天,及由悠悠转醒,披着一个毯子,给窗边的花盆浇水,花盆中只有一个小小的草,可看及由神情却很专注。
没过一会儿,獬豸从树上爬下来,问及由:“那龙子的药竟然这么神奇,可能在日月学院的缘故,天劫未降,可我早已进入衰老了,现在吃了药,我竟然提前度过了衰老期。”
及由小心翼翼的给那棵草擦了擦灰尘,才抬头看向獬豸:“你别吹牛了,就你那个老不死身体,这药也就给你续几年的命而已,你还是睡去吧。”
獬豸笑笑也没在说什么,只是等了一会儿才说:“你第一次昏睡,我太过担心你,没注意,明显第二次起若就已经处理非常得当了,现在院子到处是知了,我昨天看了一下知了,这个起若的照顾很好,那么说明一件事。”
及由又给小草浇了浇水,才接到:“说明第一次学院请的那个医师非常了解我族的秘密,对于照顾赤鱬有一套理论,且经他改造之后,这种秘密就变成很普通的受伤之后的处理,起若给的药或者治疗,看似只是露水和简单的外伤草药,可你我都知道,赤鱬天生属水,水属于阴,可朝露只要受了一丝阳光光照就属于阳了,只好补足了赤鱬体质缺的那部分阳,而且朝露阴阳调和,再加上他在伤药之中加入了促进火生长的炎草,只要按时补水,阴阳调和,我必会康复,所以……他很了解我的缺陷,我的身体。”
獬豸点点头说:“所以这学院盯着我们的人还真不少。”
及由点点头,轻咳一声,又摆摆手,獬豸回到树上,及由倚在窗边看着院子另一边。
起若看见及由醒了,激动的跑过去抱住及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