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蒙蒙,农人扛着锄头从村里往田间去。
秋莳麦后农人能清闲些,一家人也只一两个人趁着早晨去除除草,其余人就在家拾掇拾掇。
地里不忙了,何禾也不必早起回家。
早起给自己煮了点粥凑合垫了两口。
掩上柴扉,拿着把砍刀往山脚去。
刀刃‘砰’’砰’‘砰’地有节奏地在山脚响起,惊起一片飞鸟扑簌簌地腾空飞起。
砍着竹子的人丝毫没注意,只全神贯注地一下又一下有力地砍着。
眼瞧着竹子一侧被砍大半,换了个方向,在稍高的地方继续砍豁口。
顺着砍的豁口用力往下推,随着‘咔嚓’一声,一棵完整的竹子轰然倒下。
何禾拉着竹子往回走,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半大小子站在门外。
何禾快步走了两步。
那小孩朝着他奔来,“三叔,我娘叫你回家一趟。”
来的小孩是何禾他大哥的大儿子。
何禾摸摸他的头,“等会儿,帮三叔把竹子弄回去。”
待他两回到村中家里时,家里一大家人正围坐在堂屋吃早食。
院里遍地都是小孩子,他大哥四个娃,二哥三个娃,四弟一个娃。
素日里大哥一家子不在村里,家中只有四个娃还好,现下八个娃凑在一块,简直沸反盈天。
何禾他娘拿着一个暄软的白馍馍夹了很多的蒜叶炒肉,递给刚进门的何禾,“来,先吃些。”
何禾在堂屋下洗了手,接过他娘给他夹的馍。
虽说他家日子过的还行,可他娘总会想着偏爱他一些,譬如给他夹肉总是夹的最多。
一旁蹲坐在门槛上,正在喝稀饭的老四不乐意了,嚷嚷道:“娘,你就会偏心三哥。”
何禾接下,又递给他四弟,他昨日才独吞一只兔子,也不差这两口肉,只拿了个白馍,两三下就吃下去一大半了。
他大嫂孙秀英看着他这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上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哪家哥儿似你这般,慢些吃。”
何守业端着茶杯,见自家媳妇打弟弟,不乐意了,“你别打禾哥儿。”
何禾的二哥在一旁轻笑一声,要说这个家谁最宠禾哥儿,除却爹娘外,就是他们的好大哥了。
何守业:“好了,叫禾哥儿过来就是说说那个徐铁匠的事。”
“那户人家虽说住在镇上的二进宅子,只家中和咱们差不多,人多住不开,挨挨挤挤的都在后院,听闻打算给他们小儿子成亲后就分家。”
“至于那人的品行我们都打听过了,是个能扛事的人,还有手艺,以后过日子指定不错,只有一件事……”
何禾看着他大哥。
何守业继续道:“只是那徐铁匠有个外室,还有个孩子,不过那外室是小倌馆出来的,也进不了他家门,这点倒不必担忧。”
这些昨日家里人都知道了,也觉出这是一门好的姻亲。除去这人有孩子外,难得算是家业稍好的。
何守业也不愿意自己弟弟嫁这种还未成亲就置办外室的人,可到底家底好,禾哥儿嫁过去日子想必是不会差的。
主要是眼瞧着禾哥儿一天大过一天,如今媒人给说的都是那四十好几的鳏夫又或是三十大几的穷光棍。
好容易有这么个亲事,那徐铁匠还比何禾小两岁,外室又是那么个出身不足为惧,家里人自是都愿意的。
可何禾不乐意,干脆利落道:“不嫁。”
孙秀英叹口气,没脾气了。
何壮田:“要不再找找,总有那年纪差不多还没成亲的人,穷点也没关系。”
何守业也头疼了,年纪大的要么成过亲,要么就是人的品性有问题。难得他这次没站在何禾这边,实在是何禾再不成亲,往后就更没有好的了。
“禾哥儿,人无完人,或许徐铁匠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呢。”
何禾定定地看着从小就护着他的大哥。
何守业看着禾哥儿毫无神采的眼神,何尝不难受呢,可这世上未成亲的大龄哥儿有几个好下场呢。
这时,何禾他二哥走到何禾身后,双手搭着他的肩头:“行了,别逼禾哥儿了,大不了咱家养禾哥儿一辈子,院子里那么多侄子侄女,我还不信养不了一个他们三叔了。”
坐在门槛的老四轻哼一声,“你们倒是想的开,难道没人在你们面前问‘你家老三还没嫁出去?’,三哥,要我说这么好的亲事也别挑了,不然咱们家在村里就是个笑话了,没得让人说嘴,这么大个家,连个哥儿都嫁不出去。”
何守业手痒的想起身揍这个四弟,岂料老二比他更快照着老四的头狠抽一巴掌,“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何守业这才舒服了。
老四媳妇忙过来拉开老四,嗔道:“闭嘴吃你的饭,在家这么久还看不出来三哥是大家的眼珠子吗,你个老四在这插什么嘴。”
这话虽说是在埋怨老四,可话里话外都在说大家偏心老三。
何禾垂首静坐片刻,“容我想想。”
孙秀英连忙道:“那得快些个,媒人那儿还等着信呢。”
不说这一家子的愁事。
另一处去余村的人却是喜气洋洋。
叶明川早晨起来就打开衣橱,翻找出最花里胡哨的衣衫。
轻纱烟紫色褙子罩在最外,半散着乌黑发丝,再戴上魏晋风的额带。
手持一把折扇,腰间丁零当啷挂的玉佩荷包等装饰物,看着风流又富贵,有飘逸的林下风。
他娘不知道他在捣什么鬼,出门让带着小厮拴子,他也不带,只带着一串糖葫芦就出门了。
直奔余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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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