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裹挟着滚烫的热浪,笼罩着整座高三校园,运动会的喧嚣落幕过后,校园慢慢归于平静,只剩晚风轻轻掠过教学楼,带着盛夏独有的沉闷气息。
白日里接力赛场的慌乱还历历在目,齐颜汐奔跑途中不慎摔倒,陈复毫不犹豫快步上前护住她,自己重重磕碰受伤,随后便一同去往医务室简单处理伤口。
待伤势处理妥当,天色渐晚,陈复没有在医务室多做逗留,身形依旧清瘦挺拔,从容告别过后,独自缓步返回了宿舍休养。
那时的一切都平平无奇,没有人预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会毫无征兆降临在深夜之中。
不过短短一夜时间,噩耗骤然传来。
深夜宿舍里,寂静无声,周遭同学都已沉沉入睡,陈复毫无预兆突发意外,瞬间陷入昏迷,舍友惊慌失措之下连忙拨打急救电话,连夜将他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高三班级,一瞬间,整间教室都被沉沉的压抑与担忧笼罩。往日里热闹的课间消失不见,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心底满是忐忑不安。
往日里和陈复交好的同学们,纷纷结伴赶往医院探望,一批又一批的同学络绎不绝走进病房,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毫无动静的少年,一个个都沉默无言,眼底满是心疼与忧心。
监护仪器规律单调的滴滴声,一遍遍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苍白的病床,苍白的脸色,往日里眉眼清冷、身姿挺拔鲜活的少年,此刻安静躺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齐颜汐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浑身瞬间僵住,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酸涩。她顾不得身边一切,慌慌张张一路奔赴医院,脚步匆匆闯进病房,一眼看见病床上毫无回应的陈复时,强忍许久的情绪瞬间崩塌。
同学们陆续来过又离去,病房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独自守在床边。
她轻轻拉过椅子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凝望着眼前的人,指尖微微颤抖,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微凉无力的掌心。
无数尘封在心底的过往回忆,在此刻不受控制般汹涌翻涌而出,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
她才刚刚转来这所高三校园没多久,初来乍到之时,满心都是陌生与局促,对周遭环境、身边同学都满心疏离不安。是陈复,最先温柔包容她所有的拘谨,默默照拂着初来乍到的她。
课堂之上,他会耐心给她讲解难懂的高三习题,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课间闲暇,他会轻声安抚她心底的不安,温柔化解她所有的孤单迷茫;平日里默默留意她的喜怒哀乐,事事处处都默默迁就、处处温柔相待。
短短相处的时光里,两人早已悄悄约定好了未来,约定好要一起熬过难熬的高三,一起并肩努力刷题备考,一起奔赴心仪的同一所大学,奔赴属于他们安稳温柔的往后。
那些一字一句的约定,那些温柔细碎的陪伴,那些朝夕相处的温柔点滴,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刺得眼眶阵阵发红,温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而下。
她俯身靠近床边,声音哽咽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一遍遍轻声呢喃着,字字句句都满是哀求与期盼。
“陈复,你醒一醒好不好。”
“你不要一直这样不肯醒过来。”
“我们明明早就说好,要一起好好努力,要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眼泪不断滑落,落在手背之上,冰凉又苦涩,她紧紧攥着他的手,满心都是惶恐与无助。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仪器单调的声响不停回荡,病床上的少年始终紧闭双眼,没有丝毫苏醒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逝,夕阳余晖透过玻璃窗,淡淡洒落在病床边,温柔笼罩着周身。
就在齐颜汐满心绝望,一遍遍低声诉说着过往约定之时,原本一直毫无动静的手,忽然极其轻微地,缓缓向上抬了一下。
只是浅浅一动,幅度微弱,似有若无,像是恍惚间的错觉。
少年依旧双眼紧闭,依旧没有睁开眼眸,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没人知晓他是否听见了所有话语。
一切停留在这朦胧未定的一刻,留白余味,万般心事,皆藏于无声之中。
—全文完一 by左耳眠 5.13日晋江文学城原创
宝宝们一次性发完啦,以前存稿写完嘟~
完结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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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