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超级喜欢琴酒 第14章 警校时期的第四顿饭

“真理。”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让真理感到安心的声音。

毫不夸张地讲，对方的声音落尽耳朵里的那一秒，真理躺在床上的身躯便完全放松了下来。

“伏特加。”

真理将自己的笑脸埋在了被子里，小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不需要多说些什么，只需要像现在这样简单地确认对方的存在，真理就心满意足。

但伏特加显然比真理贪心一些，至少这次通话是这样的。

“联谊结束了？”

“嗯！我从头待到了尾，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应该也没有让别人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真理知道伏特加在担心，因此在他具体进行问话前，便总结性地说出了自己的联谊情况。

“你自己感觉不错就好，其他人什么想法根本无需在意——我想这么说，但如果你发现自己给别人添乱，你自己肯定会寝食难安。绕来绕去，最后还是会影响你的心情。”

“嘿嘿。”真理干笑了几声，用更适合伏特加体质的理由安抚道，“但贝尔摩德说过我这种性格很适合当卧底，我到现在也确实一次都没有被怀疑过。”

“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也没错，不过如果不是因为你拥有这种性格，你从一开始就不用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伏特加其实一直是坚定的“拒绝真理去卧底”派系成员，不过该派系统共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决策者琴酒与执行者真理都站在对立面的情况下，伏特加也根本没办法就卧底任务插上一句话。于是他也只能往后退一万步，尽可能让真理的卧底生涯能过得快乐一些。

但他偶尔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忍不住抱怨真理的选择。

“风险与收益并存，越危险的任务成功后的收益就越大。”在警校里面上了一段时间文化课，真理也能说出几句富有哲理性的话语，“说不定在执行完这个任务后，我就能像你和大哥一样，拿到属于我的代号。”

“如果能成功，拿到代号铁定没问题。但就算你不执行这个任务，拿到代号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真理翻了个身，调整了自己在床上打电话的姿势：“但这样完全无法证明我的实力吧？会让别人误以为大哥任人唯亲，而我一点也不想在组织里听到关于大哥不好的声音。”

伏特加沉默了几秒，用困惑到极致的语气问道：“除了像贝尔摩德等少数几个人，组织里还有人敢说大哥不好吗？”

真理只思考了一瞬，便得出了答案：“没有！”

“那不就行了吗。”伏特加说，“反正大哥又从不在意贝尔摩德说的胡话。”

真理又翻了次身，这次翻身后她刚好能看到窗外的残月。她伸手，试图去接住那抹暗淡的月光。

“但除此之外，我还想在大哥面前证明自己……果然太幼稚了吧。”

“是很幼稚。”

伏特加的直言不讳，令真理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唔——”

伏特加打断了真理尚在构思中的话语：“因为在我和大哥面前，真理就是真理。我们比你自己都更解你本人，你已经不需要像面对其他人一样，努力去展现、去证明自己。”

“伏特加……”真理想说的千言万语，被电话那头打开煤气灶的声音直接一键清空，只剩下了最朴实无华的疑问，“你和大哥这个点才吃晚餐吗？”

“不，只是夜宵，今晚的晚餐是一群德国人请的，饭有些难吃。”伏特加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

真理道：“外国人的味蕾确实无法理解，不过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应该也觉得我们的饮食口味难以理解。”

“所以无需在意他们，只要我们能互相理解不就行了吗。”伏特加显然不仅仅只是在指饮食习惯。

“是啊，如果真的完全理解了他们，会让自己很痛苦吧。”

真理在试图努力着理解着她新认识的、不应该被定义为朋友的朋友，在这一过程中，她无可避免地会产生混杂着排斥与想要逃离的负面情绪。

在伏特加构思着如何回话的间隙，真理听到了用鸡蛋敲击桌面的声音。

是打算做炒蛋还是煎蛋呢？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肯定都会比他今天的晚餐要好吃，因为已经无需顾及别人了。

伴随着“滋啦滋啦”的鸡蛋下锅的声音，伏特加说：“如果痛苦到无法自拔了的话，就告诉我跟大哥吧，我跟大哥会铲除让你感受到痛苦的根源。”

“诶？！”

虽然这样的发言符合伏特加的一贯行事作风，但真理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美和子和由美的脸在真理的脑海中交替浮现，偶尔还会闪过诸如萩原研二这类属于认识范畴的人的脸。

“真理，到了那一步，你无法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

“……不会到那一步。”真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笃定的说道，“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做到让我痛苦到无法自拔的，只有你和大哥，因为只有你们两个对于我来说才是最重要、最不可缺失的人。”

因为伏特加快要做好夜宵的缘故，真理没跟他再闲聊多久。在拜托伏特加替她向琴酒问好后，他们便互道着晚安结束了通话。

虽然伏特加不相信真理今晚真的能安稳入眠——他在结束通话前的担忧，几乎快要溢出手机，但真理这一次确实说到做到。

尽管只要一想到未来就觉得烦心事不断，尽管完全没办法丢掉这些似乎无意义的烦恼，但真理至少做到了不让诸多的烦恼，影响她朝着新的一天前进。

——我这算是有进步吗？

裹在被子里的真理的真理没能想出确切的答案，便伴着窗外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歌声，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她才通过其他人的复述以及宫本由美哑掉的嗓子，知道了头天起到了催眠效用的歌声，是由醉酒状态的宫本由美倾情提供。

怪不得她觉得有那么一丁点熟悉。

“昨天有看上谁吗？”集头痛嗓子痛于一身的宫本由美，仍不忘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询问真理昨日形式。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真理的但是还有说出口，便被习惯了这些套路话术的宫本由美打断了。

“是这些前辈不太行吗？没关系，下周我再组一个新的局。只要认识的人多，你总能掉入新的爱河。”

真理慌忙摇头：“不了不了，我觉得就算认识再多人，我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实际上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喜欢上另外一个人。

真理没将话说得太确切，以免激起宫本由美不合时宜的斗志。

但这又造成了一个糟糕的结果，宫本由美的理解朝着错误的方向一路奔去。

“也是，本身就已经有一个一见钟情的对象‘珠玉在前’了，别人再走这条路线那就是东施效颦，我们是得找人往日久钟情这个方向发展……那就再邀请之前的前辈们吧，希望他们都有时间。”

……确切来讲我对大哥是日久生情。

真理没再解释，毕竟让宫本由美往相反方向理解她也一样会受难。

她只是难得的强势了一回，动用了武力手段，在宫本由美打算群发消息前一秒，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

宫本由美旋转、跳跃，但一切的临时努力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都是无用功。

“抱歉了由美，但这种事情我认为还是顺其自然会比较好。”

宫本由美大口喘气：“顺、顺其自然是指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拒绝一切桃花，单恋那个人到老吗？”

“说不定，也会有其他可能。”

比如她根本活不到老。

真理坦然地想到。

宫本由美的思维模式，显然跟真理不在同一频道，即便体力消耗殆尽但她的眼中却仍存着一丝希望：“比如突然有一天你就跟其他人在一起了？”

看着这样积极乐观的宫本由美，真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绝情的话语，她道：“……也说不定哦。”

真理万万没想到，自己并不诚心附和的假设，竟然在某一天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中。

“你们俩认识？哦，不对，这种眼神不应该单单只是认识，你们俩一定是分手后偶然遇见的前情侣吧！”

被误认为是真理前男友的人，否定了对方的猜想：“没有分手，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

***

要想解释真理为何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吵架中的男朋友，需要将时间往回倒一下。

联谊会结束后的半个月里，被真理使用武力压制的宫本由美，暂时中止了“我一定要让真理拜托爱情骗子”的计划。

真理的周末也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大部分时间待在警校里面进行自主训练，小部分时间会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般而言，真理出去外面都是被看不过眼的宫本由美和佐藤美和子拉出去的，不过极少数时间也会像现在一样出于自己的需求出门。

——她的钱包瘪了。

在意识到钱包没钱的那一刻，真理在内心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她盯着钱包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过去几年由于琴酒甚至是贝尔摩德长期替她付钱，外加来到警校后由于伏特加事先往她的钱包里操心地塞了很多钱以及她的开销不大的缘故，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钱包里只留下几个钢镚的情况。

不过这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好事，因此真理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找出了放在柜子里面的银行卡后，便带着卡出门。

银行的营业时间普遍是在工作日的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周末出门取钱的真理不得不“舍近求远”，用仅剩的现金乘公交前往设在另一片区域的银行。

周末才有时间取钱，或者像真理这样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取钱的人并不在少数。

真理对此很有心理准备，在看到排着长队的人群，她的心中也只生出了“反正我今天时间充足”的感慨。

但这并不代表她希望到访银行的客人中包括抢劫犯，也并不代表她在听到枪响声之时依旧能保持淡定。

真理在示威枪声响起后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自己衣摆，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别说枪了，她连小刀这样趁手的武器都没带。

唯一带在身上的，就只有手机、银行卡、和一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钱包。

糟糕。

非常糟糕。

光是带着头套的抢劫犯就有八个之多。

虽说真理喜欢且更擅长正面搏斗，但即便是她，也没办法在令所有人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将这八个抢劫犯一一撂倒。

怎么办呢？

在没有想出妥善解决方案之前，真理唯一能做的就是伪装成一个受到惊吓的普通人。

她的演技是很差，但在场真正的普通人这么多的情况下，她还是能通过一些取巧的手段蒙混过关。

她蹲了下来，不停地用衣袖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并借机将自己的头发弄乱，以此达到用头发遮住最容易透露情绪的眼睛的目的。

即使不用余光扫视，她也知道她目前看起来绝对不算最糟糕的。回荡在银行内声嘶力竭的痛哭声、尖叫声，无一不彰显出大家情绪的崩溃。

很快，真理周遭刺耳的声音停止了，不过不是因为大家的心情有所平复，只是因为抢劫犯又对着天花板开了两枪，并威胁人们谁再吵枪口就对准谁。

枪太显眼，直接硬抢根本不可能不引起这群人的注意力。

还有什么其他的工具吗？真理的目光扫过了商业人士的领带、婴儿手推车……但没有一样工具，可以一次性解决八个人。

“你们全部都到那边空地上蹲着。”抢劫犯下达了新的指令。

真理一边努力思考着，一边装作顺从地背着手站了起来。

怎么办？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虽然银行大门已经被关上，但是抢劫犯显然也不想一群人乱哄哄地跑过去，趁乱再做些什么。

抢劫犯之中的两个人，分别站在空地两边，用枪口指挥人一个一个排着队慢慢移过去。

正在向前缓慢移动时，真理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她靠近。

对方很快感知到了真理黏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与真理对视。

三秒后，应该是反映过来真理是谁后，他有些惊讶。

但同时，也多出了一丝底气。

运气有些差，他们两个的怪异反应恰巧被一个抢劫犯注意到了。

“你们俩认识？哦，不对，这种眼神不应该单单只是认识，你们俩一定是分手后偶然遇见的前情侣吧！”

不过他们俩的运气也不算差到离谱，抢劫犯没能从他们两个的眼神之中读出“一起将八个人解决掉”的谋划，反而以为他们两个之间存在着前情侣关系。

真理不知道这名抢劫犯究竟是怎么理解的。

毕竟她跟对方实际上只在联谊会见过一面，对方还是那个联谊会进程快要结束时，才最后登场的人物。

松田阵平。

真理在内心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联谊会上真理根本没跟松田阵平聊上几句，自然也不清楚他的实力究竟如何，真理只能希望他的实力能跟他的挚友萩原研二一样强。

还在心中祈愿地真理被她的祈祷对象一把抱住了——真理不可能对松田阵平向她靠近的举动一无所知，但她也没想到他敢在枪口前，做出幅度大的动作。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没有分手，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

松田阵平的拥抱，挡住了众人可能会落在真理脸上的视线，也令真理眼底翻涌着的、一定会飞速推翻他言论的情绪，成为了一个秘密。

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一个男朋友在保护自己脆弱的女朋友。

“嗯。”

说多错多，真理也只发出了一个气音，赞同了对方有关于男友身份的言论。

“那你们还应该感谢我们，给你们和好如初的机会。带着你那个害怕到走不动路的女朋友，到旁边蹲着吧。”

真理因为不适应与异性亲密接触而抖动的身体，也成功地降低了抢劫犯对他们两个的怀疑。

松田阵平没再做出其他任何的出格举动，但他仍维持着一手抱着真理的姿势，一起走到指定位置蹲下。

“抱歉。”

松田阵平小声地表达着对真理的歉意。

“没关系。”

她明白这只是为了避免抢劫犯怀疑他们身份的策略。

何况，做出这种事情的松田前辈也不比她的状态好上多少。

他的脸真的好红啊……还好他硬是忍到了蹲下后才显出来，不然刚才就直接暴露了吧？

这就是前辈的忍耐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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