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静默无声。
似乎这么一句话的存在,两个人显得有些无措。
边野震惊,雾蓝色的眸子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暗沉,像深夜翻涌的海,冰冷刺人。
时间静默几分,边野才找回了他的声音。
“你说什么?”这话说出来,边野都觉得不可思议。
陈北也尴尬,那有什么办法,主要是陈北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醒了,更没想到他要上厕所。
他轻咳几声,强装镇定,理直气壮地说:“我说,我家没有厕所,只能到外面的公厕上。”
“所以?”边野咬牙切齿,他其实看到了陈北翻箱倒柜的翻找衣服,多少猜到了。
陈北心虚地摸了摸眉毛,走近说道:“那你穿这个吧,你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吧。”他身上还带着伤,出去多吓人。
而且还容易暴露身份,万一引来联邦关注,他的小命恐怕不保。
“我是为了你着想,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很容易被人发现,你也不想被人举报,吸引联邦军队的注意吧。”
陈北说了这么一句话,又觉得自己是在废话,现在是边野住在他家,他才是主人欸,他在生什么气。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边野长得如此壮实,一看出身肯定也不差,这脾气指不定是哪家的小少爷。
边野顿时语塞,就陈北这小身板,他的衣服能有多大。
这是他人生中最憋屈的一刻,边野默默在心中给陈北记上一笔,往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他重新躺回床上,盯着老旧不堪的瓦房屋顶,声音阴沉:“我不上了。”
陈北听着这话,心里纳闷:这人还闹脾气了?他都没发火,对方倒先来了脾气。
陈北可不会惯着他,默默翻了个白眼,冷声道:“你不上算了。”
话落,陈北回了厨房,哒哒哒的切菜声瞬间响彻屋内。
边野觉得自己是自找苦吃,又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笨,他难道就不能现在去给他买衣服吗?!
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边野后知后觉,自己居然跟一个毛头小子置气,有点荒谬且可笑。
厨房里。
陈北故意把菜切得哒哒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砍骨头呢。
他朝外看了看,没听见边野的声音,心里的无名火愈发热烈。
最后切足两个人的分量,起火开锅煮了起来。
他走出厨房,目光瞄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男人阖眸,面色平淡毫无波澜。
陈北不会闲得蛋疼故意给自己找麻烦,他当作一切没发生,从桌上拿过一个屏幕破碎如蜘蛛网的手机,走出了屋子。
他给江礼打去了电话。
没几秒的时间,江礼那边就接了电话。
“喂。”
陈北说:“是我。”
“你这不是废话吗,咋啦?我正打游戏呢。”
陈北一只手插入裤子口袋,踱步慢走。
“有急事,你给我拿几套胖子穿的衣服过来,嗯......拿最大码,裤子最长最宽的。”
江礼听着这无礼的要求,皱眉笑道:“你咋了?不会被王掷打傻了吧。”
陈北心里烦闷得要死,没好气说:“没跟你开玩笑。”
江礼收起他那副语气,说:“胖子那么多,我咋知道拿哪几套?”
陈北无语:“你就拿胖子穿的最大码就行。”
只要能给边野套上,管他多大,就算是裙子......也不是不可以。
“知道了,什么时候要?”
“现在,你骑上你的自行车,给我送过来,顺便在我家吃饭吧。”
陈北已经听到了江礼翻动东西的簌簌声,他应该是在挑衣服了。
“你现在还没吃饭呢?”江礼震惊,“这都几点了。”
“别废话,给我挑好了就送过来。”陈北又想起什么,接着道,“再帮我拿一双拖鞋过来,拿最大码的。”
江礼好奇心起来了,从早上他来找自己看终端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这会儿让自己又是拿衣服拿鞋子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这些都不是你的尺码,你金屋藏胖子啊。”
听着江礼的调侃,陈北在吐血,说:“别废话,我先去煮菜。”
话音刚落,他就迅速挂掉了电话,生怕江礼追着问。
再返回屋内,边野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雕塑呢。
陈北回到厨房,一顿忙活,菜好了,饭也好了。
他端着菜出来,看也不看地喊了声:“吃饭了,快起床。”
刚才见到男人能起床,这会儿陈北也不惯着,能吃吃不吃拉倒。
果不其然,他就听到了被单细细簌簌的声响,只是边野没有下床,他坐起身,裸露着上半身,下半身依旧用被子盖着。
“我没穿衣服。”边野说。
在军队,边野不在乎穿不穿衣服,可在这人家里,他就觉得别扭,这种久违才有的感受,让人觉得不爽。
陈北笑出了声,说:“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怎么娘们唧唧的。”
边野犹豫着,依旧没下床,说:“你把门关了吧,万一被人看到我在你家,你不怕麻烦?”
边野已经摸清了这人的脾性,决定不和他对着来,这人吃软不吃硬,浑身都炸毛,触一下,他能反咬你一口,是绝对的利我主义者。
不过底层的下等公民,让自己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本事了。
见陈北皱着眉,边野解释道:“我是怕给你惹麻烦,毕竟我还要在你家呆一周。”
陈北觉得有道理,并不觉得丢面子,去把大门关上了。
而后,陈北挪动桌子,放在窗户透进光的地方,这样就不用专门开灯吃饭,省钱。
“这样行了吧,你赶快起床。”
边野没矫情,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起身,但下床那一刻,他又愣住了,没有鞋子,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地板,细看能看到粉尘在空中漂浮着。
陈北见他一顿,想起来什么,重新开门,从门外拿了他的军靴进来,黑色军靴上沾染着大量的泥巴。
他放在床前,说:“你先穿着,吃完饭再打扫一次。”
边野勾勒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谢谢。”
落到陈北耳朵里,只觉得这人有病,脸变得这么快,一会儿发脾气,一会儿面露笑容向他道谢。
不过,陈北就是吃这一招,整个人都飘忽起来,觉得这才对。
毕竟是自己救了他。
边野穿好鞋子,穿着一条内裤,明晃晃地跟着陈北到了厨房。
他看了看这间屋子,大屋子是砖砌成的,厨房则是用木板钉成的,屋子里的家具很多都是老旧木板和木头做的,简陋至极。
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边野站在水龙头前,开水,洗了洗手。
陈北拿碗盛饭,随后两人面对面坐着,终于开饭了。
边野看着桌面上的菜,是白菜,葱姜蒜什么的都没有,只有菜。
端在手里的碗,边缘处还缺了一个小口,竹子做的筷子,还隐隐有着泛青色的小点,疑似发霉的症状。
陈北只煮了白菜,加了点调料,没有肉,因为肉太贵了,根本买不起,白菜是最便宜的,他就买了两个大白菜回来,可以吃好几天呢。
加上又是买药,买菜的,钱已经花出去了好多,他怕撑不了多少天。
两个人都是吃饭不喜欢讲话的人,一顿饭没个几分钟就吃完了。
门外很快就响起了咚咚咚地敲门声。
江礼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陈北!开门。”
陈北和边野不约而同地朝大门看去。
他解释道:“我让我兄弟给你带了衣服。”他的目光落在边野的身上,男人的肌肉练得太好了,线条顺着肌肉蜿蜒,凹凸有致,身上的冰冷气息看起来就不好惹。
边野起身,走到帘子后边。
“喂,陈北,你死哪去了,快给我开门。”江礼继续朝里喊道,靠,让他送过来,却不在家,耍他玩呢。
下一刻,门在江礼眼前打开。
江礼一看到陈北,劈里啪啦一顿说:“你干嘛,这么久不开门。”
陈北的视线落在他提着的红色塑料袋里,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
他开口说道:“我给你拿钱。”
江礼一把将手上的东西塞进陈北的怀里,冷声道:“你咋了?你家来什么人了?”他的目光开始在屋子里打量,试图寻找别人的踪迹。
屋内很安静,没有一丝动静,不像有别人居住的样子。
陈北家就他一个人住着,但这尺码也不是陈北的,所以他肯定,陈北带人回家了。
可江礼无法理解的是,带姑娘回家,怎么还是一个最大码的胖子?这不是陈北的取向啊。
最终,江礼捕捉到了蛛丝马迹,饭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江礼冷笑:“你不仗义啊,带女朋友回家,居然不介绍给我。”
“没有,我一个远方亲戚来了。”
江礼看着陈北睁眼说瞎话,引得他哈哈大笑。
抬手就推了一下陈北,边笑边说:“喂,不要用这么低智的借口来侮辱我的智商,介绍一下会死啊。”
陈北没说,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到时再说吧。”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我只收你一套衣服的价格,下次你帮我送货就可以了。”
江礼收回视线,重新坐回自行车上。
“你等会儿,我给你拿钱。”
江礼仰起下巴,笑道:“快去,我那游戏就差一关,因为你,我又要重新打了。”
陈北跟着笑了起来,把衣服放在老人椅上,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积蓄。
不多,也就四千多块伊索币,这是他好几次冒着生命危险赚来的,他自己都不舍得花。
他抽出300块钱,双眸瞪了一眼藏在帘子后的边野。
心里默念着,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他拿着钱出了门,递给江礼,道了句谢。
“忘记和你说了,下个月,我们家要住进公城了,我家那个铺子,我打算说服我爸妈,让他们给你。”江礼漫不经心地说。
陈北听后怔愣住,抿嘴一笑,说:“放心,我会帮你一起搬东西的。”
江礼骂了句脏话,说:“去你的,走了。”他一把接过陈北的钱,踏着自行车离开。
陈北的人缘不算好,同龄的朋友也就江礼一个,此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视线里的江礼很快消失在村子里。
他再转身,目光便撞上了那双蓝色眼睛。
边野站在帘子后面听着,渐渐将陈北的情况摸了出来。
他勾唇一笑,说道:“你的朋友要离开你了。”
这是存稿君:
第四章~
为了方便,还是决定让攻用这个名字,主要是我写的时候很割裂,前期都用假名,后期掉马我再用回原本的名字~
攻在日常生活是个非常讲究的人,只有在军队才会比较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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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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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