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瞳孔一震。
那其实是一双雾蓝色的眼睛,像日落褪去般的蓝,又像深海的昏沉。
陈北形容不出来,只觉得这双眸子很漂亮,是他所没有见过的。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干瞪着眼。
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陈北的手就这样僵在了男人的脸上,这手怎么动也不对。
他眨了下眼睛,轻咳了两声,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你,醒啦。”
靠,那么多时间不醒,偏巧他拍人脸的时候醒了。
男人眼眸又闭上了,不知是不适应,还是不舒服,一双浓黑的剑眉皱了起来。
看得陈北跟着皱眉。
“你不舒服?”
男人似乎是在忍受着疼痛,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这是哪?”边野已经注意到了这不是他所熟悉的环境,开口问道。
“这是我家。”陈北转身,在桌子上的袋子里拿出止痛药。
随后拿出一个碗装了水,他回到床前,递给那个眉头紧缩的男人。
“这是止痛药。”
边野抬眸看着陈北,眼里的警惕与戒备感毫无遮掩,可以说,他的目光就是在审视打量着他。
面前的男人,脸上带着伤,脸颊肿着的地方还泛着青紫色,眼睛像一只暴躁的小狗,回瞪着他,似乎很不满。
陈北看男人迟迟没有接过药,莫名的,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不爽,明明是他救了对方,自己还被他用这样的眼神对待。
陈北的声音冷了下来,“喂,别不识好歹,你知道这止痛药多贵吗?快给我吃了。”他这会儿可不管男人怎么看他,直接上手,掰开男人的嘴,药粒放进去,随后就灌了水。
而他的手腕则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攥住,那力道完全不像一个伤员该有的。
边野被突如其来的水给呛住了,忍不住咳嗽起来,可握着陈北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缓和之余,男人低哑着问:“你是谁?这是哪?”
陈北瘪嘴,看着因为挣扎而溢出的水,顺着男人的脖颈流下,滑过突起滚动的喉结,以及暴起的青筋。
陈北手中的碗放下,冷着声音说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
“不,五天,伤养好了,就滚回你的联邦军队去。”陈北扯了扯手,不想让男人继续握着,“松手,疼死了。”
边野手顿了顿,猜到了大致的情况,他松开手。
语声轻柔了几分,说:“抱歉,是我应激了。”
边野目光朝四周打量,接着开口:“是你救了我?”
陈北揉了揉手腕,他虽然进化成了Omega,但进化时间并不是常规的12到18岁,他进化时已经晚了一年,以至于他以为自己是个Beta,但他和Beta也并无分别,只要他不发情,不暴露腺体和信息素,没人会认为他是一个Omega。
他可没有Omega那般的娇软,在陈北身上,只看到了糙,活得很糙,脾气也糙,方方面面都糙。
Alpha与生俱来的力量感比正常人要强劲许多。
陈北感受到了,他手腕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嗯”了一声,从外面拉过老人椅,随性地坐下,开始审问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队的。”
陈北不关注军事,也不知道具体的军队划分。
边野被灌了止痛药,虽然药还没生效,但心理上,似乎没那么疼了。
“我,不记得了。”边野声音故作疲软。
原是他带队从边境线穿越至格罗瑞拉,准备秘密突击格罗瑞拉的防线,却没曾想,跟了他多年的副官,居然是格罗瑞拉安插在伊索的间谍。
许是那天晚上的时机太好,他们选择对边野下手,他虽伤势惨重,但也在其他士兵的保护下逃了出来,再后来,他好像是失足掉落,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要不是因为这边的人多数是Beta,他的信息素肯定会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
边野没想到救了自己的人,是一个毛头小子,性格有些暴躁,一股不服输与倔强摆在明面上。
军队内部现在不安全,他的副官在军队的时间也有十一、十二年了,潜伏这么久,也说明了,联邦现在被渗透得估计也差不多了。
他不能贸然回去,尤其是现在重伤的情况下。
边野手腕上的终端不知掉去了哪里,虽然无法联系家族,但他植入了芯片,家族可以根据芯片的定位找到他。
边野沉着一双眸子,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对他的威胁并不大,留在这并不算什么坏事。
“什么?!”陈北身子一挺,满脸不可思议,难道他被自己砸失忆了?
陈北只说了自己救他,可没说他给自己垫背的事情。
“那你总记得你的名字吧?你叫什么?现在还记得哪些事情?”说着,陈北又想去翻他那一身没什么卵用的军装。
边野眸子转了转,缓缓说道:“对,我的名字......我的名字......”
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边野,边境的边,野火的野。”
陈北歪头盯着他看,问道:“你在联邦军队是什么职位?”
陈北看着男人听到联邦军队,脸色刷地一下,面上带着些许慌张与恐惧,下一刻,边野说道:“我好像,是被强行征入军队的,其他没印象了。”
陈北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男人,皱着眉头,感觉他在撒谎,如果没撒谎,以他Alpha的身份,多半也是会被征入军队。
在这个世界,Alpha和Omega是稀有的,看他的等级应该不低,想来强迫这件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
但陈北依旧抱着怀疑的心态,毕竟联邦军队的人,能有多少好人。
又想到他那身军装,很有可能只是一名普通的军人。
陈北“哦”了一声,问:“那你怎么会受伤出现在境山村?”
前线的根据地根本就不在他们这边。
边野阖眸思索,眉头紧皱,轻咳了两声,语声虚弱:“我,不记得了,我想,我可能是逃出来的。”
陈北歪头,目光审视着他,昨晚给他脱衣服,就已经看到了边野身上的伤痕,陈年旧伤的疤痕挺多的,想来加入军队应该挺长时间了。
“那你的家人还记得吗?”
边野故意停缓了几秒钟,装作努力回想的模样,实际上他也就打量了一下环境,说道:“不记得了。”
听到回答的陈北心里一激灵,他这是救了个重伤且失忆的人回来,搞不好后半辈子自己还要养他!万一被他赖上了怎么办。
陈北已经想好了,他死也不能将自己把他垫背的事情说出来。
陈北声音沉闷,语气极为冷淡:“说好了,救你是我好心,你一周后必须离开!”
他决定先斩后奏,就算这个男人最后赖着自己,他也会找到联邦军队,把人送回去。
“去哪都行,总之我这里不行。”
床上的人一阵沉默。
边野看着面前人一副生怕自己纠缠不休的模样,愈发觉得可笑。
再看看他这居住的环境,恶劣至极,他在前线打仗时住的营地都比他家好上几倍,他居然怕他会狗皮膏药似地纠缠他。
边野还真怕自己一身伤还没养好,就被细菌感染而死。
边野勾唇一笑,虚弱地说:“我会离开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努力记起来的。”
陈北与他的视线交接而过,有些心虚地躲了躲,抬手摸摸眉毛。
“不是我不想帮你,你也不想想你的身份,你可是逃兵,被发现是要掉脑袋的。”
边野继续笑着,说:“嗯,我知道的。”
陈北看着男人的笑容,怎么觉得这么刺眼,他起身,朝厨房望去,脚步一动,说:“我去煮饭菜。”
等陈北一走,边野摸了摸自己伤得最为严重的地方,在腰间,当时子弹擦着腰身过去,走时还被手榴弹的冲击波伤到了,虽然有些地方看着确实吓人,但倒也不算伤得很重,毕竟没伤到要害,那个人估计看着他满是血迹,以为他要死了。
睡的时间太久了,他现在能感觉到自己口干舌燥的,呼出的气息都有些粗重。
边野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床,人有三急.....
等他坐起身来,才发现他被扒光了,浑身上下只留下了一条内裤在身上。
......
陈北在厨房里已经煮上了饭,洗完菜正准备切呢,就听到了外边床板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皱眉,犹豫了几下,最终看在边野还是个伤员的份上,拿着菜刀就走出了厨房。
刚出厨房,他就看到了,边野裸着上半身,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堆落在大腿根上。
边野敏锐地捕捉到陈北的视线。
两人无声对视。
嗯......有点尴尬。
陈北皱眉说道:“你伤这么重,起来做什么?”他不解,手上的刀光亮了几下。
边野露出一个笑容,装作不好意思道:“我,想上洗手间。”
陈北嘴角一抽,“哦”一声,说:“我带你去。”说着,陈北将刀放回菜板上,又在水龙头处洗干净手出来。
他走到柜子前找衣服,翻来覆去的,找得陈北想骂人。
他的体型和边野就不是一挂的,他根本没有衣服给边野穿。
更要命的是,他家没有厕所,只有一个浴室,他都是到公厕上的,边野只穿着一条内裤,咋出去啊。
边野看着陈北翻箱倒柜的,实属不解。
陈北认命了,他将翻出来的衣服重新塞了回去,手上只拿了一件格子外套和一条超宽的运动裤,但他知道,边野穿上肯定会很紧。
他回过身子,有些不自然地说:
“我家没有厕所。”
边野眉头一皱,没反应过来。
陈北接着说:“你要是尿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个瓶子。”
这是存稿君:
第三章~暂定10号开文,似乎是个好日子!我努力多码几章~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猜一猜最后怎么解决!
边野:没脸见人了。
陈北:你身材这么好,别人只有羡慕的份。
聿殊:你们在说什么鬼东西,是不是偷偷解决了?(小情侣不要太过分)
嗯...设定了一些超乎的世界,大家关注感情就好了,无纲就是这样的,我边写边设定,记性还不太好,可能会出现一些冲突的地方,可以提醒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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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