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临近正午,虽是深秋凉爽,但是阳光仍旧洋洋洒洒地铺在大地上。
严辞以剑作桨,划水却发现水面纹丝不动,一瞬间鸡皮疙瘩从胳膊蔓延全身,双目圆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他挥动手臂再度划剑,企图找出那细微的波纹,但水面像是被冻结一般,成为了一面水镜,仅反射着阳光,却无波无痕,极其怪异。
“这水面是怎么回事?”
花植听到严辞的疑问,暂时按下对自己法力的纠结,走过来,不知所以地问道:“严辞,怎么了?”
严辞指了指水面,再划了划,震惊地说道:“花植,你看这水面一点波澜不起,这船也不动,想必这河有古怪。”
花植注意到水面的怪异,抬手朝水面施了一道法力,法力入水,像是鱼儿入海顿时无影无踪,掀不起一点波澜。
他皱着眉头说道:“这条河有大问题,我们得尽快离开。在下使尽周身法力,催动船只试试。”
话音刚落,花植还未抬手施法,水面下突然冲出一道水柱,从船底下冒出,掀翻小船,水柱立时将船只劈成两半,花植和严辞两人被抛入水中。与此同时船只停留处的下方霎那间形成一个漩涡,漩涡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将落水的两人吞入其中。而断成两截的小船原本是倒扣在河面上,没过几分钟,两截断船慢悠悠地朝对方飘去,自动合成一艘完整的小船,船身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牵引一般,慢慢地将掀翻的小船扶正过来,最后完好无损的小船自动移回原来停落的位置。
花植是荷花妖,长年生活在湖里,精通水性,被掀入水中,囫囵喝了几口河水,吐着泡泡,便四肢摆动,向水面游去。但他突然想到严辞是不是不会凫水,环顾四周,没发现严辞的身影,往下一看,严辞被一头长发拖着往河底而去。
“严辞!”花植大叫想叫住他,但他一张口,一大口水就灌进来,他立即闭嘴,双臂拼命摆动,朝严辞那边游去。
严辞被断船掀翻落水之时,口鼻被灌满河水,呛了好几声,但想携着花植朝水面游去的时候,一头长发突从河底袭来,卷了严辞的脖颈,一把将严辞往河底拉去。
严辞一手拽着收紧的头发,给自己留出呼吸的空间,一手抬剑想砍断束缚的长发,但砍了几下之后,他发现长发丝毫没被削断一根,而且长发越收越紧,他的呼吸被挤压,想叫却叫不出来,只能将胳膊伸进去,为自己预留更多的呼吸空见。
花植见严辞的脖子被长头发捆住,面色涨红,想必是十分难受。他加快双臂摆动,拼命朝严辞那边追赶。
游了好一会儿,花植见到长发的源头是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子。
这是河妖?花植瞪大双眼,河妖伤人之事多有听说,不知这河妖的法力如何,自己能不能对付?
河妖是名女子,整个身体静静地悬在水中,双眼猩红,长发受她操控,将严辞拽到她的身边。河妖扭头看了严辞一眼,邪魅一笑。
不过她看清了严辞的脸之后,笑容凝固在脸上,双眼圆睁,操动长发,直接将严辞甩到了自己手中,伸出长着黑色长指甲的五指将严辞捁住,仔仔细细将严辞打量一遍,双眼怒火冲天,声音嘶哑地大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死?你凭什么还活在这个世上?赵淇呢?该死的赵淇呢?让赵淇来见我,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河妖边说着,心情激动,手上的力道愈发加重。
严辞喘不过气来,掰着河妖的手想自保,却因为只是凡人一个,根本没办法撼动河妖的手半分。
花植见河妖想伤害严辞,抬手结印施法,想对着河妖掐着严辞的那只手发动攻击,但考虑到自己的法力准头不行,况且法力袭击也存在一个区域,极易伤到严辞的脖子。危及脖颈便是危及性命,再三考虑之下,花植决定朝着河妖的胸口处发起攻击。
一道红色的法力穿越水层,点亮了暗淡的河流,直直朝着河妖扑去。河妖感受到刺眼的法力,眼睛狠狠瞥去,一头十几米的长发瞬间出现,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围墙,将花植的法力直接挡了回去。
花植见自己的妖力被河妖反射回来,眼疾手快的侧身闪避,法力擦过花植的大腿处,漂浮的衣服下摆被削去一大片,被削下的衣服碎片慢慢沉入深处。
花植上牙咬着下唇,继续施法攻击,但不管怎样都被河妖轻轻松松地阻拦。此时,他注意到严辞尽管拼命挣扎,但脸色已经早已变得惨白,而且在河中,凡人没空气根本存活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现在还被挟持。
花植咬了咬牙,不再执着于和河妖对拼法力,反而果断地双腿一蹬,快速游到河妖的身边,抬腿便是对着河妖的小腿一踹。
河妖自然是望见花植朝她游过来,花植抬脚的瞬间,她也没闪躲,直截了当地分出一缕长发,瞬间便将花植抬起的那只脚死死缠住。
该死!花植在心中大骂了一声,被缠住的那只脚不断扭动,想挣脱长发缠绕,但他越挣扎,长发缠得越紧。
河妖见已经将碍事之人捆在一旁,低下头,对着手下的严辞怒目而视,怒气冲冲地质问道:“赵汾,你为什么不将赵淇带来见我?你们害我害得那么惨,赵家人凭什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花植见没办法挣脱自己的脚,抬手施法仍旧没有丝毫变化。
一边的严辞见花植也被困住,着急不已,脑海中不断思考解决现下处境的方法,面对着逼问自己的河妖,双手掰着河妖手指,大口大口吸着气,却只是吸入无尽的河水。
该怎么处理这只河妖?严辞自问,肺部的空气快要用竭,根本无法支撑脑力活动,方法一个也想不出,脑海里都只是“该怎么处理这只河妖,河妖,河妖!”
突然间,一个妖字闪过脑海,他想出一个活命的方法。他张开嘴巴,即便河水灌入肺部,也艰难地喊道:“花、花植,你快变回荷花本体。”
荷花本体?花植听到严辞这句话,瞬时间明白了严辞之意,直接从人形幻化成一株荷花,花植的脚化成了茎秆,比脚脖子细了好几倍,轻轻松松地挣脱长发的束缚。
严辞见花植化成本体,是一朵耀眼的红荷,但为什么花瓣缺了一瓣?不过这个时候,严辞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喊道:“花植,快走,不要再回来,不准回来管我。”
清晨花植问的那个问题,现在已经有了回答,如今便是舍一人保一人的时候了,严辞如是想到,伴着这个念头,渐渐失去意识,缺氧陷入昏迷之中。
河妖根本不管严辞的死活,只是掐住他的脖子,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上仰,不住地逼问他,见他不回答,操纵黑发不停地鞭笞严辞的身体。
花植幻化本体,听到严辞所说的那句“花植,快走”,知道严辞是觉得他自己已经无法逃脱,便想让自己借助荷花本体这个优势逃跑。不过面对险境,看到严辞已陷入昏迷,花植就不是听话的小花妖了。
他从荷花变回人形,没有离开,反而是回过身,直直扑向严辞,张开双臂紧紧抱着严辞。
河妖鞭打严辞,没料到花植扑过来抱着他,长发转为一鞭一鞭地打在花植的背部。她操纵另一缕长发缠住花植的腰,想将花植从严辞的身上拉开。
花植咬着牙承受着重重的击打,忍受着腰间长发的拖拽,对着河妖掐着严辞的手腕就是一咬。
河妖吃痛松手,恼怒地加大了鞭笞的力道。
花植见掐住严辞的那只手松开,歪着头,对着严辞的嘴唇吻了下去,将自己体内的空气慢慢渡到严辞的肺部。
河妖见状,认为这两人在自己面前亲吻,像是宣誓两人之间至死不渝的爱意。想到这儿,河妖大吼一声,周边的水草皆是一震,水流掀起巨浪,层层向想远处推去。
花植的耳膜被震得生疼,后背的早已被长发鞭打得血肉模糊,但双臂始终不肯松开严辞的腰,双唇对双唇,吞咽着口水,将自己体内的氧气让渡过去。
河妖见两人死死抱在一起分不开,气急败坏地操纵自己的长发,不仅朝着花植的后背凶狠地鞭打,还将相拥的两人捆成一团,上上下下地像甩衣带那般,随意甩动。
花植被河妖竖着倒着的来回甩动,被甩得脑子有些发晕,但嘴巴仍是追逐着严辞的双唇不放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该怎么办呢?花植边渡气边郁闷,虽然自己是水生植物,可以一直给严辞渡气,但严辞并不能长时间生活在水里,需想个办法先把严辞送回岸上,然后自己一株小荷花也很容易再脱身。
林宿月和饶行枝是两位仙人,专门下凡捉妖的,具体可以看另一本完结小说《第一穷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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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