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之中,两人疯狂朝前跑,一群官兵在后边拔腿追。
对于花植异想天开的问题,严辞表示很无语。严辞白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回道:“花植,你说那对违抗家族命令的是恋人,我们两人是恋人吗?”
花植立马将头摇成拨浪鼓似的说道:“我们不是恋人,不是恋人。我们是朋友。”
“所以,我们既不是恋人,也不是违抗命令,后面怎么会跑到悬崖边呢?你说是不是?”严辞反问道。
花植恍然大悟,点头称赞道:“哇,严辞,你说得有道理啊,在下怎么就没想到这层。”
严辞见他解了疑惑,说道:“那你现在可以安心地跑了吗?”
花植嗯一声,重重地点点头,说道:“咱们冲!”
两人喘着粗气,一刻不停地往前跑,跑了将近一个多时辰。不知不觉间,严辞和花植跑到了一条大河边,停在河边的有一条蒙满灰尘的小船。
严辞扭过头,见官兵紧追不舍,转回头,对着花植说道:“我们上船。”
花植点头,两人快步走到河边,跨步上了船。
上了船,严辞发现小船上没有船桨、便问道:“花植,你现在能运使法力催动船只向前吗?我们乘船渡河,但现在船上没有船桨。”
花植答道:“应该恢复差不多了,我试试看。”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双手结印,朝着船只施法,小船晃晃悠悠地朝河中心驶去。
花植开心地扭过头看着刚刚赶到的官兵说道:“成了。哼,看你们这些官兵能游过来吗?”
领头的官兵站立在河边,看着两人乘船逃离,内心着急不已,突然间余光瞥到旁边树立的石碑,上面“妒女河”三个红色大字赫然醒目。
身后的小兵看着两人渐行渐远,问道:“头儿,要不要下河去追?”
领头官兵抬手阻止,想了想,说道:“我们回去复命,直接汇报犯人坠河失踪。”
“啊?”后边的小兵不解,疑惑地问道:“头儿,就这么放跑他们了?那我们一早上的跑来跑去的功夫不都白费了吗?”
领头官兵扭头瞪了那个小兵一眼,严厉地批评道:“你是头儿,还是我是头儿?听我的,收队回去,这妒女河,根本就没人能过。”
那小兵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自己的长官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服从命令,跟着大部队转身回去。
严辞和花植乘着小船,慢悠悠地朝妒女河中心,望到追赶的官兵没继续追上来,反而转身离去,甚是诧异。
花植瞪大了眼睛,问道:“严辞,你看他们就这样走了?不追了?”
严辞也有点疑惑,猜测的说道:“这条河大概六七百米宽,深不见底,或许这帮官兵担心贸然下水,即使熟悉水性,也不能保证自身性命,便就此作罢了吧。”
说完,严辞靠着船舷坐下来。这长时间激烈的追逃,严辞身上来就没结痂的几处伤口直接裂开了,鲜血再度浸湿黑衣。他一把扯开衣服,看到绑着的白纱布被染红,抬手笨拙地想解开绷带,但相当困难。
花植见状,半蹲下,凝视着那红纱布,上手帮严辞解绷带,嘴里直直嘶气,像是亲身体会到了严辞身上伤口撕裂的痛。
严辞停手,任由着花植帮忙,虽然伤口处疼痛,但像是早已感受不到痛楚那般,淡淡地低头看着花植操作。
花植解开绷带,伤口的撕裂更加触目惊心,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抬头问道:“严辞,你收的金创药在哪里?你的这伤口得重新上药了。”
严辞掀开上衣,从上衣内兜里掏出那几瓶小药罐,说道:“在这儿。”
花植拿起那瓶灰色小药罐,拔掉红色瓶塞,将金创药沿着伤口细细倒下去,疼惜地问道:“严辞,很疼吧?”
严辞摇了摇头,古井无波地答道:“这算什么疼啊?感觉跟以前那阵比起来,这个伤口的疼痛还不及那时的万分之一。”
花植一听,心里对严辞产生了几分怜惜,眉头轻蹙,追问道:“严辞,你这伤口看起来多疼啊。你当时到底是遭受了什么事情,能让你有这样的感想啊?”
严辞抿了抿嘴唇,沉思了一会儿,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还是没有向花植揭开自己心底的那道疤。
花植见严辞长时间的沉默不答,也明白了他的难为情,识趣的不再询问,而是专心地给裂开的伤口慢慢敷好药。但因为现下没有干净的纱布可用,上完金创药之后,他又动作轻柔地将染红的纱布覆住伤处,包扎打结。
纱布扎好之后,严辞将外衣穿好。花植站起身,脚有点发麻,身子摇摇晃晃的,差点脚脖子一绊,摔倒河里。严辞看他要坠河,直接抬脚,往他的屁股上一踹一勾,花植没落河,却直愣愣地朝严辞怀里摔去。
严辞见花植要往自己这边扑,担忧自己的伤口会伤上加伤,干脆利索地往一边侧身。
花植见缓冲垫跑了,啊的大叫一声,白皙的小脸蛋直直朝下,扑通的一声,船上溅起一阵灰,船身摇摇晃晃,河面上的澜波不住地向四周扩散。
严辞见他一摔,嘴角绷不住了,强忍着笑意,咬着双唇眼睁睁看着花植爬起来。
花植爬起来,嘴里呸呸呸地吐出刚才吞进去的灰尘,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头发上衣服上的沾染的灰尘,边拍打边说道:“严辞,又得感谢你一回,刚才若不是你那一脚,在下恐怕是要坠河了。”
严辞假装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不必言谢。”
花植抬起头,一张小白脸上,这一块那一块的灰尘涂抹上去,像个小花猫。严辞一看,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花植对严辞的笑表示不理解,歪了歪头,问道:“严辞,你怎么了?”
严辞指了指他的脸颊上沾染灰尘的几处,笑着说道:“你看看你这脸,现在不是小花妖了,直接变成大花猫了。”
花植第一次注意严辞的笑,觉得他的笑容如清晨的阳光明媚却清爽,显得整个人不似前面那般阴郁严肃。
严辞见他发呆,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哎哎哎,花植,你在想什么呢?”
花植嗯的一声,从刚才严辞脸上的笑容中抽离出来,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啊,没什么,没什么,我走神了。严辞,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严辞戳了戳他的脸颊,手指一触碰到脸蛋,柔柔软软的,触感有点凉,像是触摸璞玉一般,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抬起下巴含糊示意了一下,说道:“喏,你的脸上的这边和那边,都是灰,去照照河水,洗一洗。”
花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哦了一声,蹲下身子,双手扶着船舷,探出头,对着水面看自己的脸,真是大花猫一个。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舀了一捧水,往脸上泼,泼完对着水面又看了看,一刹那间,眼睛突然圆睁,死死盯着水下那处,疑惑地说道:“严辞,刚刚水下好像闪过去一个什么东西?黑黢黢的,游得很快。”
严辞移过来,和花植并肩蹲在一起,顺着花植的视线朝水里看去,什么也没看到,说道:“什么也没有啊,大太阳底下,波光粼粼的,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抑或是一条大鱼游了过去而已?”
花植仔细瞧了瞧,那黑影又没了,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看错了,点了点头,说道:“刚才有可能一晃神,看错了。”
严辞站起来,看着小船慢慢驶向河中心,渐渐往对岸靠去,心里盘算着这倒数的一年该如何度过。
花植挪过来,双腿一盘,坐在他脚边,凝望着河对岸,双手施法,为小船注入了更多的动力,以便能平稳运行到彼岸。
此时,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船底下,一个头发十几米长的黑影悄悄靠近,嗅到活人的气息,又悄悄离去。
花植热切地看着船的驶向对岸,不过驶到河中央之时,小船却停止不再前行。他以为自己的法力没续足,便再次结印施法,为小船注入动力。
但花植施完法后,小船一动不动,像是刚才无事发生。
“哎,这是怎么回事?我都施法了,怎么船不往前开?”花植诧异地看着这船,发出疑问。
严辞觉得花植的法力是不是用竭了,所以船只不动,想着自己用剑划,便说道:“花植,看来你的法力还没恢复好,你先休息休息,我来划船。”
花植觉得不可思议,他现在丹田之处并没有空虚之感,并不是法力耗竭之况,怎么会驶不动船?
严辞坐下,将剑从剑鞘中拔出来,剑鞘扔在船上,剑身伸入水下,手臂拉摇,剑身前后挥动,但船身纹丝不动。
不仅船身纹丝不动,严辞发现剑身划水,水面却如凝结一般,也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