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多日!”
看到那青色的脑头,越明娇这几日悬着的心终究落了地,扬起嘴角,倒像是喜极而泣。
小青爬到她脸上,连连舔舐去眼角的酸泪。
“不哭了……”
随即,越明娇又昏昏沉沉睡去。
……
“当——”
第一声钟声响起,越明娇从床榻上径直跳起来。
这是青城山晨练的钟声。
才眯了没多会,就要去晨练。
只觉得眼睛胀得厉害,酸得发干。
伸伸懒腰下床,一摸身上——小青又不见了。
越明娇在屋内翻找一通——没有结果。
“这家伙,又死哪去了!”
“不会有了新的主人吧!狗东西!”
越明娇来不及多想,赶忙洗漱了一番匆匆出了门。
她需在第二声钟响之前到演武场报道,徐长隐嘱咐过,若有弟子晨练迟到,会挨十下戒尺。
她才不想挨戒尺。
……
今天越明娇是幸运的,赶到演武场时,正好第二声钟声响起。
再迟一刻,就该挨戒尺了。
台上,一名内门弟子带着众人习武,这内门弟子也是个新面孔。
徐长隐在一旁说对方是十七还是十八师兄,越明娇反正没记住,大早上的没睡够没睡醒,听到的东西左耳进右耳出,只拖着麻木的四肢跟着台上的人练着。
……
“当——”日头当空之时,那钟声才再次响起。
越明娇此刻才算又活了过来。
天杀的,练了一个早上。
越明娇的脑子就这么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好不容易清醒些想看看台上的人到底练些什么,下学了。
一个早上,越明娇就感觉自己像话本里的路人甲,拉来拉去,拉这拉那……干了什么——不知道
就觉得很累。
睁眼睛很累,闭眼睛很累。
呼吸也累,流汗都觉得烦。
“走了走了!吃饭!”徐长隐拉着越明娇往饭堂跑去。
……
“那里是何处?”
夏日屋里热,越明娇端了碗筷到饭堂后院去吃,从此处看去青墙红砖瓦上连着层层山路台阶,台阶入云不知去处。
“后山,得从内院的小门才能过去……”徐长隐答道。
那就是昨日在中殿旁右侧的那个小门了。
后山,这两日被人盯得紧,越明娇还未去过。
而且那是非镜的锁链就是通往后山。
……
吃完午饭,越明娇人也精神了,随着众弟子回院落午休,等了一时半刻,再出来,已经没什么人在外面了。
大中午的,日头正晒着,除了越明娇这种别有用心的人,是不会出来乱逛的。
越明娇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看到中殿右边的小门,小门外只露出层层青绿色的台阶,却看不见尽头。
侧身闪入小门,却有两条道,一条是门外可见的山路,拾级而上通向后山。另一条两侧又栽满了树,试图将这条小路遮挡,泥土路上深浅不一的绿色,应常有人过。
这种密林下格外阴凉,小青这种蛇类最喜欢藏在这里了,而且只与饭堂一墙之隔,饭堂与越明娇所住院落离得不远,小青真有可能藏在这里避暑。
正欲往前,“那里是海浪师叔的住处。”徐长陵声音在背后响起。
越明娇心都快跳出来。
青天白日,这只鬼到底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刚刚在前院,后院,越明娇可没瞧见一个人。
徐长陵!阴魂不散。
“你若无事,且莫去打扰海浪师叔。”徐长陵接着说道。
越明娇听到此处是徐海浪的住所,心中悄然改了主意,面上还是装作好奇的模样:“为何?”
假死脱身隐姓埋名最后男扮女装上青城山,是越明娇唯一的选择——武功好的女人不一定招男人惦记,但是会招峨眉山注意。化作男人还能迷惑峨眉山的视线。
江湖上的故人也不是都死了,越明娇也想过要不要打一副面具罩在脸上。可面具总是要脱下的。一个破绽解释成个人喜好,两个破绽那几乎就可以锁定这个人有难言之隐,倒不如一切如常,反而没有破绽,或者只要保证男扮女装这个破绽不被揭穿就是了。
当年青城山有徐海潮,徐海澜,徐海浪三人,为青城三雄。
越明娇未与徐海澜打过照面,不怕被徐海澜认出来。
徐海潮虽见过几次,但未实打实打过照面,甚至坠崖那天,骨毒爬满了越明娇整张脸,加之走火入魔,当时越明娇头发凌乱,脸色黑紫无光,血管密布,再见面徐海潮也不一定认得出,毕竟不相熟。
可徐海浪,越明娇却与他有不一样的交情,若碰面还真怕徐海浪看出些什么来……
“海浪师叔为人和善,山上弟子有疑,比起师傅更想去问海浪师叔……可是海浪师叔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热热闹闹的,逢年过节也不从那里面出来,每年只有青城山考核的时候才出来露个脸……”
“若你要见海浪师兄,还得先登记排队。”
“登记排队?”越明娇真不解,这么多年不见,徐海浪成了青城山长老,款还变大了嘞。
“师叔说一个人一个人来,他才能招待得过来,若一群人一群人来,他会躲起来再也不回青城山,而且要提前说,不能突然就去!哪怕是掌门要见他,也得去三师兄那边登记排队……”徐长陵接着说道:“只是最近三师兄病了,这事以后再说……”
徐长陵口中的三师兄,就是在病床上躺着的徐长焱,金玉钱庄带来的神农庄医士也不知道如何了,外门弟子处没有得到消息,看来也是没有好事情发生。
“这里是通往何处?”越明娇假装问着,怕被徐长陵以各种里面推脱,抢着步子踏上眼前的山路台阶,台阶狭窄,只能一人通行,层层往上,远不见头。
越明娇接着向山路往上走,徐长陵跟在越明娇身后,拾级而上:“长阳师弟好像对青城山的一切都很好奇。”
山路僻静,不见人烟,高墙之外的喧闹逐渐远离,山路上的鸟啼逐渐清晰,静到台阶上的青苔生长得声音都能听清。
“长阮师姐就是没有好奇心,才会被你和大师兄蒙在鼓里,不是吗?四师兄。”越明娇说着,偏过头,余光瞧见徐长陵的长剑抵在她的后腰处,一步步逼着越明娇往上爬。
昨日折道去看大师兄徐长隆,一进到内门弟子院落,徐长隐被小姐妹缠着多说了几句,等到徐长隐赶到大师兄院落时,越明娇已经把想听到的事听完了。
越明娇敢在这种地方摊牌,是赌但也有底气,她当天下第一那些年,这毛头小子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掐断他的脖子,戳他眼睛,然后卸了他的kk,再也不能有龙阳之好,再也不能尾随越明娇……
实际上都没有实现,是越明娇的空想罢了。
越明娇还想借比徐长陵多几个台阶的优势,出几招重掌,徐长陵预判了她的预判,一步步挡了回去。
怎么会!
越明娇竟然打不过这小子,越明娇确定自己一定能打过徐长隆,徐长隆是当今江湖新一代的第一,越明娇竟然打不过徐长陵这个无名者,被他压得死死的。
武功这么高深,怎么会无名……
“实在不巧,前几个月我下山见过下弦月,如果师傅知道下弦月还活着,会不会请她上山一叙呢?长阳小师弟。”
徐长陵的声音打在越明娇耳后,他收了长剑,左手掐着她的后腰——是前日被徐长?刺过的那块,昨日又被破伞抓过一回。
越明娇清晰地听见伤口处的针线爆开,鲜血从指缝里渗出。
徐长陵抬左腿,掐着她的后腰逼她也抬左腿,徐长陵顿了一下,再缓缓抬右腿,越明娇才能抬右腿上台阶。
看起来徐长陵占尽上风,可若越明娇转过头便会发觉,徐长陵的额前莫名铺了一脸的汗——袖口里的小青正撕咬着他的手臂,死不松口。
在走上新的大平面之前,没有人能从对方手里讨到好处,短短二十几层台阶,走了一个时辰。
……
大平面上的新景象在越明娇眼前一点点展露开来,虽然这副景象因为后腰处的的痛度出现了青紫色的残影。
当越明娇的右脚离开最后一个台阶,两侧的狭道失去限制身手的作用,越明娇向前一个高抬腿,直勾向徐长陵头部,脚落在他的脖颈处旋转一番,另一条腿也攀上了脖颈。
腿脖子夹着他的脑脖子往前摔,一道青色身影从他袖口里飞出,越明娇没顾得上只当那是徐长陵袖口里普通的绿色物件,双拳直击他的后背,却被徐长陵偏着躲开一拳。
抓过越明娇落空的那只手腕,往前带,将越明娇的手腕背在越明娇身后,徐长陵的双腿按着越明娇的膝盖骨往下,另一只手拉出长剑,将要抹了越明娇的脖子。
越明娇的一只长剑早他一步出鞘,做了抵挡,徐长陵没能得了好,反而长剑被越明娇的双股剑相挟持。
拳拳肉搏从这一刻上了新的台阶——刀刀致命,刀剑相击碰出阵阵清脆声响。
“你是何人”徐长陵质问道,手中长剑往前突突,直击越明娇的弱处,不留一处生路。
双股剑夹击多了些许灵活,一甩脱力转得飞快从后直击徐长陵,握在手里的那把双股剑往前进:“关你屁事!鬼东西!”
“鬼东西今天就要你命!”徐长陵没能讨到好,也没打算认输。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
两人打得入迷,头顶的日光却在顷刻间消失,一条青色巨蟒从二人之间穿过,将双股剑和长剑咬在嘴里后,又探身回转,把二人甩到自己躯干上,腾云而去。
“小青!”越明娇看清抱着的鳞片模样,顾不得耳边风声呼啸:“快!你给我咬死他!”
两手攀在巨蟒身上,两腿悬在半空,近乎与云朵平行。
“呸!”徐长陵接着说道:“会不会起名字!”
“了不得!快把她丢下摔死她!”
“小青!”
“了不得!”
“了不得你爹!”越明娇腾出一只手抓过徐长陵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