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连着青筋扯得徐长陵面目难堪,扯不到越明娇的头发,那就攀着抓过越明娇的后腰伤处:“你大爷!”
“呸!”
“呸!”
两人上下其手,狂吐口水加拳脚攻击,一路向前飞的巨蟒转过身来,巨蟒将叼着的武器插回剑鞘中,尾部发了狠将两个人卷成一团,不得动弹。
……
“小青~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了不得!你长本事了是不是几年不见你还敢卷你爹我!”
密林中,一条巨蟒尾部蜷成一团瘫在泥土地里,嘴里撕咬着一堆动物尸体——刚刚有些不长眼的活物路过此地,葬送了性命。
巨蟒吃着晌饭,不顾尾部卷着的二人哀求,越明娇和徐长陵二人虽不得动弹,可嘴上动作一直没停。
“呸!”
“你把口水吐我耳朵里了!”
“呸!”
“呸呸呸!!”
“噗噗噗噗!”
“卟卟卟卟卟卟卟!”
骂得越狠,巨蟒将二人卷得越紧,已经没有空隙,它的两个主人还未发现其中关窍,反而锚着劲头向后仰,力争吐出最大的一份口水。
这一碰,便出了问题——唇齿相依。
牙关紧闭撞出的痛感很快被其他感受消弭。
徐长陵不仅感受到了嘴上的不同,还有身体上的,绯红爬满了他整张脸。
“呸呸呸!”
“呸呸呸!”
两人不约而同分开,这次,是朝着外面吐口水。
“呸!脏死了!”
“原来你是女的啊!”
“原来你是男的啊!”
察觉到对方身体的不同后,两人红了脸,不敢再有过多的对视。
过了一会,越明娇转过头,两双眼相望,刚刚平复的怪异感觉,又涌上来。
“我们是不是要先从尾巴里出来……”
“你终于想到这里了,蠢货!”
“鬼东西!”
“蠢……”徐长陵还想再骂,巨蟒已经吃完了晌饭,盘在他们二人的头顶,露出骇人的獠牙,嘶嘶吐着长舌。
“小青~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抓走了!”越明娇仰头笑着,试图与小青拉近距离。
“都说它叫了不得不叫什么小青……”徐长陵话未说完,脑袋就被巨蟒吞入口中,呜咽声从巨蟒的嘴巴里传出:“我错了!我不吵了!”
巨蟒松了口,再露面的徐长陵,头发被浸湿,身上挂着稀稀拉拉的口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越明娇嘲笑声越来越小,唇峰锁成一条直线,不敢再开口。
因为巨蟒正死死瞪着她,再笑下去,下一个被吞的就是她了。
……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徐长陵试图打破死局。
越明娇从容依旧:“我说了呀,我是霁月派后人。”
徐长陵深叹了口气:“好吧,那我换个问法,你今年到底几岁?”
“你今年几岁呀?”越明娇反问回去,瞳色懵懂,装作委屈天真的模样。
“是我在问你。”
“凭什么你——问我——我就要说——呢?”
“你信不信我能弄死你!”徐长陵话音未落,巨蟒发出深渊般的怒吼,又喷了徐长陵一头的口水。
“你~信~不~信~你~会~被~小~青~吃~掉~”
徐长陵狂炫脑袋,才将脸上粘糊的口水甩开,得以再次睁开眼,“它叫了不得,不叫小青。”
“我就要叫小青。”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是谈不拢了,那了不得是不会放我们自由的。”徐长陵眼睛色眯眯斜着向下:“我是无所谓,你真的无所谓吗?”
如果越明娇能因为这么点小事而惭愧,那她就白活四十多年了,“谁占谁的便宜还不知道呢?”
“你就这么确定你能占我便宜?”徐长陵反问。
越明娇斜看了他一眼,“只能我占你便宜了,不然你还能活?”
“老子见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不介意吃嫩草!”色眯眯的眼和嘴朝着越明娇那块去。
“我呸!”硕大的口水再次砸进徐长陵的耳朵。
下一秒,越明娇也被巨蟒口水淋头。
只有二人头上的巨蟒赢了。
……
徐长陵闭上眼睛,喉间忍不住上下滚动压下烦闷:“这样咱们各退一步吧,我是大哥……”
“你说你是大哥你就是啊,你有证据吗?”
“你不信问它就是了。”
巨蟒点点头。
“我又不知道小青多大。”越明娇傲气不减,娇是她的名,从不知娇字怎么写。
小青不会说话,越明娇捡到它时,用树杈比划过,又用地上的沙粒比划过,后来沙粒也比不出小青到底多大,但肯定比越明娇大很多很多岁就是了。
“三千岁。”徐长陵答道。
越明娇看着徐长陵那近乎十六岁少年的侧颜,不禁心中悄悄赞叹一番,要是手能动,她一定上手揉捏一番,那皮肤定是吹弹可破的。
要是自己十六岁的时候遇到小青,是不是就能冻龄十六岁,可惜了!太晚了!
徐长陵这样吹弹可破的皮肤居然已经一万八千岁了,徐长陵看着不像是骗人的,“噢~好吧,我十八。”越明娇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你十八,哼~莫不是八十吧~”
“十八……哼我看是你脑子有疤……”
巨蟒的鳞片有长生不老,容颜不改之效,这件事在两个主人之间不算什么秘密。
“我就是十八,不信你问小青。”越明娇悄悄朝巨蟒使几个眼色。
巨蟒点点头。
小青居然照做了,那刚刚一万八千岁一定也是假的。
“行吧,你姑且就算十八岁,我比你大这是事实吧,”徐长陵撇撇嘴。
越明娇补充道:“所以你不要为老不尊,是吧小青。”
巨蟒点点头。
徐长陵:“小青一听就是姑娘家的名字,你看它这么粗犷,叫了不得多霸气!”
巨蟒点点头。
越明娇:“从你抛弃小青的那一刻你就失去了小青的冠名权!”
“你叫它小青怎么上了青城山它就跟我跑了!”
“小青!”
“了不得!”
哪怕骂不死对方,也要从声音上压过对方,先是用嘴皮子说,又用喉间发力,最后恨不得把肺掏出来和对方打擂台。
“就叫小青!”
“就叫了不得!”
巨蟒发出嘶吼声,浓重的口气吹得他们睁不开眼。
好臭。
身边的人是臭的。
自己身上也是臭的。
受不了了……
“我要洗澡……”越明娇失了傲气,喉咙沙哑低声喃喃道,不想再吵再做任何抵抗。
“事情还没完呢!”在巨蟒的冠名权上,徐长陵看起来并不会就此罢休。
不罢休他们就会吵架。
吵架巨蟒就不会放开他们两个人。
然后越明娇就只能感觉可活动范围越来越小,特别是下半身。
越明娇稍作思索:“行吧,那叫了不起。”
“成交。”
“了不起!”
了不起弯下头,舔舔徐长陵,又舔舔越明娇,对这个新名字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了不起,老娘要洗澡!”
了不起再次腾空而起,寻到一条清溪,钻入水中,再浮出水面,水里有一对人影,岸边多了一对双刀,和一把长剑,了不起又变成小蛇模样,啃着刚刚抢先从越明娇怀里夺来的干饼子。
……
等到越明娇在岸上重新穿好干衣服,徐长陵才渐渐从水里冒出头来,白嫩的手臂上还有十几道血红的咬痕,看大小,是了不起的手笔。
两个人明明是一起下的水,这个男人居然洗了一个下午的身子,真是娇贵,难怪活了那么久,还是吹弹可破的皮肤。
紧致的腰身渐渐褪去了溪水的遮挡,“如果你再盯着我看,我一定把你的眼睛挖了做下酒菜!”徐长陵恶狠狠说道。
“了不起也看了,你也要把了不起的眼睛挖了做下酒菜吗?”越明娇把手搭在头侧,眼睛一刻也没有放过徐长陵。
徐长陵手里的衣服还是湿的,穿上也和没穿一样。
岸上,越明娇先上的岸,架起火堆烤过衣服了,现下她坐在火堆旁烤点刚刚从河边捕上来的鱼。
湿衣服飞了过来,砸在火堆旁的热石头上,再烤一会,湿衣服就会变成干衣服。徐长陵留下一个背影,雄赳赳往密林里走去,不忘大声咒骂岸边的了不起:“死没良心的家伙!我养了你一万年!一万年啊!!!”
“这家伙才养你几天!你就为了这家伙咬我!!”
……
没过多时,徐长陵从密林中走出,身上裹着大把绿叶,保住了最后的体面。
刚刚在水里,徐长陵故意磨蹭了些时候,如果他先上岸,难免要看女人从水里走上来,还不如自己在水里多游一会,牺牲自己,免去来日的尴尬。
徐长陵来到岸边,先掰了一小截树枝,还未在石墩处坐下,便开口问道:“所以你来青城山究竟是要做什么?”
“拜师学艺长功夫。”越明娇头也不抬,转动火架上的长杆,长杆上串着从河里钓上来的鲜鱼。
“小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
“怎么不是实话了,我们的目的不是相同的吗?老东西。”越明娇反驳着,上嘴皮微微抬起,暗中骂了男人一口,从身上撕下几块长布条,往自己手上缠了好几层。
“我怎么知道你的目的?”
“你不知道我的目的?”
“我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但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我还真不知道我有什么目的?”
装傻是吧,越明娇也会,“当然是——拜师—学艺—长—功夫——”
“看来师弟,噢不对,师妹很喜欢我一直在和——我兜圈子,就是为了和——我多说话,然后勾引——我”
“我怎么觉得是师兄暗恋我,为了同我多说话兜圈子,都是老东西了说话还这么含糊。”
绕来绕去毫无头绪,事情还是没有进展,没有解决。
徐长陵站起身来,抓过热石头上的干衣服,还不忘瞪了越明娇一眼,走入密林中,再出来已经重新穿戴整齐:“那这样吧,若我赢了你,开诚布公,实话实说。”
越明娇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双股剑站起身来,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徐长陵却有了新的问题:“诶诶诶,等一下,你用的是双股剑,我只有一把长剑这不公平。”
“那这样,我不用双股剑,你不用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