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吻落何处 > 第5章 矛盾升级

吻落何处 第5章 矛盾升级

作者:鲨鱼没有刺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15 01:33:44 来源:文学城

搬进来不到两周,顾言枫就认清了一个事实:许知南这个人,不是高冷,是压根没打算跟她产生任何交流。

她们的日常对话基本可以概括为——早上在客厅碰见,顾言枫说“早”,许知南“嗯”;晚上顾言枫回来,说“我回来了”,许知南“嗯”;出门的时候顾言枫好心提醒“今天下雨记得带伞”,许知南看她一眼,没说话,拿了伞走了。那个眼神顾言枫读懂了:管好你自己。有时候她试着多说几句,比如“今天天气挺好的”,许知南会抬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然后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东西。

像一套设定好的对话模板,一个字都不带多的。

她跟齐乐打电话吐槽,齐乐笑得前仰后合:“你确定你是在合租,不是在跟一堵墙同居?”

“墙至少不会用眼神让你闭嘴。”顾言枫窝在飘窗上,压低了声音,怕隔壁听见。

“那你别跟她说话不就行了?”

“我不跟她说话谁跟我说?猫吗?”顾言枫说到猫,想起那双被咬坏的帆布鞋,气不打一处来,“那只猫也不理我。我在它面前晃了好几天,它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碍事的家具。”

齐乐笑得更欢了。但笑完之后,齐乐说了一句让顾言枫不太舒服的话:“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人家根本就不想跟你说话?”

顾言枫愣了一下。

“你看啊,”齐乐说,“人家出七成房租,找室友就是为了有人帮忙看房子。她根本不需要跟你做朋友,也不需要跟你聊天。你把房子看好、别把东西弄坏,就完事儿了。你对她来说就是个工具人,她对你的要求就是——别烦她。”

顾言枫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挂了电话之后,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齐乐说得对,许知南确实没有义务跟她社交。合同上写的是合租,不是交朋友。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不太舒服。不是因为被当成了工具人——好吧,可能有一点。更多的是因为许知南那种“你存在不存在都无所谓”的态度,让顾言枫觉得自己被完全地、彻底地忽视了。

她不是一个习惯了被忽视的人。在大学的时候,她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的人。齐乐是她在炸酱面窗口捡来的,还有好几个朋友是在社团活动、小组作业、甚至选修课上认识的。她虽然不是那种特别外向的社交达人,但至少——别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会回应,会笑,会让对方觉得“这个人愿意跟我说话”。

许知南不一样。许知南像一堵墙。不是那种会把你弹回来的墙,是那种会把你吸进去、然后什么声音都不发出来的墙。你跟她说一句话,那句话就像掉进了黑洞里,连个回声都没有。

顾言枫觉得,如果自己有一天不回来了,许知南大概要等到交房租的时候才会发现。

这种想法让她有点丧气。但也只是一点点。

如果说前面还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摩擦从生活习惯开始。

顾言枫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许知南有洁癖。不是那种夸张的、戴着橡胶手套到处擦的洁癖,是一种很安静的、不动声色的洁癖。厨房台面上不能有水渍,灶台用完要立刻擦,水槽里的食物残渣不能过夜,垃圾每天都要扔。顾言枫第一天煮完面,把锅放在水槽里泡着,打算吃完再洗。等她吃完出来,锅已经洗好了,倒扣在沥水架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连抹布都叠成了整齐的方块。

她愣在厨房门口,有点不好意思。第二天她特意把锅洗了,但忘了擦灶台。回来的时候,灶台又被擦干净了。第三天她洗了锅、擦了灶台,但忘了倒垃圾。回来的时候,垃圾不见了,垃圾桶套上了新的垃圾袋。

顾言枫站在厨房里,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暗中纠正的小学生。每一个错误都被默默地修正了,没有人骂她,没有人说她,但那种无声的修正比骂人还让人难受。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煮完面立刻洗锅,洗完锅立刻擦灶台,擦完灶台立刻检查垃圾桶。她在自己家都没有这么勤快过。

有一天她和齐乐打电话说起这件事,齐乐说:“你室友有强迫症吧?”

“不是强迫症,”顾言枫想了想,“是那种……她对‘干净’有一套标准,然后她默认所有人都应该按这个标准来。你不按,她就帮你按。但她不会说,她只是默默地做。”

“那不是很贴心吗?”

“不是贴心!”顾言枫压低声音,“是压力。你懂吗?就是那种——有人在你背后一直帮你收拾,你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齐乐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不叫合租,你这叫住在你妈隔壁。”

顾言枫被这个比喻噎了一下,想说“我妈才不会这样”,但想了想,妈妈确实会这样。妈妈也会在她吃完饭后默默洗碗,也会在她忘记倒垃圾的时候默默倒掉。但妈妈是妈妈,许知南是许知南。妈妈做这些是因为爱她,许知南做这些是因为——因为她受不了脏。这两件事的区别,顾言枫说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

晾衣服的事更让顾言枫窝火。

那天她洗完澡,顺手把内衣晾在了阳台的横杆上——许知南那几件熨得笔挺的衬衫旁边。她没多想,阳台就那么点大,不晾这里晾哪?

第二天早上,她的内衣被人从阳台拿下来了,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她房间门口。

顾言枫愣了两秒,拍了张照片发给许知南:“这是你拿的?”

对面过了快二十分钟才回了一个字:“嗯。”

“为什么?”

“内衣晾在室内就可以了。阳台晾外衣。”

顾言枫盯着这行字,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合同里没这条,搬进来时也没人提过。她打了行字想理论,想了想又删了。她还不值得为晾内衣吵架。

从那以后,顾言枫的内衣都晾在自己房间的椅背上。阳台的晾衣架上,永远只有许知南那些间距均匀的深色衬衫,像一支沉默的仪仗队。每件衬衫之间的空隙都是一样的,衣架的朝向也是一样的——挂钩朝左,衣领朝右。顾言枫有一次故意把一个衣架朝反了方向,想看看许知南会不会发现。下午回来的时候,那个衣架已经被转过来了。

顾言枫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一排整齐得不像话的衬衫,忽然觉得有点恐怖。

猫的事更让她窝火。

那只叫“十九”的奶牛猫,不知道跟顾言枫有什么仇。鞋被咬了,钥匙被扇到沙发底下,笔记本上踩了几个梅花印。最过分的是有一天她买了袋面包放餐桌上,上个厕所回来,袋子上多了个洞,里面少了两片。

顾言枫决定跟许知南谈谈。

周六下午,许知南难得在家,坐在沙发上看书,十九蜷在她腿边打呼噜。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许知南的侧脸上,顾言枫不得不承认,这个画面确实好看——但也仅仅是好看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坐到沙发的另一头。

“许小姐,我想跟你聊一下猫的事。”

许知南的视线从书上移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言枫把猫进她房间、上沙发、咬东西的事说了一遍。她尽量让语气平静,不说“你的猫怎么这样”,只说“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她等着。

沉默。大概五六秒。

许知南开口了:“猫进你房间,关门就行。”

“它会在门口叫。”

“猫叫很正常。你跟它说‘不’就行了。”

顾言枫以为自己听错了:“它是一只猫。”

“你是一个成年人。”许知南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今天的日期。

空气安静了。顾言枫坐在那里,第一次觉得许知南是个神经病,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她不是想推卸责任,她只是希望许知南能稍微管管自己的猫——哪怕是说一句“我会注意”也好。

但没有。

许知南的态度很明确:你的事你自己解决,猫的事也是你的事。

顾言枫忽然想起齐乐说的话——“她对你唯一的期待就是别烦她。”

她现在就是在“烦”许知南。

“我知道了。”顾言枫站起来,“猫的事我自己处理。”

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客厅里传来翻书的声音,很轻很均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玄关的鞋柜是另一个战场。

顾言枫习惯进门之后把鞋脱在门口,有时候踢得东一只西一只,有时候鞋尖朝外,有时候鞋尖朝里。她从来没觉得这是个问题——鞋嘛,放在门口就行了,又不是摆在客厅中间。

但许知南显然不这么想。顾言枫很快就发现了规律:每次她回来的时候,自己早上随便踢掉的鞋,会被整整齐齐地摆好,鞋尖朝外,两只并排,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止是她的鞋,许知南自己的鞋也是一样——黑色的平底鞋永远放在鞋柜最下面一层,左右两只中间隔着同样的距离,像用尺子量过。

有一次顾言枫急着出门,换下来的拖鞋随手扔在玄关中间。晚上回来的时候,那双拖鞋已经被放在了该放的位置,鞋尖朝外,和另一只对齐。她站在玄关看着那两双鞋——她的帆布鞋和许知南的平底鞋并排摆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像两个不认识的人被强行安排坐在一起。

她蹲下来,故意把自己的帆布鞋往外挪了半寸,两只鞋之间的距离变成了两个拳头。然后她站起来,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的帆布鞋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中间隔着一个拳头,不偏不倚。

顾言枫站在玄关,盯着那两双鞋看了五秒钟。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是被冒犯了?还是被逗笑了?大概两者都有。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齐乐:“我室友连鞋的距离都要管。”

齐乐回:“你确定你室友不是处女座?”

顾言枫查了一下,许知南的生日是十一月。不是处女座,是天蝎座。天蝎座也这么龟毛吗?她不知道。

最让顾言枫崩溃的是卫生间的规矩。

搬进来的第一天,许知南在卫生间里贴了一张便利贴。不是贴在显眼的地方,是贴在镜子的右下角,很小的一张,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顾言枫是在第三天早上刷牙的时候才看到的,上面写着:“头发请清理,谢谢。”

她低头看了一眼洗手台的排水口——上面缠着几根她洗头时掉的长发。她伸手把头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第二天她又忘了,第三天也忘了。每次她忘记,排水口上的头发就会被清理掉,不是她清的,是许知南清的。便利贴还在那里,“头发请清理,谢谢”,没有加感叹号,没有换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贴着,像一个永远不会生气的、但永远不会放弃的提醒。

顾言枫开始刻意检查排水口,每次洗完头都记得把头发捡起来。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许知南又贴了一张新的便利贴在淋浴房的玻璃门上:“沐浴露瓶子请归位。”

顾言枫看了一眼淋浴房里的置物架。她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放在第二层,许知南的放在第一层,瓶子的朝向都是一致的——标签朝外,瓶口朝左。顾言枫自己的瓶子是随便放的,标签朝哪儿的都有,有时候瓶口朝左,有时候瓶口朝右。她从来没觉得这是个问题,但显然在许知南看来,这是一个问题。

她把瓶子的标签转朝外,瓶口转朝左。然后第二天早上洗澡的时候,又忘了。晚上回来的时候,瓶子已经被转过来了。

顾言枫站在淋浴房里,看着那两个标签朝外的瓶子,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被入侵了。但转念一想,卫生间是共用的,许知南没有把她的瓶子扔掉,没有写一张语气更重的便利贴,只是默默地帮她转过来。这到底算尊重还是算冒犯?她分不清。

她和齐乐打电话说起这件事,齐乐说:“你就不能按她的规矩来吗?又不是很难。”

“我不想按她的规矩来。凭什么她的规矩就是规矩?”

“因为那是她的房子。”

顾言枫被这句话堵住了。齐乐说得对,许知南出七成房租,这房子说到底主要是人家的。人家只是让你住进来,不是让你来当家做主的。

她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我就是不爽。”

“你不爽什么?”

“我不爽的是——她从来不跟我吵。她从来不生气,从来不发火,从来不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她只是默默地做,默默地纠正,默默地让你觉得自己是个不讲卫生的野人。”

齐乐沉默了一会儿:“你室友挺有意思的。”

“她不是有意思,她是有病。”顾言枫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重了,“算了,不说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行,你早点睡。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顾言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这间房子的天花板是完好的,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缝。可她盯着那片白色,硬是盯出了一种裂缝的感觉——大概是心里有裂缝的人,看什么都是裂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从明天开始,她要把许知南的那些规矩全都记住。不是因为她认同,是因为她不想再被无声地纠正了。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像一个永远考不及格的学生,试卷上全是红叉,但老师不骂你,只是默默地帮你把错题改好,等你下次翻开,看到的全是正确答案,而你自己的答案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客厅里很安静,十九的铃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隔壁房间没有声音,许知南大概已经睡了,或者还在工作但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顾言枫闭上眼睛。她不想再去想许知南了。不想想她的便利贴,不想想她的衬衫,不想想她那双永远摆得整整齐齐的平底鞋。从明天开始,她和许知南之间,就只有房租、水电和沉默。

其他的,什么都不剩。

她这样想着,在黑暗中慢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路灯亮了整夜,昏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那片影子在夜风里轻轻地晃动,像一只手,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什么。

大概是拍着她。大概是拍着十九。大概是拍着这间安静的、住了两个人的、但此刻只有一个人在呼吸的公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