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奇在成为叶景城的贴身侍卫前是将军府的下人,因他有练武根基,被陆召看中,自小随陆放一起习武,后来又经陆放推荐追随叶景城驻扎边界,每每来到将军府就像回自己家一样熟悉,一入府便帮着府中打理各项事务。
叶景城在四将的陪同下坐于正厅上座,虽一直与陆召闲聊,却时不时看向远处的林潇潇和玄澈,眉头时紧时舒,他的表情令四将也将目光锁定在了林潇潇二人身上,四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在将军府大总管一声呼喝之下,众人齐聚正厅,各自就座,祝寿宴正式开始。
耳熟能详的祝寿词,琳琅满目的祝寿礼,互相吹捧的客套话也不绝于耳。
随着祝寿接近尾声,林潇潇频频向林枫使眼色,示意他上前。但他似乎自有考量,久久无任何反应,在林潇潇恨不得过去拉扯他之时,一个极其刺耳的声音扎进她的耳朵。
“哟,这每天在大街上讨生活的羽林卫,今日也成了这将军府的客人?”说话这人身着青紫色绸服,头发梳得油亮,肥头大耳,好不油腻。
陆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上前说道:“这位公子,羽林卫肩负夕照城百姓安全和全城治安,每日不顾辛劳守护各位,你怎可口出侮辱之言?”
“守护?他也配?”他满脸鄙视,不客气的接着说:“最近一月之余,连有年轻女子失踪,也不见他们抓住凶手,拯救百姓。所谓巡视,不过是借着当差之余吃喝游玩罢了!哼!”
“你……”林枫制止了陆晴,把她护在身后,对着他说:“我自认担得起羽林卫的职责,每日巡街自是本份,不敢居功。但绝无借此向百姓吃拿之事,这位公子还请不要妄言。再者,近日各桩案件,我们皆在尽力查办,但仍需些时日。”
“唉,真是说的好听。结果呢,一个月也没见到个结果。现在却有闲心在这寿宴上出现,莫不是觉得今日宾客众多,想寻得一个更好的差事?你以为攀附贵人那么容易呢,你……,啊哟,啊哟,疼死我了,谁……谁干的?”
这胖公子四下寻找,不见一丝痕迹。但见他的额头已鼓起一个小红包,那包有渐渐变大的趋势,陆晴只得安排人将他送去内院医治。
疼死你,就你话多!林潇潇悄悄丢掉第二块石子,只一颗石子就让他乖乖闭嘴。
叶景城借喝茶掩盖自己嘴角溢出的笑意,这女子还真是有仇当即就报!
玄澈无奈的看了一眼林潇潇,眼神告诫道,不要乱来,林潇潇不在意的哼了一声。
林枫整了整衣领,在陆晴充满期待的眼神中走到陆召跟前,施礼后说道:“羽林卫林枫在此恭祝大将军身体康健、万寿无疆,在此之后,心想皆事成,所愿皆成真。”
陆召点点头,心里却一直在想着林枫今天进府的目的,毕竟之前他已与他聊过,如若他无法带给陆晴更好的未来,便不要再出现。今日见他似乎有备而来。他阅人无数,林枫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但过于保守,如果再不变通,将来或可小有成就,但远低于将军府。
只见林枫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递上前,躬身说道:“将军,这盒中有一粒药丸,名叫‘聚灵丹’。此药不是普通丹药,它可聚人之气灵,可使受伤之人迅速伤愈,可使将死之人复活……”
听至此,涂云大将军猛地站了起来,上前盯着那药丸,极其激动的问道:“你说‘可使将死之人复活’是何意?”
陆晴也难掩激动神情,嘴唇微微颤动,眼中已浮起一层泪光。
不止他二人,厅中所有人听闻此话,皆震惊不已。叶景城看向林潇潇,想来那日自己坠崖,便是拜此药丸所赐,在短时间内身体完全康复。
“那放儿……放儿有救了?”一代神将,也逃不出对儿女的爱,一点点希望也让这位曾经驰骋沙场、冷静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激动万分。
“但食用此药丸必须满足一个条件,或许有点困难。”林枫虽不愿打击老将军,但也得实话实说。
陆召一听,果然变色,问道:“什么条件?”
“这聚灵丹必须由灵力送入体内,方可发挥其功效。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位会使用灵力之人。”
“什么是灵力?”
“那是什么东西?”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陆召听到林枫的话显然有些诧异,但神情未有太大变化,似是知道些什么,欲言又止。
陆晴则焦急的看向大将军,眼睛中有询问。
“这是你今天要送的寿礼?”陆召恢复如常色,问道。
“是的。”林枫又上前一步递了过去,陆晴想要接过,陆召摆摆手,亲自接下。
“你的寿礼我收下,至于其他,我来想办法!如若放儿因此转醒,我陆家自当欠你一个大恩情,来日无论有何要求,我自当报达!”陆召不愧是豪爽之人,虽年事已高,仍然豪情万丈。
“不知这寿礼可否让本座先看一眼?”门外缓缓走入一人,满头白发下却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庞,一袭浅黄色衣衫,这种淡如白色的黄,衬得他宛若一位淡薄世俗的仙人。
只是,只是,这人好生眼熟。林潇潇努力回想在哪里见过他。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叶景城,显然众人对此人非常恭敬。
而许久未说话的许相亦赶紧上前谄媚道:“没想到,国师竟然亲自前来。”
见此,路太师也凑近问候道:“国师,许久未见,更添风采。”说罢,还不望冷冷瞪许相一眼。
许相和路太师不和是全朝堂人尽皆知之事,每天早朝两人必争得面红耳赤。就连当今皇上也无法解除两人之间的仇怨,而那仇怨为何?无人知晓。
国师只对两人微微点头,便走向了林枫,声音极尽温柔,问道:“敢问小兄弟,此丹从何而来?你是如何断定此丹有起死回生之效?”
“这药只能救将死之人,如果全无气息,此药无效。至于它的来历嘛,这个……实在不方便告知,但我保证这药绝对有效!我愿担此责。”林枫详细解释道。
“国师,您看……这?”陆召犹豫的看向国师,拿不定主意。三年多了,终于盼来了一个希望,他必须放手一搏。
“我倒觉得可以一试。”叶景城沉声说道:“林枫没有加害陆放的动机,相反,他更希望陆放能醒过来。再者,现下,陆放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越来越不乐观,与其这样悲观的等下去,倒不如放手一搏,也许尚有转机。”
听了叶景城的话,更加坚定了陆召的决心。
国师看出了陆召之意,三年多的煎熬终得见一丝转机,作为一名父亲,是何等珍惜。聚灵丹的突然出现,让他心生疑虑,可这救人之机实属难得。
“我亦想救陆放,可这颗闻所未闻的聚灵丹是否真有奇效,却不可知,它来自何处,我认为我们应当查清楚,这对于他以后身体的恢复或有帮助。这位小兄弟,你若真想救人,何必有所遮掩,大大方方的行善事,岂不更让大家安心。”
国师的话让林枫过于为难,犹豫之间,林潇潇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那颗聚灵丹是我所赠。”
国师恍惚间回到了三百多年以前,也是这样明媚的一位少女笑意盈盈的站在树下,笑容绽放宛若百花盛开,那是他终其一生难忘的时光,他看着她竟痴痴出神了。直到林潇潇径直走到他面前,他才发现她的眼中也有疑问。
“姑娘,好似我一位故友,敢问姑娘从何处而来?”当年,她不断提起她从小生活的那个地方,万物皆有灵,如神话般变幻莫测的世界。而眼前这位姑娘身上也有那种气息,那种超然一切的灵气。
“国师,是对这聚灵丹有所怀疑?还是对我本人有所怀疑呢?抑或是想追根溯源,一查到底?”林潇潇反问道,心想,反正我不着急,你想解惑,我又何尝不是呢。
“姑娘这话是不信任本座?还是有所权衡,想要从我这里获取什么呢?”他同样清楚,林枫提出要以灵力助那丹药入体,根本的目的是引他出现,这位姑娘是冲他而来。
国师果然不像他外表那般温柔,每句话都是陷阱和防备,林潇潇直觉这人很不简单,不过她还有杀手锏。
“国师,这话有些牵强了。你一味追问这聚灵丹的来历,现在我站出来了,你又接着追问我的来历。究竟是我不信任你,还是你不信任我呢?”林潇潇一脸无辜的问道。
“此丹的作用仅是救人,只要它的作用达到了,其他重要吗?我自觉眼下最重要之事是陆放能够安然转醒。”说完看了一眼陆召和陆晴,两人的关切和焦急显而易见。
国师看她一下子便扭转局面,把压力给到了自己,暗自感叹这姑娘竟如此聪慧。“只是……”
他故意停顿一会儿,又说道:“陆放吃了这聚灵丹是转醒还是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我们都无从知晓。林姑娘,这……,应如何取信于众?”
林潇潇轻轻一笑,小小手指,指向叶景城,眼神中传递出的信息是你报恩的机会来了,信心十足回道:“喏,他就是证据,活生生的实证。”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景城身上。叶景城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真想一口咬下去,生平第一次被人利用的透透的,被拿捏的完全无反抗之力,最终只能斜斜瞟她一眼,谨慎说道:“如果我吃的那颗丹药与此药相同的话,那的确有非常神奇的救人之效。”
他的话音刚落,陆召和陆晴齐齐上前,对国师施一大礼,恳请:“还望国师救放儿一命!陆家定感激不尽。”
国师见此情景,只得答应下来。
叶景城看林潇潇一脸得逞的样子,遂暗暗朝她递了个眼色,告诫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