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裴匀有过多的接触,但我们既然是一个班的,又能有什么办法。
本想着再过个几天回学校再说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却先接到裴济的电话了。
他打来干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紧的事,关乎人命。”
他抛下这么一句,我不得不去他的酒吧一趟。
怎么姓裴的,尽给我找麻烦。
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
结果到了那里,我便两眼一黑。
那个在酒桌上喝得烂醉的人,不是裴匀又是谁?
可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姓裴的都是脑子有病吗!
我无语:“不是......他喝醉了,你为什么要叫我。”
“你不是他同学吗?”裴济似乎理所当然。
所以呢?怎么,他没有别的同学了是吗?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不认识他其他同学......你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这小子这几天天天在这里糟蹋我的好酒。大概是失恋了。你们年轻人谈感情的那一套,我哪里懂。你劝劝他。”
裴济这个人平常不怎么好说话,现在和我说“欠我人情”。
太稀奇了。
要不是裴匀那天救我一次,还有就是我来都来了。
只好答应跟这个“被感情伤了的年轻人”谈一谈了。
虽然将近十二点,但像酒吧这种地方并不会因此变得安静下来,反而是更热闹了。
裴济让我把人拉到相对安静的一间房里,然后开始年轻人之间的畅聊了。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又诡异又好笑。
不过幸好这人喝了酒之后状态还算正常,没有发酒疯。
跟醉了的人能谈些什么?
“喂,你还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我还是先谢谢你吧,那天谢谢你帮我。如果你醒来之后不记得的话,我可以再说一次。”
我们在安静的房间里,都背靠着墙。
我扭过头去看他,发现这人双颊微红,有点呆呆的样子。
他显然是没听懂我说了什么。还喃喃说要酒。
疯了吧......就失个恋而已,至于么。
没想到裴匀这人还搞深情这一套。
“我都看出来了,祝卿安就是只把你当亲哥看。你非要这么执着干什么?不喜欢就算了嘛,虽然那孩子条件是挺好的,但你也没差哪儿去啊。”
好吧,脾气是差了点。
我继续说:“也许以后遇到更好的呢……人生嘛,也就那样。你以为放不下的、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就仅仅是你人生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
“你能明白么?裴匀。”
旁边忽然发出一声轻笑:“你为什么总是作出一副教训小孩的样子,你很懂吗……”
我立马看他。奇了!这人这么快就清醒了?
“我不懂,但我至少比你多吃了两年饭。我成年了,而且我要是没有休学的话,就不会坐在教室和你们一起了——只是和你说一下我的看法。”
死过一次的人了,至少比你看得开。
“说得容易,但如果那个人救过你的命呢……”裴匀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沙哑,继续说道:“如果没有祝卿安的话,我可能很早之前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沉默了。
原来如此啊……那这样的一厢情愿对裴匀来说确实是有点残忍了。
“所以你说得那么简单,你很有经验?你经历过?”
听他这么一问。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了!
“经历过……告诉你个秘密吧,你不要跟别人说,其实我是个同性恋。只喜Alpha,后来跟一个人在一起了,我们相互喜欢。我曾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能抵万难。”
为了听起来更有情感,我停顿了下,酝酿了些悲伤。然后继续道:“但是后来,他实在是顶不住家里人的压力了。你知道的,没有谁会觉得两个Aloha在一起是正常的。况且,他遇到了一个跟他信息素完全相匹配的Omega,我们分手了。”
“后来我才觉得我们那段飘渺的感情愚蠢得像个笑话 ,那些坚持都是徒劳的、无力的。”
说完之后,我默默叹息——真是,差点儿就编不下去……
裴匀露出一副微微震惊的表情,好像酒也彻底醒了。
害怕他误会,我急忙解释:“那个……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男人……哦不,不喜欢Alpha了。”
“为什么?”
哈,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合适啊……
我回道:“被打击到了……”
裴匀:“哦。”
“你那天为什么会在桠枝林,那里是裴家附近的孤林,没什么人会去。”
他继续说:“我第二天回到那里去看了,四个Alpha......全是你放倒的?”
我总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含糊地应了声:“不算,是他们先约的架。”然后心虚地转移话题:“那你呢,那么晚了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路过......”
好,一个比一个敷衍......
“你这人真是奇怪,聊几句就醒酒了么?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没有故意,是真的醉了。”
裴匀转头对我说,用很郑重的语气道:“不好意思,今天晚上......麻烦你了。”
这么认真?我有些点汗流浃背了。这个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改邪归正”,那还不如不改。搞得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那个......没事,你想通就好。还有你那天晚上,帮了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那我今晚算不算也欠你一个人情。”
“不算。”这个人情,算裴济欠的......
“那我走啦。”
“等等,你下个星期......会回学校上课么?”裴匀问我。
“不知道,也许明天就回去。”
“你之前为什么总是请假?是因为烦我?”
“不是,是真的有病才请的假。”
这人真是,问那么多干什么。
不过既然已经不再和他“兵戎相见”,我便不好再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了。
第二天,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着头皮回去上课了。
幸好裴匀除了看我的眼神变得友善之外,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我觉得身体也并没有什么异样,暂时松了口气。
结果只过了一刻,我就后悔了。
“沈岁寒,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课间,我正打开书把这几天的知识点温习一下。就有一只手从后边伸过来拍我的肩膀。
我作为刚休学回来的复学生,主动请求老师把我安排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也没有同桌。
除了裴匀,没有谁敢打扰过我。
这次拍我肩膀的人还是裴匀。
“没闻到。”
“奇怪,为什么走到你这里味道越来越浓了?”他说着已经弯下身子来,声音更加靠近我的耳朵。
我不太习惯跟别人这么靠近。就猛地站了起来。
“不知道……”然后有些匆忙地走出教室。
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我的心跳止不住的慌乱。
我不是没怀疑过我的腺体又出了问题。可事实却是——我真的什么也没闻到。
直到后颈处微微发出一点热意,心里那点侥幸就泯灭了。
我贴上信息素阻隔贴纸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
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到教室,我已经无法描述。
只一进教室,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在教室备用的外套,然后套上,再带上帽子。
这样的话,那张贴在后颈处的抑制剂贴总不能被发现了。
自那之后,我也总是会察觉到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就算是Omega的发情期也是有周期性的。
我摸不清是什么原因,我出现那种症状的时间毫无规律可言。所以只能把这样的结果都归咎于裴匀。
看来真的是不能再离他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