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同性恋。
我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但那又怎样呢?我都没牵过男生的手,十几岁时就惨死了。
回望我短短十二年的人生,没钱的日子、破败的家,死得还不是那么体面。
好在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重生了,或者说是穿越了。
重生在了十二岁那年,同样一张脸,我还 是我。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但这个世界好像跟我原来的世界不太一样。两个男人竟然可以谈恋爱,是个什么“ABC”世界。
哦不 ,ABO。
我闻所未闻,至于这里的“世界观”,是系统告诉我的。
什么重生穿越系统,我怀疑自己是没死透,死前不甘心还要做个复活的梦。
可重生之后被一群壮汉围殴。我想,要是做梦的话也早该疼醒了。
原来是讨债来了,怎么这一世不仅是穷鬼,还是个被追着打的穷鬼。
这一世变数太多,我竟多了个“累赘”的弟弟,父母早就双亡,把一屁股债子留下。
系统把十二年前的记忆给我的时候,我简直是想再死一次,这怎么重生了还这么惨。
好在这个系统还算有良心,在这么惨的遭遇下偶尔帮我开个挂。
五六年之后,我和我弟终于得以喘息。至少把债还了,不用再过被讨债的日子。
我因为各种原因休了两年学,后来又回去上学了。
按照这个ABO世界的人类生理规律,人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开始分化。我分化成了一个Omega,这是除了正常性别外的第二性征。
但在补办的学生证上,我把自己的第二性别填成了Alpha,只因为Alpha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最高,而我觉得自己并不比那些Alpha逊色。
不管是体型、外貌,还是战斗力。
况且我的Omega腺体发育畸形,没有任何正常Omega腺体的功能。本想着冒充个Beta,但周围的人都误以为我是Alpha。
那就没办法了,我当这个Alpha,是“人民的选择”。
回到学校那年,我安分守己,不打架、不逃课、不抽烟、没有纹身......反正“三好”到自我感动。
当然我喜欢沉默,也没什么朋友。
本以为只要我不招惹什么人就可以这样平淡度过高中两年。
谁曾想,我莫名其妙就被一个人讨厌了。
“裴匀,你为什么看我不爽?”我觉得这个发问过于礼貌了,因为我原本是想说:“姓裴的,你他妈凭什么看老子不爽。”
可为了同学间的和谐友爱,我忍了。
“想知道?没什么——我不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闻着恶心。”裴匀一脸冷淡。
我天,这个世界颠成啥样了。我一个没有信息素的Omega,他能从我身上闻出啥味啊。
我也不是真正的Alpha,寻思着也没有信息素能冒犯到他吧?
我冷下脸来,对他说:“好啊,刚好我也讨厌你,不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以后咱们可别走那么近,你见到我最好绕道走。”
“沈岁寒!你要是敢和祝卿安乱说些什么,我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在这学校待下去。”裴匀叫住我。
这个蠢货,还威胁上我了......
但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个态度了。
祝卿安和裴匀是青梅竹马,两家还是世交。
我现在每周都在祝家给祝卿当英语家教,照他俩那关系。裴匀没可能不会串祝家的门,我甚至在祝家见过裴匀。
裴匀大概是老早就对祝卿安“芳心”暗许,而祝卿安却只是把他当哥哥。
我一个“Alpha”在给祝卿安教书,而祝卿安又是个Omega。
孤A寡O,怪不得裴匀不爽。偏偏裴匀英语成绩又烂得一批,在学习这方面就帮不了祝卿安了。
我忽然记起,上次一个男的在学校跟祝卿安表白。正正巧巧被我不小心撞见了,我一个抬头,裴匀也在不远处。
当时祝卿安并没有发现我们。
再之后,我撞了狗屎运,瞧见裴匀跟那男的好像在谈什么话,然后要死不死被裴匀发现了。
裴匀大概是想让我别和祝卿安说这个。但我又不是什么嘴碎的人,才懒得管他们这群小孩谈恋爱。
真是憋屈极了。
回到家,我把“不爽”全撒给我无辜的弟弟了。
“沈凌寒,以后在家把信息素收一收,沾得我全身上下都是Alpha的味道。带着一身味儿,冤枉死我了。”
“没事儿,哥。再怎么说你在外也是Alpha,没点信息素怎么行,是会被怀疑的。”
我又不喜欢祝卿安,但如果裴匀是因为这个讨厌我。我觉得倒是可以和他解释一下。
没成想祝卿安的生日宴会后,一切都来不及了。我跟裴匀打了一架。
我不明白祝卿安生日为什么要邀请我,但这几天在班上碰不上裴匀——那小子经常旷课,仗着家里那点势力,学校也没对他怎样。
我想着祝卿安的生日会他会在,把事情解释了。
富人家就是奢侈,一个生日搞得花里胡哨的。
珍馐美酒一样也没少,人多得要命。
有个Omega当场发情,一发不可收拾。谁也没料到这个意外。
在场很多Alpha都受到影响,直接被引诱到易感期。
几个自制力低的Alpha信息素已经失控,现场混乱。
就连裴匀也不敢妄动,一旦他种高等级的Alpha失控了,会更危险。
我顾不上自己“Alpha”的身份,把离我很近的祝卿安抱走了。
我从裴匀眼中看到了红血丝,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杀了。
保安将现场秩序恢复好后,裴匀似乎缓过来了。
然后直接一拳把我打懵了。
狗还懂得知恩图报呢,我救了你的青梅竹马,就被这样对待?
这个蠢货肯定是觉得我想趁这种时候对祝卿安干些什么吧。
还解释个屁呢,跟这种人讲话也是对牛弹琴。我怎可能任他白打一拳。
像我这种记仇的,必定要十倍奉还。管他狗屁的“团结友爱”。
裴匀毕竟是个真的Alpha,比我高一点。在战斗力上确实比我有优势。
最后我们没分出胜负,就被人拉劝走了。反正我打爽了,往他脸上揍了十来拳。
我辞去了家教工作,虽然祝家给的多——我大不了再找一个算了。
偏偏那次打架之后,裴匀来上课的次数还变多了。
每次看我的眼神还很奇怪,我怀疑他经过我旁边的时候,悄悄释放了压迫信息素。
但有什么用呢,我又闻不到。老子照样过日子。
这个世界里Alpha拥有高压迫信息素,Omega天生娇弱需要保护。Beta是最被瞧不起的。
可Beta才是最强的吧,根本不用受限于信息素。
反正,我觉得当个普通的Beta再爽不过。
裴匀那家伙真是讨人嫌,班里开始有人在背后议论我跟他的事。
我在学校待的有些心烦了,干脆不去上课。
跟老师请了一周的假,回家躺去了。
周末晚上我在酒吧里调酒,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裴匀是谁,那个蠢货,当真是阴魂不散。
“沈岁寒,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关你屁事,管这么宽?”我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老师说你生病了,怎么,那天不是打的挺狠的吗。现在又装病了?还是说,你怕碰见我。”
“您可真自恋嘞。小孩儿,我要工作,你哪凉快哪待去吧。”
好像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有性别歧视。在这里,Omega会被当作生殖工具,可这个世界的人偏偏觉得男人当个Beta比不上能生育的Omega,这是什么思想。
原来的世界,同性恋被人人喊打。这个世界,男的可以和男的谈恋爱了,AA恋、OO恋也始终为人诟病。
我活过了十二岁,除了我弟,还没牵过男生的手。
人过了十八,成年的时候,也是再没机会早恋了。
这一世,我是“三好”过头了。
一周后,我又回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