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他之命 第24章 二十四章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下午三点整，睡了几乎一天的苗河清终于从梦里醒了过来。

还好临时政府军委部临时加了条政策，选拔了一批轮换制的非正式指挥官，否则是真的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

“呦，醒了。”何柳明本来轻手轻脚进来看看，不想惊扰人睡觉，结果看见苗河清靠在床头发呆。

“糖。”他看见何柳明，舔了舔嘴唇说。

何柳明心里先一松又一紧，想着对方不会发现了吧：“等明天回基地再说，先好好吃你的营养餐吧。”

苗河清抿了抿唇。

“睡得好吗？做了什么梦？”

“……记不太清了，睡得挺好的，只是中间有一段睡得很浅。”何柳明心脏砰砰直跳，等着下文，“不过记不起来了，麻药的劲好大。”

他无声地松了口气，却又有些遗憾，不知道在遗憾什么。

不过说真的，何柳明真没准备好，还是再往后放一放吧。

“等等，你刚刚说回基地，哪个基地？”

“中方的。”何柳明坐在床角，拉了拉被子，“去看看实验室。”

苗河清激动极了，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床上飞机，但刚动动脚，那股痛就顺着全身神经蔓延开来，叫他忍不住抽了口气。

“别动了，回头叫冷屿安排个轮椅养一会儿，蔚源说不出两礼拜就能痊愈。”

“实验室屏蔽一切高科技产品，记得给我带副拐杖。”他看了看正在仔仔细细观察自己脚的人，手指忍不住扣了扣床单，略带自嘲般地回答。

“谁说轮椅是那种高科技产品了？”何柳明眼底有笑意，往床头挪了挪，“最老的那种，我推你。”

一区大指挥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推着一区副指挥进出基地……苗河清想到这个画面，忍不住在温暖的空调房里打了个寒战。

还好就两周，而且后遗症几乎为零。他想着，不然真可以辞职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三架直升飞机准时降落在基地停机坪，显得十分气派。何柳明推着苗河清，两人都带了墨镜，穿了便衣，显出几分年少轻狂。苗河清的担忧真的是多余的，这辆轮椅丝毫没有影响任何个人形象，反而生出一点指挥间的温情。

“我去……”不知道哪个列队的士兵随口感叹了一句，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彻底聚集到一处，“太帅了。”

何柳明能单身到现在也是个奇迹，隔三差五就有某某大佬把女儿介绍给他，自己又有钱、好看、实力雄厚，怎么说也应该谈过几任了。

“呦，何指挥真是高富帅啊，这次泡妞失败回来了？”一听这贱贱的口吻，何柳明直接想都不要想就知道是谁了——万漠沉。

苗河清：“……泡妞？”

“苗指挥好！”他直接忽略了站在后面的何柳明，毕恭毕敬地朝苗河清敬了个军礼，“小的真是对不起您啊，没有及时吃到那碗泡面，导致指挥您身子受损，最近一直没有机会道歉，今日特来问候。”

苗河清下意识想站起来握手，被何柳明一把按在座位上：“有病直说。”

“……哈哈哈哈哈！”万漠沉笑得要死，凑到何柳明耳边，“你这人咋还护食啊，我只是想和苗指挥交往一下。”

“何柳明。”旁边又走过来个带着三区勋章的人。

“夏锦城啊！”万漠沉在那鬼哭狼嚎，其余两人假装不认识此人，“何柳明你赶紧请客吃饭！我和夏哥两个人代表三区过来挨你们江司令的骂，真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噎死。”

“这嘴死了算了。”何柳明自打当了指挥后嘴毒得很，都是和那帮军委的人练出来的。

最终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夏锦城和万漠沉几乎全程都在关心伤员苗河清，搞得何柳明最后脸黑的不行。

“吃醋了？”万漠沉分别的时候问了一句，然后被夏锦城连拖带拽运走了，在基地里打架可不是啥好事。

下午一点，何柳明在群里看到了一串消息。

【夏：我总感觉这个群没我要散。】

【万：？】

【何：……】

总算扯完蛋，**检测完进了几个月未见的实验室。

“我先自我感动一下，”何柳明看着关上的门，对着一旁的苗河清说，对方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你不在的时候我从没来过，强忍住内心的好奇，就是为了和你一起看结果！”

苗河清：“……我也感觉这个群没有夏博要散。”

在调设备的时候，何柳明百思不得其解：苗河清怎么知道他们聊了啥？

被怀疑的人表示：“你忘关屏幕共享了……”

哦对，好想在路上自己想给苗河清看偷拍的照片来着。

“怎么样？”苗河清绕到何柳明背后，避开那张苦的不能再苦的苦瓜脸，问了问最近的记录结果。

“很正常，没有出现那种诡异文字。”

就在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屏幕上的波动态开始波动，随机打出了“停下”及其他语言的“停下”。

目睹了这一幕的二人：“……”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何柳明干咳了一声，“我总觉得有些现象实在过于诡异，最好不要深挖，比如那个双缝干涉。因此，我将它们归为神学。”

苗河清点点头，有点呆滞地记下来，同手同脚地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来，端了个空茶杯要喝水。

“等下。”

苗河清把杯子扔在柔软的布料上，半眯着眼，感受着灯光在眼前模糊。

“你加维度泡了吗？”何柳明扭过头问他，语速比往常更加快。

“没有，上次还是我们一起来的。”苗河清靠在那想了想，“又有什么神学的事发生了？”

“二维体长出了自我意识。”

一瞬间，眼前的灯光突然变得明亮无比。

“靠……”苗河清从沙发上像流体一样滑下来，趴在地板上冷静，“然后呢？”

这证明了智慧体不需要更高维的智慧体帮助，就能自我探索维度。不过想要升维，还得由高维给橄榄枝。

“加维度泡。”苗河清爬起来，走到一列试管中最边缘处，就是那个维度意识自我生长的世界。

“你疯了？！”何柳明走到他身边，用一根手指触碰管壁，“虽说时间在不同维度里是不对等的，但这种速度……闻所未闻。”

这就意味着，如果它们成功升至三维后，很可能以远超人类的速度进化，最终取代人类，成为三维的标志性智慧体，无限逼近四维的入口。

即使有维度泡，也只有最发达的文明才能抓住机会，沿着钢丝往上爬。而那些相对不那么耀眼的文明，一般只有两种情况：1.永远待在原来的维度；2.在极长的时间后，再次遇到机会，或许能够成功升维。

而维度泡除了高维培养低维的实验室里有，就是超大质量黑洞的周边会随机生成，需要极高的文明水平来抓住机会。

“升维……”苗河清小声念着，对着眼前的小世界发呆。

“你想升维吗？”何柳明问他，不是随口一问，而是很认真地、接近于肯定句语气地陈述。

根据现有理论依据，如果再升维到四维，人类将摆脱时间限制，但将受限于单世界，无法了解平行世界动态。

“会更幸福吧。”苗河清看着他，带着淡淡到笑意，眼里藏不住星光。

“你想。”两个少年互相对视，“我也想。”

苗河清几乎是一瞬间扑在对方怀里，双手环在何柳明脖子上，把头埋在颈窝里，暖烘烘地说：“保护好秘密，只要有空就来，好吗？”

好香。

“我发誓不会放弃，不会离开的。”何柳明说，吻了他的脸颊和发顶。

得到了默许，他紧紧抱住他的苗河清，靠在墙角低声聊着天。

“军方允许这么搞么？”实验室沙发上，苗河清靠在何柳明怀里，懒洋洋地伸出手，去拨弄何柳明脖子上的一枚吊坠。

那枚坠子是银链，军方特批他带着的，宝石部分像猫眼一样深邃，墨蓝色掺杂着银光细细洒在上面，很难不联想到浩瀚的星海。

灯光调暗了一点，让苗河清有点想睡觉，但又想清醒着。

“好看。”他对何柳明说，然后贴在他锁骨处，把呼吸洒在那片脖颈上，半眯着眼对他笑。

一阵细碎的碰撞声，何柳明把吊坠摘下来，系在苗河清脖子上，后者愣愣地捏着它发呆。

“从我出生起，这枚坠子就一直陪着我。”

苗河清睁大了眼，因为困意而无法长久地聚焦，显得很呆：“谢谢，我会一直记得的。”

他能感到何柳明的胸膛短促地震颤了一下，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可能是自己太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于是撑在沙发靠背处直起身，决定自己做到另一侧。结果刚起来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按了回去，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困了吗？”

苗河清点点头，毛茸茸地蹭在下巴上，弄得何柳明心里一阵痒，把人整个提起来，换了个姿势，好让双方都舒服一点。

“困了就睡吧。”

苗河清点点头，实在熬不下去，一倒头就睡着了。

本来何柳明回了一会儿腕带上其他俩兄弟的无脑信息，也有点困了，正要睡觉，耳边突然传来苗河清的梦话声，很小声，但他还是听到了。

“何柳明……不要……”

何柳明：“？”

正当疑惑发生什么的时候，苗河清却把他抱紧了。

“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