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柳明的心跳声竟然没有吵醒苗河清,却彻底把自己弄睡不着了。算了,他干脆继续上腕带聊天。
第一条竟然是高院长的消息。
【高:小何,最近在新闻上看到前线好像出了什么事,也没有说清楚,你和小苗怎么样,还平安吗?】
他喉咙一紧,想不到这种时候老教授还能想起来他们。说起来,本来答应着回去看看的,但现在却一直说往后延,也没有个下文了。
【何:现在都好。(图片)】
他开广角拍了张照片,避开了敏感仪器,只照到了沙发上。
【高:挺好挺好,大家幸福平安就好。(鲜花)】
怎么说,爱这件事,就是想向别人炫耀宝贝,但又有点舍不得把宝贝的特别一面展现出来。
虽然不知道苗河清知不知道这份心意,但他决定等到后年七夕就求婚。
国内不行,那就去别的地方,天涯海角。
苗河清的头就靠在他胸口,沉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乌黑的头发。
再后来,他似乎是被身上的褪黑素传染了,一下也睡了过去。
下午四点。
何柳明不常午睡,睡着了也只是浅睡眠,周围环境一动就醒过来了。
一睁眼,就看到苗河清一只眼睁着,偷偷地看他。
“晚上别睡觉了,去前线工作。”两人站起来后,何柳明活动着脖子道,“白天睡了一天。”
苗河清本来有点小生气,自己刚做完手术,为啥不能多睡一会儿?!结果下一秒听到从胸腔里传出来的低笑,才知道是在逗自己。
又捣鼓了一会儿那个特殊的二维体试管,两人一看六点就准备出去吃饭了。
六点零五,何柳明前脚刚上直升机,准备打电话订餐厅,就看见首页弹出来一条基地内部的警报消息,刚准备点进去就撤回了。
“啧。”他心说基地天天越活越年轻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也犯,就看到一旁苗河清的脑袋凑过来了。
“今天我定了个餐厅,请你吃饭。”
何柳明一挑眉,心里开心得要死,但嘴上却强忍着激动胡说八道:“没想到本穷光蛋也有被请客的一天,真的好感动!”
对面白了他一眼,表示无语:“恶心到我了。”
“啧。”
实验室的大门光荣待机,那人一脚踹开门,反手关上,灯亮了起来,里面的环境一览无余。
“下一步?”那人问,可周边并没有第二个人。
“摧毁试管。”那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这么多?缩小范围。”那人很不耐烦地把手套往上拉了拉,走到镜渊系统旁边,手指在上面随手点点,最后走到那排赏心悦目的试管前,悠闲地靠在墙上。
“最边上,被标注的那个。”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急不缓地开口:“先给我我想要的。”
“……”耳边的声音沉默了一阵,“五分钟后的。”
“行啊,”那人倚在墙上,闭着眼开始看画面。
腕带上显示六点十二时,他准时抬起腕带,上面的股市数据与“看”到的一模一样。
“满意没?”声音问。
“先生,请您以后说话加上敬辞,不然我会不高兴的。”那人说,习惯性勾了勾唇角,“毕竟我可是你们目前唯一的线人,将来也会是唯一的。”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抱歉,敬爱的竹轮先生,请您摧毁被标记的试管,谢谢。”
“这次很好。”他评价了一下,然后伸手就将那枚试管整个带走了,他知道哪里能够摧毁它。
“竹轮先生,这次您想要什么?”那个声音很客气地问了问,“是你们人类世界的钱……还是什么?好像你们对钱都很感兴趣,但我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抱歉。”
“攒着吧,以后有大忙。”竹轮把试管封装进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提了就出门,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动作迅速。
那头就没有声音了。
“善后做到位。”他在迈入夜色时撂下一句。
“保证完成。”
声音想,人类语言实在太复杂了,光是“善后”两个字就花了好大功夫才领略到意思。
攒着做什么呢,竹轮花了很久想这件事。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那就希望能去更幸福的地方吧。
或者让爱的人也爱着自己。
这些都太虚无了,还是先将眼前的事做好再说。
“哇塞,简直太会点菜了吧!这个面条简直像凝聚了天庭的露水、人间的甘霖,好吃到怀疑人生!”
苗河清面部僵硬地听完了这一通吃播发言,内心庆幸自己定了包厢,否则肯定要被这家网红店店主拉去拍宣传视频了。
说得这么好听,苗河清拿了公筷,加了点面尝了尝。
下一秒差点直接吐出来,芝士味太浓了,明显不是他和何柳明喜欢的的口味,果然不能信商家的招牌菜。
“其实挺难吃的……”他费力咽下去,一脸尴尬地说。
“只要是你点的都好吃。”何柳明托着腮,继续准备叉一勺面吃,整个碗就被苗河清挪走了。
“你跟我出来不能勉强!”
最终在苗指挥的威严下,重上了一桌经过他研究了十分钟菜单才选出来的菜,这下晚饭终于是圆满了。
“我总感觉今天怪怪的。”苗河清说,“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最近太平常了。”
几个小时前,才亲眼见证过镜渊系统里异常起伏的何柳明:“……”
“我是指之前没发生过的……这个已经出现过一次了,而且那之后也没啥事发生啊。”
何柳明真的无语死了,在那之后苗河清天天拿命上战场还算无事发生?!简直荒唐。
“靠,数据呢?!”回到实验室后,对着一片空白的记录仪,何柳明简直想把眼睛戳瞎。
苗河清心说不好,怎么真成预言家了:“这种高端仪器一般都有数据备份的,删不掉的,可能是基地内部统一清理时理掉了。”
但其实这套设备根本不受基地控制,几乎可以说是环球科学院的私人财产,但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何柳明决定登一下后台看看记录。
“……”一片空白,只有两人脸上写了两个大大的“绝望”。
“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东西……”苗河清几乎说不出声儿,行尸走肉般机械地绕着实验室转了一圈,更加绝望地蹲在墙角。
“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他点点头示意何柳明,然后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个孤单的空洞,少了属于它的试管。
晚上八点,一区四人站在大门前查记录。
“何指挥,您就没有收到大门的报警?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江川派人升级的,属于地球上最安全的门之一了。”冷屿有点无可奈何地看向何柳明。
“我今天在六点零五时收到一条报警来着……后来它自动回撤了。”
“那这个人一定很懂计算机,并且一定在基地中做到了较高的位置,否则不会对大门的构造这么了解的,连监控里都没有发现异常。”白叶投了刚从总部传来的入口处监控录像,实验室内为了科研的保密性,并没有装监控。
奇怪就奇怪在于他没有盗用四个权限者中任何一个人的资料,而是直接靠技术撬开了锁,清除记录也做得彻底,专业得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这是天意吧?”等到沸沸扬扬过了之后,苗河清愣愣道。
何柳明向江川说了这件事,对面表示会派人来调查,但那也要明天了。
之所以一开始没喊人,主要就是怕打草惊蛇,再就是关于实验内容不太方便对外开放,最多熟人知道一下就够了。
这下是真要闹大了。
“不是,是有人密谋。”何柳明有点烦,挠了挠头站在镜渊系统旁边准备重新收拾下残局。
“你怎么知道?”
何柳明一转屏幕,之前空白的记录页面现在悬着一行小字。
“亲爱的伙伴,末日即将来临,鸟儿将在捕兽笼消逝,雄狮将于斗兽场战死。”苗河清把这句话读了一遍,一头雾水地望向何柳明。
“我觉得要找文字专家了。”他看着屏幕默默背下了这句话,“这个人,或者他不是人,一定知道什么连我们都无从得知的内幕。”
何柳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他与基地相对,就说明,他并不爱人类。”
苗河清倒吸一口凉气,好久说不出话。
“先回去吧,这里明天有人过来做调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而竹轮先生抱着手臂,靠在基地四周的一座山尖上,带着耳机听着窃听器里的声音。
不错,还挺聪明。他想着,然后拿出那根试管,借着月色打量,美丽而稀有。
那个声音出现了:“你安窃听器并不在计划之内,无法获得相对应的报酬。”
“算我头上。”竹轮说,“我比你更熟悉这的每一个人,他们不会检测到那个位置。”
“先生,我们还想请您……”
“好的,乐意效劳。”
寝室里,苗河清开始剧烈地耳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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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