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戴上助听器 第11章 11

八岁的艾莲感觉，自己最近和苏荷疏远了。

以前，苏荷虽然说不上“很黏着她”，却也是几乎每天都要来自己家里的，可最近却开始有些躲着她。

准确也不能这么说，有时候苏荷也还会来她家玩，只是没以前那么频繁了，有时候在外面见了面，也会飞快地跑开。

“荷叶，”终于有一天，艾莲忍不住开口了，像往常一样，她在本子上写下了文字，推了推旁边的苏荷，“是不是你妈妈不让我和你一起玩？”

“啪嗒——”

苏荷手上的铅笔落在了地上。

颤抖着手指，她把铅笔捡了起来。塞进了旁边的卷笔刀中，飞快地转着。可却没有回答艾莲的问题，只是在修好铅笔后，就拎着书包，飞快地转身出了门。

虽然没得到回答，可答案不言而喻。

在弯下腰去取放在地板上的书包时，隐约可以看见，女孩光滑的脖颈上，有一些新的伤痕。

荷叶……

艾莲抱着本子，担忧地看着玄关的方向。

只是，她却永远不会知道，苏荷跑出艾莲的家后，却在楼道里看见了插着腰的妈妈。

“你给我回去！”这么盛气凌人地命令道。

…………

痛，好痛……

苏荷紧紧用手保护着头部，可苕帚棍还是噼里啪啦落在身上，她也只有蜷缩着身子，不断地道歉。

妈妈……对不起……

别打了……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可妈妈却好像没听到她哀求的声音一般，大声质问道：“是不是你告了状，跟人家说是我不让你跟她玩的！”

苏荷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护着头部，瞪大了一双泪眼。

这反应却不正不倚戳到了女人的火。

她伸出手就要去揪苏荷大头发。

“苏荷你真的是和你那个爹一模一样——”

“叮咚——”

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女人立即像丢小鸡一样把苏荷丢在了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大门前，就把门打开了。

苏荷就这么站在这里，冷漠的看着她拥住了陌生男人的臂弯，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回到了客厅。

又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啊抱歉，”看见苏荷，妈妈惊呼一声，“这小鬼打扰到你了吧？我这就让她出去！”

果然又是老样子啊……

对于妈妈的这套行为，苏荷已经习以为常了。她迈开小腿，就像门口跑去。

“妈妈，叔叔，我出去一会！”

话才刚说完，她的手就被男人拉住了。

“小孩子拘谨些什么啊，你在家里看电视就好，叔叔给你买了零食，快收着！”

说完了，还真的在苏荷地怀里塞了一袋薯片。

读到了妈妈“实相点就回屋吃你的薯片去”的眼神，苏荷低头说了声“谢谢叔叔”，就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房间。

嚼着薯片，她暗自想。会不会这一次妈妈找见的不是什么坏人？

至少，这个叔叔看上去要比那些总是很嫌弃他，甚至会让妈妈很生气的人好多了……

回忆到这里，苏荷当即“呸”了一声，不愿意再想下去。

什么叫“好一些”啊！

这些蝻的，真的一个比一个苟！

苏荷不想再想下去，漫无目的地翻看着手机，翻到某个视频软件时，才想起来艾莲有在这里发绘画过程的视频。

因为之前的事，有点时间没好好关心过她的画作了……

这样想着，苏荷找到了艾莲的账号。

艾莲的账号名字是lotus，正是莲花的英文。

最新的作品是比较知名的动漫里的人物，洁白的图层上很快出现了可爱的动漫少女，一层层色彩，也很快铺在了线稿上。

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让苏荷在意的，却是评论区。

艾莲凭借着可爱的画风和令人舒服的上色，也收获了一堆粉丝，她在小破站工房来了一个虚拟画铺，约稿的人数也在上升中。

【好可爱的二妹，太太下次可以画○豆子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太画我推了！】

【kswlksel】

这都是什么啊……

虽然苏荷看不太懂，但还是为艾莲感到开心。

直到她看见了艾莲最新的投稿评论区里点赞最多的一条。

【好喜欢太太的画风！莲花太太的声音也一定很好听吧！】

emmmm……

啊这……

这条评论的点赞高得吓人，再一看回复区……

【为什么太太的视频和直播都只是安静画画，从来没有声音呢！】

【想听小姐姐唱歌】

【小姐姐下次直播时和我们聊聊天呗！】

苏荷瞬间产生了砸手机的冲动。

就是因为艾莲没法说话，所以她的视频和直播都只是默默画画啊！

这些人还真的是让人不舒服。至少在苏荷看来，真正想听艾莲声音的又有几个呢，无非是起哄罢了。

如果艾莲真的照做了，恐怕遭到的反而就是掉粉和嘲笑了。

放下手机，苏荷就敲响了艾莲的房门，等对方开门口，一把抓住了艾莲的肩膀。

“艾莲，要不要和我合作直播？”

尽管苏荷并不知道，就在昨天，艾莲注册了一个小号，小心翼翼地在最新的作品的评论区发送了一条消息。

【好喜欢太太的画风！莲花太太的声音也一定很好听吧！】

…………

小破站新晋的画手太太要直播，而且还是直播唱歌，这条消息除了关注的人，甚至传到了一部分路人的耳朵里。

人嘛，总是爱凑热闹的。

虽然艾莲之前也开播画画过，但是都那么几个人而已，可没想到这次，她才刚开播，就已经有不少人蹲着了。

而观众看看到的就是——

摄像头的位置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部分脸，却看不见眼睛。

弹幕里也开始疑惑了起来。

【居然是音乐区！】

【为什么是两个人？】

【有奖竞猜时间！到底梳着马尾辫的少女是太太，还是梳着麻花辫的是太太呢？】

隔着面具，马尾辫少女开口了：“我是莲的朋友，你们的评论，她都看到了。”

摄像头前的艾莲，比了个“看到了”的手势。

“只是，有一个消息要向大家汇报。”

这一次，是艾莲主动说的，只是，她的发音模模糊糊，很多字眼都听得不真切。

【？？？？】

【我听懂了一些，劳斯好像是在说，她的耳朵听不见东西。】

【这么说，太太的耳朵上戴的这个东西我认识，就是助听器！】

隔着面具，苏荷笑了一下，捧起了贝斯。“没错，我的朋友，她耳朵听不到。但你们的消息她都看到了，她一个人无法独立完成歌唱，但却不愿意让你们失望，决定来找学音乐的我合作。

“所以今天的直播，我们决定采取特殊的方式，我来演唱，莲比手语进行表演。那么，请观众们点歌吧——”

这次的直播，林菲菲和田萌也有在看，苏荷用贝斯弹唱，艾莲在旁边做手语并对口型，这样特殊的表演方式，吸引了不少观众。

看着一条条【开口跪】、【她的手语和旋律成同步诶！这配合得好默契！】，林菲菲只觉得自己有气没处撒。

“这又是什么，这个小姐姐拿到吉他为什么是四根弦？哈哈哈哈今日贝斯笑话？”林菲菲念弹幕越念越气，忍不住发了一条弹幕上去。

【装啥呢？自己不会唱就找后援……】

她一条一条刷着，然后就发现，自己进了小黑屋……

她又忍不住把直播分享给了田萌。

多一个人一起陪着她生气也总比自己生闷气强吧！

可……

【该用户还不是你的好友】

消息下方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林菲菲：？？

一开始见到艾莲的时候，她以为这是个很好拿捏的女孩子，可没想到现在却是她失去了一切……

…………

“谢谢大家今天的观看！”

关闭了直播，苏荷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

真的是太爽了！

“艾莲，”一边看着艾莲账号上肉眼可见增加的粉丝数，苏荷一边道：“我们点点烧烤庆祝一下吧！我也好久没唱得这么爽了！”

“嗯……”

苏荷：怎么感觉她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荷叶，对叭起……”艾莲低着头，似乎要把头埋在胸里，“其实，那个回复……是我自己发的。就是那条希望我唱歌的…”

……？

艾莲比着手语，从妈妈建议可以一起合作做些什么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让苏荷答应合作直播，说到了她想到了开小号评论的主意。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艾莲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只是……我不想和荷叶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我……”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苏荷伸手，在她的头发上揉了一下。

“是我没把事情说清楚……”苏荷叹了口气，“有一个故事……你愿意听我讲吗？关于我当初要离开的故事……”

“你离开的时候！”艾莲的瞳孔震动了一下。

她始终忘不了那个晚上的事，直到现在，都偶尔会出现在噩梦里。

可原来还有更多的隐情吗……

“嗯……”苏荷道，“还得从我妈带回来的一个男人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