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又跳上魏宣的肩膀,不停地叽叽喳喳,魏宣听不懂它说话,但觉得它应该是在同自己讲它的故事。
于是耐心听完后,魏宣礼尚往来地也一股脑地将自己的这一路的见闻都倒给它听。
魏宣正讲到兴头,画眉突然叫了一声,啄了啄魏宣的头。
魏宣摸了摸脑袋,止住声,顺着画眉的视线往下看。
不远处,一个年轻修士正愁眉苦脸地跟在一个小女孩身后,小女孩正气呼呼地迈着小短腿走得飞快。
“小师妹,不是说过了你不可以进藏书塔的吗?你怎么又偷偷溜进去了,要是被紫仪长老发现,你的膝盖还要不要了?还想去跪戒律堂吗?”年轻修士语重心长地不停叹气。
听得魏宣都忍不住想跟他一起叹起来。
小女孩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十分气愤地看着他:“我也是内门弟子!凭什么我就不可以进去,我就要进去!”
说到这儿,年轻修士的气焰一下高涨:“你还好意思说,你才筑基中期,怎么能学练虚期才能学的功法!你想走火入魔吗?!”
“为什么不能学!要不是师父不让,我早就学成进入练虚期了!”小女孩嚷嚷道。
洪怀由发现之后,给她好一通检查,检查完又给她灌了大半个月的定元丹。不仅没收了功法,还勒令她在懂事之前不许再进入藏书塔。
叶双宁抬着头询问洪怀由:“那我什么时候才算懂事?”
“等你不再犯错,一年内不再进入戒律堂的时候。”洪怀由道。
叶双宁十分不服,昂着脖子朗声道:“我没有犯错!是长老们心眼太小了,他们又没有告诉我什么东西不可以动。”
洪怀由没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还顶嘴,留度长老的丹炉你不知道不能动?我看宁远就不该去跟留度求情,把你吊起来打几顿你才长记性。”
叶双宁十分委屈,古长老打她手心也不轻啊!
年轻修士横眉倒竖:“还没走火入魔是师父发现得早,你要想进藏书塔自己去求师父,跟我说没用。”
叶双宁哼了哼:“我才没指望你。”
“行,我也懒得管你,你自己下山,我还有事要办。”年轻修士唤出法器,踏上法器要走时警告叶双宁,“要是发现你再偷溜进藏书塔,我就送你去戒律堂。”
放完话,他便一溜烟飞走了,留下叶双宁生气地在原地不停跺脚。
可恶的师兄,发现她了装作没看到不行吗?!
她气得双目通红,转身锤了锤旁边的树干。
她正发泄得起劲儿,一道清脆空灵的声音突然从树上传下来:“不要再打大树啦!小画眉都跑了。”
叶双宁手上的动作不禁停下来,抬头一望,一个长相漂亮的少年正坐在树上,低着脑袋同样看着她,高束着的马尾从擦着脸侧垂下,在空中晃荡。
叶双宁一愣,眨了眨眼:“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叫魏宣呀,”魏宣歪了歪脑袋,“我也没有见过你。”
“那你怎么在这里?”叶双宁不解地问。
“大师兄带我进来的。”魏宣答道。
“大师兄?”叶双宁低着头喃喃。
然后她突然抬起脑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昨天大师兄带回来的姑娘。”
魏宣立即点点头:“是呀是呀。”
昨天大师兄带一个漂亮姑娘回门派的事传遍了山门。
师兄师姐们偶尔下山碰上无家可归又无法照顾自己的凡人有时也会带回山门暂住,等替他们找到住所后再令其下山。不过这种事几乎很少发生,毕竟回苍派弟子下山的主要任务是斩除妖魔,他们不是收养院,没法四处收留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惯常做法都是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自找住处。
因而大师兄带人回山门的消息不过短短一天几乎回苍派内的弟子们人尽皆知。
一是因为大师兄总是他们中间最为理智的那个。之前就有师弟师妹们看一个柔弱的姑娘实在可怜,请求大师兄带着她一起回来,被大师兄严词拒绝。最后只是帮她找好了住处且给了她一笔足以生活一年的银钱。
而这回大师兄竟然同意带一个姑娘回门派?!
二则是传这消息的人称这位姑娘长得清纯无辜,楚楚动人,他几百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干净得如天净山上那雪莲花一般的人物。
叶双宁觉得这师兄实在夸大其实,他本人明明都不到三十!
现在看到本人,叶双宁发现自己真的误会师兄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魏宣,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你长得很漂亮不错,但是你是姑娘吗?”
魏宣束起头发时,没了两侧青丝遮挡,脸部线条完整呈现出来,干净而隐隐有些锋利,相较于姑娘们就没有那么柔和了。
叶双宁一边觉得魏宣确实长得十分好看,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似乎是个姑娘,但是一边又觉得这种漂亮又和师姐们的漂亮有些不太相似。
“大师兄说我不是姑娘。”魏宣乖乖答道。
虽然大师兄常常管着自己,有时候念叨起来比师父还烦,但是对于这位无数次拯救自己于水火的大师兄,叶双宁仍旧是十分信任,听到魏宣这么说,她立即扬声道:“那你以后就是我小师弟了!”
魏宣眨眨眼:“为什么是小师弟?你看起来比我小呀。”
魏宣伸出手比了比她的身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真笨,我比你进门早当然是师姐!”叶双宁道。
魏宣张大嘴巴,恍然大悟,一脸崇拜地看着叶双宁:“你好聪明呀!师姐。”
师姐!
叶双宁被他那声师姐叫得浑身舒爽,又被他崇拜的眼神看得忍不住满心雀跃。
三前回苍派大选徒,明明是与师兄师姐们一同拜入仙门,但就因为年纪小她成了辈分最小的那个。即便之后她比一同进门的师兄师姐们早早悟了自己的道,但一声小师妹,就算进了内门她也还是小师妹。
叶双宁十分挫败,她明明这么厉害怎么就不能做师姐了!
原以为得等到两年后的大选,她才能有师弟师妹,哪能想到现在突然间就当上了师姐,顿时心花怒放。小脑瓜完全没想到魏宣还没有拜入师门,她这是当的哪门子的师姐。
至于魏宣……魏宣连两文钱的糖葫芦都没买明白,更不用指望他想清楚了。
人生头回当了师姐,叶双宁十分想装装相,装模作样要做出副大师姐的样子。然而她不过才十岁,正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脸还没严肃起来一秒就即刻破功,喜色爬满眉梢:“师弟!”
听到她叫自己,魏宣也跟着回:“师姐!”
叶双宁更高兴了:“师弟!”
于是两个人这么一高一低,一个低着脑袋,一个扬着头,亲亲热热地重复着喊了好几遍方才停下来。
叶双宁招招手,在树下来回又蹦又跳:“师弟你快下来,我带你去玩呀!”
魏宣点点头,动作利索地从树上爬下来,“我们去哪玩呀,师姐。”
“你饿吗?”叶双宁问他。
魏宣点点头:“有点饿了。”
“我带你去吃东西。”叶双宁拉了魏宣的手,大步朝着衔月峰下走去。
来到衔月峰一处僻静的平地之所,叶双宁让魏宣站在原地等她一会儿,然后她立即钻到一处草丛中。好半晌,钻出来时身上沾满了绿叶,束好的头发凌乱不堪,头上还挂着几根落叶。
叶双宁抬起手,兴奋地给魏宣看:“我们今天就吃这个!”
她手上的野鸡应景地惨嚎了一声,叶双宁毫无感激之情,无情地抓住它的喉咙一拧:“吵死了。”
魏宣睁大眼睛:“我们要自己做饭吗?为什么不到山下去吃呢?”
他还没有自己处理过吃食,这个野鸡比他脑袋都大上好几倍。
“当然要自力更生了。”叶双宁振振有词道。
其实是洪怀由怕她顽劣,下了山用法术胡作非为,节外生枝,因而下了禁令,不允许她私自下山。且她早已经辟谷,连个下山的正当理由都没有。
说着,叶双宁已经动起手,施法将野鸡身上的毛处理干净:“很好吃的!这种野鸡最好吃了,你试过就知道了。”
她动作利索地用术法生了火,又用木枝将鸡串上烤了,全程都没需要魏宣动手。
没一会儿,就传出一阵香气。
魏宣盯着烤熟了的鸡,鼻尖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两眼放光:“好香啊师姐,你好厉害。”
“那是当然,”叶双宁得意地拍拍胸脯,“我经常烤,等会儿你吃了才知道又多好吃!全门派的师兄师姐肯定都没有我烤得好吃……”
没说完,她就捂住嘴。
完了,说漏嘴了。
叶双宁双眸一转,严肃盯着魏宣:“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你不许跟别人说,知道吗?”
“大师兄二师兄也不可以吗?”魏宣眨了眨眼,问她。
“肯定不可以!谁都不可以说,”叶双宁指了指正在烤着的鸡,阴恻恻威胁魏宣,“你要是说的话,就不给你吃了。”
“我谁都不说,”魏宣立即挨到叶双宁身边,十分诚恳地跟叶双宁保证,无辜的眼睛看着叶双宁:“师姐可以让我吃吗?”
“可以可以,你不说出去就可以。”叶双宁拍拍魏宣的肩。
魏宣立即重重点头:“我不说。”
在魏宣的再三保证下,他分到了半只鸡,两个人毫不讲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大快朵颐。
叶双宁有法术,她先用法术将自己的半只鸡弄凉,便毫不顾忌地大口撕咬,完全没想到旁边正在抓着滚烫的半只烤鸡馋得快流口水的魏宣。
魏宣看了看鸡又看了看叶双宁,他没注意到叶双宁施术的动作,只觉得师姐真是厉害,一点都不怕烫的。
他看着飘香四溢的半只鸡咽了咽口水,准备也有样学样,然而他嘴唇快要碰上他盯了很久大鸡腿,突然就听到一声清冷的声音:“谁在生火?”
魏宣还没有反应过来,叶双宁已经弹跳起来,拍掉他手中的鸡:“快跑!是紫仪长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