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房门缓缓推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浑身缠着纱布,一动不动。
“薇薇!”苏芝兰疯了似的冲上去,却被主刀医生拦下。
“病人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仍处于昏迷状态,您先去一楼办理住院手续。”
… …
不知过了多久…
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一颤。
罗薇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太阳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她指尖轻按,闭着眼轻轻晃了晃头,试图压下那阵眩晕。
“哎,薇薇,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苏芝兰见状,立刻上前,满脸担忧地询问道。
罗薇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没事。”
她环顾起了四周,发现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们二人。
“妈……阿楼呢?您看到黎楼了吗?”
苏芝兰正给她倒水,动作一顿,回头时一脸茫然:
“谁?黎楼?黎楼是谁呀?”
“范黎楼啊,我闺蜜,你认识的!”罗薇急声解释。
苏芝兰皱起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不解:
“宝贝,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妈妈不认识什么范黎楼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正当她不解时,敲门声轻轻响起,女护士拿着吊瓶推门而入。
她看到术后仅仅半小时就已经苏醒的罗薇感到一丝诧异。
“罗薇小姐?您…醒了?”
“是的,她醒了,她醒了!”苏芝兰连忙将温水递到罗薇手边,转头急切地看向护士,“护士,我看她现在精神挺好的,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护士收回惊讶的目光,耐心解释:
“按理来说,她做完手术现在应该还处于昏迷状态,能这么快醒过来实在少见,我需要先去询问一下付医生。”
她话音刚落,转身还未迈出一步,便被罗薇冷声叫住。
即便刚从手术中醒来,她的语气依旧带着清醒利落的气场。
“护士,”罗薇抬眼,声音微哑却坚定,“和我一起被送进来的那个女生呢?范黎楼。”
护士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太清楚,等张医生过来,您再详细问他吧。”
说完,她抱着吊瓶,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罗薇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一丝慌乱:
“妈,你别逗我了,快点告诉我,黎楼到底在哪里?”
苏芝兰看着女儿急切又不安的样子,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语气无比认真:
“宝贝,妈妈没骗你,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叫什么楼的女孩子。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罗薇的心猛地一沉。
范黎楼从小学三年级转来她班里那天起,她们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到今年,已经是她们彼此陪伴的第十年。
她们见过双方家长,睡过同一张床,喝过同一杯水,甚至还一起洗过澡。
苏芝兰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可妈妈刚才那眼神、那语气,分明不是装的,也不像在逗她。
为什么……?妈妈突然不认识她了?
“苏女士。”
一个身形修长、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进来---正是张医生。
“哎!张医生是吧!您可来了,快看看我们家薇薇,现在怎么样了?”
张医生缓步走到病床边,看向罗薇,语气沉稳:
“罗小姐,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罗薇抓住机会问道:“医生,你们医院有没有一个叫范黎楼的病人?”
张医生拿起手中的病历本,一页页仔细翻找,眉头轻轻蹙起。
“没有,本院没有登记这个名字的病人。”
“就是和我一起被送进来的那个女孩啊!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罗薇越说越激动,呼吸都乱了。
“可……”
“我要去找她,我自己去找她!”
她“啪”地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挣扎着就要下床。
“哎哎哎——罗小姐,您刚出车祸,不能乱动,先静养!我帮您找,我一定帮您找!”
张医生连忙伸手拦她,苏芝兰也在一旁急着按住她。
“不…不要!我自己去!”
罗薇用尽全身力气一挣,脚猛地往下一迈——
可下一秒,坚实的地板忽然变成了一片虚空。
“啊——!”
砰——!
罗薇重重摔落在地上。
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炸开,耳边瞬间嗡鸣不止,像是有无数只蜂蝶在耳道里疯狂振翅,尖锐又绵长的耳鸣声层层叠叠涌上来,将周遭一切声响都隔绝开来。
世界在刹那间变得混沌模糊。
罗薇重重摔落在地上。
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炸开,耳边瞬间嗡鸣不止,像是有无数只蜂蝶在耳道里疯狂振翅,尖锐又绵长的耳鸣声层层叠叠涌上来,将周遭一切声响都隔绝开来。
世界在刹那间变得混沌模糊。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直直刺向她的双眼,强光瞬间吞没了眼前的黑暗。
“铐起来。”
一声低沉的命令落下,金属手铐扣紧,冰凉坚硬的触感勒得她手腕生疼。
伴随着急促而严厉的喝问,冰冷的声音划破寂静:“别耍花样,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杀范黎楼?!”
“范黎楼”三个字入耳,罗薇浑身一震,顾不得刺眼的光线,猛地抬头望去,出现在面前的,竟是身着制服的警察。
她茫然四顾,狭小的房间密不透风,四面灰墙冷硬如铁。
头顶白炽灯惨白刺眼,直直打在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灰尘与金属冷冽的味道,死寂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往头顶冲的声响。
墙上三个鲜红大字刺目扎眼,瞬间攥紧她的心脏——审讯室。
冰冷的金属椅、空荡的审讯桌、角落里静默闪烁的监控,每一样都在无声地施压。
罗薇撑在冰凉地砖上的手微微发抖,勉强撑起身子,喉咙干涩发紧,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范……范黎楼……死了?”
荒谬与恐惧同时炸开,她甚至不敢细想那几个字的重量。
“别装糊涂!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厉声呵斥骤然炸响,她被民警狠狠按回座椅,后背撞上冰冷的靠背,浑身一软,几乎瘫陷下去。
混乱中只剩愧疚在疯狂翻涌。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我一时大意,才出了车祸……”
“车祸?”一旁警员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她,“死者身上多处刀伤,你当我们是傻子?”
“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有居民目击,是你持刀杀人!”
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车祸怎么会变成凶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朗声音,穿透压抑的死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罗薇猛地回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来人一身笔挺警服,身姿挺拔,在惨白灯光下轮廓分明。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涣散的视线聚焦,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滞——是余硕,那个与她最好不过的异性朋友。
“硕硕……?你什么时候……当警察了?”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可男人脸上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度,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他淡淡抬眼,语气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一句话,彻底将她推入更深的迷雾与寒意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愈发不真实。
罗薇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像被雨打湿的薄纸,发着颤:“是我啊,硕硕,我是罗薇啊!你不是认识我吗?你快跟他们解释一下,我是不可能杀了范黎楼的啊!”
她眼底泛着水光,语气急得像要裂开,指尖死死抓着冰冷的金属扶手,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
可余硕只是冷冷垂眸,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我不认识你。”
一字落下,如重锤狠狠砸在罗薇心上。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声音更急:“硕硕……你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你还……”
话没说完,余硕便打断她,语气疏离又冰冷,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再说一次。我不认识什么罗薇。也请你别随便攀关系。”
空气瞬间死寂。
罗薇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冻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