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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盟覆山河 第103章 我要彻底打败你——虞夜冥

作者:锅炉煤球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3 01:10:42 来源:文学城

“恩济寺佛像失窃一事是侯爷手笔。”

宇文明泽几乎没有愣神躲闪,甚至用一种赞许的目光看向木明棠,“魏长风、燕尘绝先后查了数日也未寻到本侯府上,林小姐何以得知?”

木明棠道,“勾结外臣盗窃国宝,侯爷这是叛国。”

宇文明泽:“你林氏启蒙第一课便是忠君爱国,嫁与异族为人姬妾,林小姐更是叛国叛家。”

木明棠依旧平静,冷讪道,“我不过提一句侯爷紧张什么。既皆是乱臣贼子辩长短有何意趣。我不过想求侯爷件事罢了。”

求人办事如此态度,宇文明泽所见也只她一人了。

“林小姐客气,你既是本侯的人哪有不帮之礼。”

“侯爷恰才所言是何人告知?”

宇文明泽微愣,举杯一饮。

看出他的犹豫,木明棠故意软了语调,“自幼时起母亲失踪,多年来杳无音讯。年前大变,家族受难,举目四望皆是寂寥。那人既然与殿下说了这等隐秘之事,自然与我母亲也是相熟。我只想问问他母亲现在何处呢?”眸中已是泪水涟涟。

宇文明泽不动声色自斟一杯,“小姐关心则乱,那人与你母亲并不是什么好友。只是多知道一些当年旧事的凡俗之辈。”

木明棠从衣袖中拿出那块金玉腰牌置于案上,“侯爷谋划大事若有此物相佐必大有助益。”

近日正烦恼如何将大批金银快速通过各地城防运出北獠,有了这令牌真是一路畅通。宇文明泽长睫轻蹙,失笑道,“林小姐好魄力,燕后凤牌,见牌如见其人。小姐如何得来?”

木明棠微微垂泪,“侯爷只管用罢。”

宇文明泽面上有些过不去,“多谢小姐。”迫不及待将凤牌握在手里。

“殿下如此相帮史墨瀚,想他相待殿下亦是一片赤忱。”

宇文明泽幽幽一愣,道,“母妃闺阁之时与他认作异姓兄妹。本侯不过叫他一声便宜舅舅。”

木明棠竟失声痛哭,“殿下还有外舅,可怜我再无什么亲戚姨舅……我今生可再见得母亲呢?殿下还不愿告诉我么?”

掌中凤牌温热如火,炙烤得宇文明泽欢喜无比他当下笑道,“那人小姐听过——巫神教教主虞夜冥。此人行事颇疯,擅阴诡之术,本侯与此人交往多年也不知此人所求为何。小姐若与其交往诸事小心为上。”

木明棠走得远了,侍卫九照上前为云泽侯斟酒,“殿下为何要告诉林小姐虞夜冥之事,若是虞夜冥露出林氏一案由来真相,殿下可失去林小姐这枚棋子。”

宇文明泽:“怕什么。便是虞夜冥告知林静蕴林氏一案由来又如何。本侯手上不干净他手上血更多。退一万步林静蕴当真因一时之气不愿助本侯又如何,还魂三七在手,除非她死,否则别想逃离本侯指掌。”

“可这药殿下不是从虞夜冥那处所得么?侯爷就这么告知林小姐,不怕他二人反而结盟对付侯爷么?”

宇文明泽幽幽一笑,“你可知何为还魂三七。此物分阴阳两株,生于极寒幽闭处,不可见风雪百年乃成。入药时将阴株全株碾碎成丸,阴株阴火毒旺盛可急救人一命,但也焚烧用者神经脉络。后佐以阳株汁液入药可缓解。阴阳两株相伴相生无可替代,至阳株汁液殆尽,火毒再无可抑,用者全身经络焚尽而亡。”

阳株在自己手里,木明棠的命就在自己手里。是以宇文明泽无所畏惧木明棠真的反水。

九照听来亦为心惊,脑门直淌冷汗,“听闻林小姐犯病时常惧冷。此症却与侯爷所说阴火毒不符。”

宇文明泽:“那是因为她中了御渊破云箭,其箭毒阴寒至极以是将阴毒压了下去,更加重其畏寒之症。说来也真是可怜她,火毒逆转成寒毒,内里灼烧殆尽,外头却是极冷极寒之感。”

“你怕么?”宇文明泽冷冷扫一眼九照。

九照扑通跪下磕头请罪。

宇文明泽看也没看,嗤道,“你还不配用这么好的药。”

“虞夜冥这狐狸狡猾得很,本侯与他交道多年对此人的话从来也只信三成。林静蕴不是要查?就让她查,看她可能从虞夜冥手里讨到半分便宜。眼下要紧的事如何握着这令牌和史墨瀚谈条件。”

九照:“这令牌来处殿下不加详查?林小姐此时拿出此物莫非有诈?上回青瓦台的案子殿下可是着了她的道。”

宇文明泽冷哼一声,“有一还想有二?那不能够。”

宇文明泽又问,“燕尘绝的人查到哪了?”

“燕将军的人一时辰前已循着寺中暗道搜寻。幸而当初多挖凿了几条暗道迷了他们的眼。不过最迟明日入夜前他们也能寻到真正的洞穴。”

宇文明泽眯下眼,再抬眸,眼底多了层看不透的雾气。

“燕尘绝自来不多过问朝政,只安心做一把刀。这把刀如今是怎么了,竟自己出鞘砍人来了。”

恩济寺的案子若无燕尘绝插手,该落到魏长风手里。魏长风骨子里是江湖侠客义气,心里一直敬重蓝臻。自己相助蓝臻几回,若要面子魏长风怎么都会相助自己,那这案子就好办了。偏偏燕尘绝插一手,不仅魏长风降了职,昭御大半蓝臻势力也被削去。这事完完全全落在燕尘绝手里,宇文明泽若再做手脚,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九照:“还有件小事。燕将军前些日入山时为救一名跌落山崖的士兵丢了一枚玉珏。彼时燕将军大为动火,调集大半军士替他寻玉珏,日夜不眠整整寻了三天。听说太后还因此事重重责罚了他。”

燕尘绝向来严于律己,从未因私废公,秉性之直不做将军还能当一御史。什么玉珏可让他如此动情?

“那玉珏什么模样?”

“是一块上好羊脂白玉,形似卧鱼。”

宇文明泽眸光落在对座的茶杯上,一只小巧雅致的天青瓷杯,杯壁是一幅天青山水画,茶水微漾,杯中画仿若活了一般。正是天无绝人之路。

九照口中的玉珏其实是林静蕴私有林氏族人信物——西婵白玉章。因林静蕴嫌西婵印章与族中人一般千篇一律毫无意趣,林玄安特找匠人开族门重雕刻了一对形似卧鱼的玉章以示林静蕴林氏身份。当年宇文明泽养在燕后膝下时还曾艳羡过在朝威风八面、严正至极的林大人教养女儿竟如此极致宠爱。

宇文明泽:“初救林小姐时她身上所着那套桃红锦装拿出来。本侯要见位友人。”

——

蓬砂,寻常确实难买,但若是在道馆,奉燕后之威,打炼丹药济万民的幌子这东西便好买了。木明棠抬头看由燕后亲书——巫神观,艳阳下这三字熠熠生辉。阴恻恻——尽管只与虞夜冥见过一面,提起这个人木明棠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词。

木门一开,一道童装扮的人上前作揖,“娘娘是贵客,请与我去正殿烧柱香见师父。”

木明棠记得他,上回也是他替虞夜冥向张蘋儿传话,如此看此人是虞夜冥手下得意之人。

“劳烦灵苍师父带路。”

巫神教奉太后旨意设坛传教,有这一层特殊在,道馆不乏名门贵族上门求教算卦。可这些人大多只礼敬虞夜冥,至于旁人哪有一个好眼色。以是从一面之缘木明棠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灵苍大感讶异,亦大为愉悦,“感念娘娘还记得小道微名。”

木明棠状似不经意笑道,“小师傅面善、道号亦是好听。那日我回去细细读了《九华真经》,遇到许多不解之处。不知道长这些时日可有空闲,若是得空我要时时来请道长解惑。”

“明后日傍晚城阳王殿下要来,一早有几家大人的官眷要来。娘娘要来,避开他们才好,少不多等。”

“不知是哪家官眷,可有与我相熟的,也好作伴一起来。”

“是蔡宰相家的夫人。”

“蔡夫人却是不熟的。若是张大人来了也好和我一起。”

灵苍道,“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张大人么?那位大人平日是不来的,来了也不烧香,只办官差。”交谈中已行至三清正殿。木明棠随灵苍烧了香火,转去偏殿见到了虞夜冥。

“娘娘来了。灵苍,看座倒茶。”

“道长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有一问求道长解惑。”

“娘娘但说无妨。”

“《九华真经》第三卷七十二章有一言——知与不知,一言之间。真与不真,异位之差。古有圣人言,知为知,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真即真,世所公理,是真也。与真经所言其意大相违背。是以求道长指点一二。”

虞夜冥深深一笑,“敢问娘娘所学从何而来?”

“习自夫子,承自史书典籍。”

“那好,娘娘夫子又是从何学来?”

“自然是夫子的夫子。”

“娘娘曾历经几位夫子教导。”

“前后二人。”

“两位夫子于同一诗书典籍的解读是否完全一致。”

“这……”

虞夜冥呵呵一笑,“常言人各有质,性无全同。同一句诗词注解不同,意思大概也不同。圣人经典多非圣人所写,其意离圣人之意已相去甚远。后世传书注解历经多人之手,人人见解不同,一代代往下传,意思与圣人之意更相去甚远。所谓知与不知,一言之间便在此。再来说真与不真。”虞夜冥轻扬手中拂尘,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褚色葫芦瓶。

那瓶身色泽或许会错,可那瓶口里飘散出来的淡淡药味,木明棠是绝不会忘的——还魂三七。

虞夜冥略有诧异木明棠淡静神情,继续道,“但说前些日娘娘遇劫一事,在我等外人看来贼子胆大擅闯质子府袭扰侧妃。在娘娘眼中看来,是这么一回事么?”

木明棠微微一惊。

“此例不妥当,我们再来说林氏一案。在百姓眼里,紫金巷林氏通敌叛国灭族;在贵族官员眼中,林氏一门党争之中不肯站队得以灭族;在燕后皇帝眼中、在林氏人自己眼中真相又是什么?真与不真,往往一面之词罢了。”虞夜冥敛起笑意,轻声道,“林小姐多次来不也是为着这真相么?”

虞夜冥手指轻触碰茶水,特制石灰粉混在茶水中,扬手一撒,茶水飞溅。木明棠的假面被那茶水掀开一角,显现出原本样貌。

虞夜冥亲见那相似的眉眼,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心中暗暗宽慰道不是她!不是她!这不是她——这般想才又敢上前笑道,“西州易容之术?苡一舟教的?那老东西还没死呢?”

苡一舟便是青霞峰上的玄华和尚。木明棠不动声色想,他似乎很怕自己这张脸。

“林小姐不必害怕。你用过还魂三七罢。说来那药还是贫道研制,算来百十人服用过。还活着的——”虞夜冥将拂尘横起,比了个“一”,“只小姐一人。”

木明棠默不作声。

虞夜冥:“小姐并不讶异贫道知晓你藏匿这许久的事。”

“我既敢来,自然什么后果都想好了。”心道你与宇文明泽狼狈为奸,有什么好惊讶的。

“好——”

“有魄力——”

“贫道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周遭安静下来,虞夜冥突然沉下脸说了句,“经年不见。”

和谁经年不见?总不该是自己,木明棠总共只见过这人两回。

“正如贫道知晓小姐是宇文明泽用还魂三七救下置于质子府为暗桩,小姐来前应已知晓虞夜冥来历。”

木明棠:“虞生——”

虞夜冥听到这两字眼神瞬间阴沉。

木明棠抬眼对上他的眼神,坦然道,“不巧,道长出家之前往事我亦知晓一二。十一岁手刃贪官污吏;十四岁违抗军令,水淹敌军致白马河沿岸州县数万民众溺亡。死里逃生多年来更名虞夜冥,暗中结识各国有势之士,宇文明泽便是其中之一。”

通过三水商行的消息网,木明棠很清楚这个人做过什么,可越是知道他做了什么越是疑惑。凡事出必有因,但这人做事从来没有预兆,很难判断他的目的,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推动事情也好、人也罢,无可挽回走向灭亡。与他为敌也罢,为友也好,无一不是与索命鬼做戏。

虞夜冥面部抽搐,冷冷道,“知道的真多啊。小姐莫忘了,贫道如今是燕后信赖之人,而你——早就死在燕后旨下。”

“道长是威胁我束手就策?日日有人这般威胁我,我数数你算第几吧。”木明棠掰起手指认认真真折了一指又一指,冷冷一笑,“十指用完了还算不得你。你的过往燕后又知道么?”

虞夜冥:“你威胁我?哼——燕后知道又如何?她会杀了我么?你不一样!一旦她知道你是林静蕴,你必死无疑!”

“她怎么会知道我是林静蕴?”木明棠笑起来,眉眼灿烂,“当日燕尘绝、边城军、昭御军数百人亲眼目睹蓝臻的御渊破云箭杀了林静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御渊箭下无往生——”

虞夜冥的目光一瞬不瞬盯在她脸上。

“砰——”木明棠砸碎茶碗,捡了最锋利的一块贴在脸上,狠狠道,“划不破还有火燎,不过是毁容。他们想查也查不到什么。燕后多疑,倘若今日我二人谈话传出去,无论真假,她都会下手。我如今名义上好歹是楚南侧妃,这样的身份拉你垫背怎么算都不难。那么,你的图谋就到此为止罢!”

“鱼死网破?”虞夜冥鄙夷不屑道,“放下瓷片,我们谈谈。”

木明棠见好就收,问道,“王嫣与你是何时开始合作?”

“哦!问这个。**年了吧。”

木明棠不需要知道具体年限,她这问本意在证实他们二人确实是有关系。虞夜冥答过之后恍然醒悟自己着了这人的道,刚刚的那点鄙夷化为浓浓的敌视。

“祁薄昀手下有多少人马?”虞夜冥问道。

木明棠:“三百?三千?三万?或是三十万。”

“你毫无诚意!”

“彼此彼此。连王嫣这样一颗弃子的问题你都不敢回答,我如何信你?”

“你——”虞夜冥怒道,“好,我与王嫣相识来往自天辰初年始。”

天辰初年,新帝即位当年。距王氏倒台下狱已过去数年之久,王嫣那时在宫中内衙戴罪也已有了数年之久。

木明棠:“楚南质子行事谨慎这种事从不告诉我。待我回去查明告知你。你可换一个问题。”

虞夜冥冷冷一讪,“耍小聪明并不好。”

木明棠:“年初的时候你独自一人来过蜃楼,你见了什么人?”

虞夜冥沉默了,眼神变得犀利,“你既能查到我来过,必然知道我见了谁。”

木明棠:“回答这个问题,我允你一件事。”

虞夜冥:“有意思。什么都可以?伤天害理杀人放火都可以。”

木明棠目光冷着看他。

虞夜冥倒也没下自己面子,继续道,“我见了蓝臻,还给了他一封密信。密信的内容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能让你赢的太轻松。”

蓝臻?可从刘荣最后写的信中反复推演,他当日分明是见过一身居要职前途无量与林氏很重要且同时深得太后信任的人,这样的人——即将迎娶自己的燕尘绝最符合。搅屎棍还在撒谎。

木明棠身子前倾,眸光冰冷:“你方才说‘经久不见’,你认识我母亲?”

虞夜冥眼眸渗出一丝寒意,“那要说她是谁了。若是燕悦泠我不认识,若是天地同盟会水三一那是有一面之缘的。”

“你是否知道我母亲已——”木明棠难以启齿这个词,太痛了,难以言说。

“此问林小姐该去问您的姨母、舅舅,他们一手做的比旁人说的清楚。”

“你可知为何?”

虞夜冥冷冷一笑,“你拿什么换?”

“道长心思难测我不明白。”

虞夜冥:“你其实明白,只是不敢。杀了祁薄昀——我可以告诉你更多,包括林氏一案真相。”

“是么?”木明棠笑起来,眉眼向下弯成一道很好看的弧,“只杀他么?”

“只杀他你便如愿吗?”

那是一种很凉薄的语气,很鄙夷的神色。

虞夜冥忽而没头没脑道,“听闻锦福公主能赶在春节前回来。”

木明棠眸中流露一股杀气,“你敢对她动手?”

“非也,非也。虞某只是想提醒林小姐,这世上不只一位锦福公主。”

“这世上不只一位锦福公主。”木明棠想,自然是不止一位,千年万载历朝历代封号锦福的公主贵女自然很多。单是论前朝一百二十年前崇嘉帝的十三公主,封号便是锦福。本国除了宇文恒宁之外,先帝七公主封号也是锦福。不过这位公主并未出生。

元熙初年后小产,七公主胎殇。

也是那一年,母亲失踪。

——电光火石之间之间木明棠站起身,不可置信望着虞夜冥!木明棠记起当年一段很险恶的流言。

燕氏姐弟,棠棣渎伦。

虞夜冥笑道:“好圆的眼睛,好大的困惑。林小姐想明白啦?”

木明棠:“不可能,这不可能!”

“曾几何时,燕氏姐弟,棠棣渎伦——蜃楼城每个百姓都入过耳。林小姐想想为何燕后胎体康健为何会突然落胎,想想燕浔玿已近而立却无妻妾,想想您的母亲怎么会在燕浔玿统领的边防军戒严之下连个尸骨都找不到。想想罢!果然是世家大族,真丑真丑!”

“这种谣言你怎会知道?是你?是你这魔鬼散播的?”

“略施小计,不足挂齿。若不是上德皇贵妃(宇文明泽生母)求来我也不知道有这好事。”

“你……你究竟害了多少人?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虞夜冥拍案而起:“就图你现在看我不过杀不了我的恐惧!这就是我想要的!这就是我虞生要证明的!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强!尤其是你!我要永永远远打败你!我要证明你的理想、你的愿景统统都是狗屁!只有我才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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