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没有人啊!我是国子监学子,不是坏人”
“有人吗,来人啊!,我是谢国公府次子,救我,国公府必有重谢”
“有人吗……”
“来人啊……”
在人迹罕至的密林之中,求救声从一开始的中气十足,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减弱直至消失。
谢无双喊得没力气了,他背靠在湿润的土墙,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谢无双的双眼,再次四处打量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天然的圆形的大坑,坑洞很窄,坑底的确很宽敞,是一个放大版的酒坛。要不然洞口的话,谢无双也不会没有发现,灌木树丛里面隐藏了个大坑洞,从而掉下来。
坑洞很深,约莫有2个自己那么高,四周的泥土有的长着青苔,有的渗着水,有的稍微干燥一点,干燥的地方长着些枯草。
谢无双又观察了一次四周环境,依旧没有任何借力往上爬的点。
谢无双掉下来的时候,已经观察过一次了,再看一次,还是没有任何靠自己出这个天然坑洞的可能。
谢无双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饿得软手软脚,嗓子由于长时间的呼喊,像是吞了细针一样火辣辣的疼。
他之所以落到这个天然坑洞里,着在寻找猎物的路上,他看见于佑安鬼鬼祟祟往这个方向走。
谢无双有点好奇,他在搞什么幺蛾子,是不是对何悠之怀恨在心,报复不了自己,想报复好友。
于是他下马,把妈栓在树上。然后悄悄就跟了上来。
谢无双跟着于佑安,不知不觉,渐渐远离了国子监划定的围猎区域。
谢无双眼见于佑安停下脚步,像是要转身回头看。
谢无双吓得往旁边唯一能藏身的灌木里面躲藏,这一躲,就躲空了。
然后整个人就掉下来了,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没人应。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了,但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的心也如这天气色一样慢慢往下沉。
密林的深夜寒冷刺骨,伴随蛇虫鼠蚁,情况再差点还有食人的猛兽。
谢无双现在的情况,无食,无火,无水,好在驱赶蛇虫鼠蚁的药粉他带了,水和火折子则是都在马匹上没有一并带来,暂时不用担心被毒物咬到毒死,还有一把兄长送的贴身匕首。
因为围猎长达三日,有的学子会组队在密林里过夜,所以国子监统一配备火折子,水,驱赶蛇虫鼠蚁的药粉。
这也意味着,就算今夜未能回到国子监营地,也没人能发现不妥。
他在夜色降临之前,往四周洒了驱虫的药粉,他找了相对较为干燥的地,扯了些枯草垫着,想着能先挨过今晚。
明日有的学子为了捕猎,会跑远些,如果刚好跑到这里来,他就能得救,如若不然,听天由命吧!
夜色终于如期降临,谢无双已经做好,他能做的所以准备,打算静待天明。
迷糊间,谢无双听到一阵狼嚎,把他直接吓醒。
现在他所处的环境,但凡有一只猛兽掉下来,于他而言,则是无边地狱。
估计等发现他不在,找到他时,估计被吃得只剩一具白骨了。
谢无双在坑底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随着狼嚎声越来越近,谢无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把匕首握在胸前,做好时刻迎战的准备。
忽然,狼嚎声停止了,谢无双抬头一看,霎时间头皮发麻。
只见圆形坑洞,洞顶周围一圈,在微弱夜光下,密密麻麻布满两点悠悠绿光。
谢无双知道最坏的情况来了,他被狼群包围了。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攥紧匕首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
他知道狼群没有第一时间跳下来的原因,无非是觉得这个坑洞太深,不确定能不能上去。
如若狼群跳下来了,吃了谢无双饱餐一顿,不能爬上去,狼群也是困死坑底。
没有狼往下跳,谢无双也上不去。
一时间狼群和谢无双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头狼嗷呜一声,谢无双看见,在微弱夜光下,狼眼折射的悠悠绿光,在慢慢褪去。
狼群似乎好像放弃了,还没等谢无双松一口气。
一声急促的狼嚎再次想起,随后谢无双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无双借着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一头老狼。
这头老狼落地之后,随即锁定谢无双所在的方位。
踉踉跄跄挣扎着身体,似乎想要起身。
但是由于它太老了,挣扎了几下便倒地不动了。
坑底的动静,平息下来之后,急促的狼嚎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嚎一声就停。
伴随着连续不断的狼嚎,一只只老狼、病狼、残狼用着近乎自杀的方式往下跳。
有的掉下就死,有的还能踉跄着走几步,有的掉下来之后,有的还能起身往谢无双扑来,谢无双只能用匕首,在黑夜中顺着声音的来源,猛的一刺,噗呲,匕首穿过血肉的声音,黑暗中显的尤为清晰。
坑底很快面便堆积起如小山般的狼尸。
谢无双满脸血污,看着狼群近乎自杀式的跳坑,他狐疑抬头往上看。
刚好看到头狼,低头往坑底里打量,似乎在评判还要不要继续往里跳。
谢无双看着头狼打量了许久,最后一声长长的狼啸,黑暗中的2点悠悠绿光,如潮水般退去。
谢无双好像知道了狼群的打算,它们是想用老弱病残,不说填满这个坑洞,至少达到让狼群能够轻松跳出的程度。
但是这个坑底太宽,太大,入口又窄小。头狼因为入口的窄小判断失误了,所以才有了自杀式的跳坑。
狼群走了,但是谢无双觉得今晚不会这么轻易过去。
大量堆积的狼尸体,尸体流出的新鲜血液,会源源不断的吸引,大型食肉动物。
想到是谢无双,顿时感觉自己活不到天明。
刚刚狼群的袭来,他的精神紧绷,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精力,在粒米未进的今晚,再遇到一次,估计老弱病残的狼就能够把他吃掉了。
狼群退去瞬间,哐啷一声,匕首落地,谢无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
只是一股狠狠锁定着他垂涎的视线,让他惊醒。
谢无双抬头顺视线望过去,好家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狭小的洞口处,有一巨大的山君头颅微微低垂,往坑洞内窥视,耳尖向后抿起,锋利的獠牙微微外露,呼吸带着沉沉的威压,视线紧紧锁定谢无双。
吾命休矣!谢无双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
之前的狼群,虽是群居,体型却小,而且跳下来的是老弱病残,谢无双是一个有攻击性武器的男子,有能力反杀。
但面对这个吊睛白额的山君,他生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说时迟那时快,谢无双看见,头顶的山君——老虎,嗖的一下往下跳。
谢无双虽然没有反抗的心思,但是他也不想坐以待毙。
他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
只见山君跳到坑洞底的时候,没有扑向他,而是往刚死不久的狼尸扑去。
然后大快朵颐,啃咬起来。
谢无双,惊恐的看着狼尸,被啃咬,撕碎,吞吃入腹,血液染红了坑洞里这一方小天地,同时老虎的视线还依然紧紧锁定谢无双。
谢无双想,他是被当做备用粮了,等老虎享用完送上门的美食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但是现在如同困兽的他,这一方小天地,上天求救无门,下地无路。
他是真的不知如何自救了,唯有一把匕首,但是真的当老虎扑向他的时候,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他还来不及刺中,老虎一爪子就能给它拍晕了,他的只能是被撕碎作口粮。
意识到自己必死的前景,消极情绪之下,谢无双脑海里甚至开始浮现人生走马灯。
他的父亲、兄长、祖母、何悠之、林子……等一系列在他生命中或多或少都占据一席之地的人,在他脑中一一浮现。
最后一张脸便是萧景曜,他端方自持的样子,他沉着冷静的样子,他教自己骑射时的样子,他各种各样的模样,已经不知不觉间,深深印在他的内心最深处。
在这种生死之间,谢无双甚至看到了幻觉。
幻觉中的萧景曜,在洞顶手拿萃了毒的弓箭,往山君脖颈间狠狠射去。
正在进食得山君,吃痛,松开撕咬狼尸的口,看向洞顶的人,疯狂的往上跳跃,好似要把罪魁祸首,撕碎。
但是毒箭已入身体,山君越动,毒素蔓延的越快,很快山君巨大的身体便轰然倒地。
幻觉中的萧景曜一手拿着绳子往下跳到坑洞地,一手拿着长剑。
刚落地,萧景曜,便双手握剑,疯狂朝着倒地的山君刺去,无数炽热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衣服上,无数剑之后,山君彻底没有了气息。
谢无双想,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幻觉啊!
幻觉最后,萧景曜把剑随手扔在地上。
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然后蹲下,把谢无双一把拉过,搂在怀里。
谢无双想,这幻觉太逼真了,竟然连触感都是真实的。
难道自己真的对萧景曜有情?不然为什么自己出现幻觉,解决危机,出现的人是萧景曜,而不是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