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第212章 番外三：四小只（五）

“慕沐。”穆笙的声音很轻，“你觉得这个结果让你害怕吗。”林慕沐沉默了很久，然后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下巴。穆笙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狼耳贴在自己胸口。他知道那里有和他一模一样的心跳。“我十八岁才从‘笼’基地逃出来。那之前我被人叫了十几年的‘实验体’。后来我遇到了林巫，遇到了沈繁钰、黎梦、柒瑜、参横。他们没有人用我的实验编号叫我。他们叫我穆笙。”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女儿的头发上，“你的耳朵，你的四维力量，你的第二性别——它们不是你的缺陷。它们是让你成为林慕沐的东西。你是我的女儿，是你爸爸的女儿，是沈叔叔黎叔叔陆叔叔蒋叔叔参横叔叔柒瑜叔叔看着长大的四小只里唯一的女孩。没有人可以用任何标签定义你。除了你自己。”林慕沐在他怀里哭了。她的哭声很小，被穆笙的衣服闷住了，但肩膀抖得很厉害。林巫从旁边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后脑勺上，没有说话。那一晚，林慕沐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我是林慕沐。我会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相册翻到这一页的时候，黎羡的耳根已经不红了。他看着自己十四岁时那张被沈蔚偷拍的、穿着校服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照片，忽然笑了一下。“其实当时我挺害怕的。”他说，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夸张的傲娇，而是很平静的、回忆往事时的坦诚，“我怕你们会觉得我不一样了。但你们没有。”沈蔚把红茶杯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句“你从来都不一样。和那个没关系。”林慕沐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走到黎羡面前，俯身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二哥，你是我们家四小只里唯一一个会撒娇的。你要是变了，我们家的生态就不平衡了。”黎羡捂住被戳的额头，瞪着她：“谁撒娇了！我从来不撒娇！”廖念、沈蔚和林慕沐几乎同时开口，用各自的语气说出了同一句话：“你一直在撒娇。”黎羡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发出一声比之前更闷的哀鸣。这张照片被廖念珍藏在相册最后一页的透明夹层里，不是因为它是最后一张，而是因为他觉得这张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不是那种对着镜头说“茄子”的笑，是被最亲近的人戳中软肋之后，无奈的、宠溺的、毫无保留的笑。那是家的味道。

从家里出来之后，四小只各自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廖念率先成家立业，沈蔚遇到了他的温柔，林慕沐在暴雨中捡到了她的星星，而黎羡——黎羡的故事要从那场全战部瞩目的联谊会说起。

那是黎羡二十二岁那年的夏天。星澜星的人造大气层把阳光滤得温和而明亮，战部生活区的凤凰花开了一整条街，花瓣被风吹起来落在行人的肩上，像一场不会融化的橙红色雪。黎羡站在战部大礼堂门口，穿着黎梦亲手熨好的淡蓝色衬衫，领口别了一枚银色的小星星胸针——那是沈蔚送他的毕业礼物。他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推开礼堂的门。门里面，一场由战部后勤部门主办的、旨在促进“年轻适龄军官跨部门交流”的联谊会已经开始了。满屋子穿军装的人，彼此客客气气地喝着饮料、聊着天气、交换着通讯号。黎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在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八百遍——他根本就不想来。是黎梦在电话里温柔地说“去看看也好，不一定要认识谁，就当去喝杯果汁”，他才勉强同意的。他拿着一杯橙汁，百无聊赖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就在他盘算着再过十分钟就找个借口溜走的时候，礼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不是轻轻地推开，是一只手按在门板上，干脆利落地推到底。门轴发出低沉的开合声，整个礼堂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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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番外三：四小只（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