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第211章 番外三：四小只（四）

“陆上校，你们机动队的训练项目包括修空调吗。”陆骁从空调后面探出头，脸上沾了一道灰，和右眉尾那道旧疤形成了一个滑稽的呼应。“不包括。但我的战术教官教过我一句话——‘了解你的目标，适应你的战场’。你的战场是琴房，我的目标是你。”黎羡把扳手拍在他胸口，转过身去整理琴谱，不让陆骁看到自己的耳根。

他会做很多笨拙但真诚的事。有一次黎羡随口说了一句“小时候吃过一种糖，是水果味的硬糖，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卡通小蜜蜂”。他只是在翻廖念那本相册时想起来了随口一提，自己都忘了。一周后，陆骁来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各种颜色的包装纸，上面全印着同一只卡通小蜜蜂。“我问了后勤部的人，说这种糖是二十多年前的老牌子，早就停产了。我在网上找到一家收藏老糖果的店，把人家店里所有库存都买下来了。”黎羡看着那把糖——糖纸有些皱，有些边角已经泛黄，显然是在仓库里堆了很多年的老货。他把糖一颗一颗接过来，数了数，一共十七颗。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水果味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好吃吗。”陆骁问。“还行。”黎羡说。他低下头，把剩下的十六颗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回家之后，他找了一个小玻璃罐，把糖全部装进去，放在琴房的钢琴上面。以后每次陆骁来接他，都能看到那个玻璃罐里少了一颗糖。

他会在黎羡受委屈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有一次，战部某个部门的年轻军官在联谊会上被黎羡婉拒后，在同事中间说了些很不尊重人的话——说黎羡是“靠着沈上尉的面子在战部混饭吃”，说“第二性别雌的人有什么好傲的”，话传到了陆骁耳朵里。第二天，他直接去了那个军官所在的部门，站在人家办公室门口，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用他那低沉沙哑的烟嗓一字一顿地说：“我是陆骁，第七机动队。关于黎羡，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直接对着我说。”那个军官的脸色在几秒内从红润变成惨白。不是因为陆骁的军衔比他高，而是因为战部所有人都知道第七机动队的陆上校在格斗场上从来没输过，而此刻他的站姿——双脚略分，重心微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正是他在格斗比赛开始前的准备姿态。“没、没有。都是误会。”陆骁点了点头。“好。以后也不要让我听到。”

林慕沐十四岁时的分化报告是在战部医疗区拿的。柒瑜亲自给她做的检测，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柒瑜看着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报告递给穆笙。第一性别女，第二性别雄。这个组合极其罕见。穆笙看完报告，把它递给林巫，然后伸手把林慕沐拉到自己面前。她的狼耳紧紧贴着头发，眼睛盯着地面，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知道自己的第二性别意味着什么——女性第一性别加上雄性第二性别，意味着她体内的激素水平会让她比普通女性更容易长肌肉、更容易产生攻击性、更容易在情绪波动时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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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番外三：四小只（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