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第190章 生生不息

穆笙没有坐在椅子上。他坐在林巫刚才站的那一侧礼台边缘，双腿悬空，狼耳微微向前倾。他看着沈繁钰和黎梦交换戒指，看着廖念被抱起来送花，看着蒋彦晴身边那个空座位上的红玫瑰。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四维力量爆发时那种刺眼的金光，是普通的、湿润的、像被雨水洗过的深棕色。林巫走到他身边，把手轻轻放在他后颈上。穆笙没有回头，只是往后靠了靠，让后脑勺抵住林巫的手掌。

婚礼结束后，所有人在小礼堂门前拍了合影。沈繁钰和黎梦站在最中间，廖念被黎梦抱在怀里，笑得露出刚换的门牙豁口。蒋彦晴站在黎梦旁边，脸上的笑容被照片定格在那一瞬间——左边嘴角比右边弯得更高一点，眼睛是月牙形的。林巫和穆笙并肩站在沈繁钰身后，林巫的手还搭在穆笙肩上。柒瑜靠着参横，参横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表情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但手掌在柒瑜的腰侧轻轻握着，是很守护的姿势。陆沉站在最边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当摄影师喊“一、二、三”的时候，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合影里笑。

快门落下。这一刻被永远定格。

蒋彦晴在仪式结束后，把沈繁钰和黎梦叫到礼堂的侧门口。他手里捧着一盆自己培育的星际兰花，花盆是普通的陶土盆，盆壁上用白色颜料写了一行小字：“愿你们的爱，如花般生长，年年岁岁，生生不息。”他把花盆递给沈繁钰。“谢谢你们。收留念念，也收留我。”沈繁钰双手接过花盆，认真地说了声“谢谢”。蒋彦晴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然后转身走回礼堂里，帮他收拾剩下的花材。

——

傍晚时分，宾客散去。沈繁钰和黎梦带着廖念，来到战部的观景台。这是他们一家人最常来的地方——从收养廖念的第一个月开始，每个周末傍晚，只要天气好，他们都会到这里来看星星。今天没有周末，今天是他们的婚礼。但习惯就是习惯，脚步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这里。

星空浩瀚。星澜星的大气层滤掉了所有干扰观测的杂光，银河横亘在头顶，像一条被打散的钻石粉末铺成的河流。几颗特别亮的恒星在河心闪烁，不同的颜色——有的偏蓝，有的偏白，有的带着极淡的橙红色。远处，战部的几盏地灯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花店的灯也还亮着，蒋彦晴大概还在里面整理明天要用的花材。医疗区的窗灯是暖黄色的，那是黎梦白天工作的地方。保密实验室的冷白光还亮着，陆沉大概又在加班。宿舍区的灯光参差错落，每一盏灯下面，都是一个故事。

廖念趴在观景台的栏杆上，仰着头看了很久很久。他现在已经能认出好几颗星了，但今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报星座的名字。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然后忽然回过头，问：“沈爸爸，哪颗星是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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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