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第188章 谢谢你让他变成了一个更完整的人

战部小礼堂建成于星澜星战部总部落成的同一年，至今已经服役了将近半个世纪。它见证过无数次授勋仪式、战略会议和退役告别典礼，但今天，它被布置成了一个婚礼场地。

没有铺张的装饰，没有华丽的花艺拱门，没有从穹顶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只有花。从“念念花店”搬来的满堂鲜花——淡蓝色的“瑞翊”玫瑰安静地开放在每一排长椅的两侧，白色的雏菊缀在椅背的丝带上，窗台上摆着几盆蒋彦晴亲手培育的星际兰花，浅金色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花瓣上，碎成一片一片温柔的光斑。礼堂不大，来的宾客也不多。但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是这个故事里的一部分。

林巫站在礼台中央，难得地有些紧张。他穿着指挥官的正装礼服，肩章上的银色纹路被擦得锃亮，手里捏着一张写了几行字的提词卡——其实他不需要提词卡，他已经把要说的每一句话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但他还是捏着，像一个第一次主持婚礼的新手司仪。台下有人轻笑，不是嘲笑，是那种自家老友看到你手足无措时善意的调侃。

他清了清嗓子。“沈繁钰，我认识你三十多年。从光屁股打架的年纪就认识你。你从小到大，话越来越少，脸越来越冷，跟我说话的字数从完整的句子变成短语变成单字最后变成‘嗯’。我一度以为，你会和你的工作过一辈子。你会把你的名字刻在战部的功勋墙上，然后在某个不值一提的退役仪式上，接过勋章，对所有人说一句‘嗯’，然后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宿舍里，继续一个人过你的日子。”

他停顿一下，目光从台下扫过，最后落在沈繁钰身上。

“后来你遇到了黎梦。你没有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任何关于感情的事。但我看得出来。你开始会在办公室的窗边多站几分钟，会在任务报告写完后看一眼前往医疗区的走廊，会在别人提起黎梦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个极短暂的、连你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表情变化。”他看着沈繁钰，嘴角微弯，“你开始会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嘴角往上扯零点五厘米的笑，是真的、因为一个人而存在、只有那个人能看到、但偶尔会在别人面前漏出来的笑。”

他转向黎梦。黎梦穿着白色的礼服，是沈繁钰陪他去挑的。没有繁复的设计，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干净的剪裁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柔。他站在沈繁钰旁边，身高刚好到他肩头的位置。从侧面看过去，两个人并肩而立的角度，恰好构成了一道完整的、没有缝隙的轮廓。

“黎梦。”林巫的声音放柔了，“谢谢你。谢谢你让他变成了一个更完整的人。”

台下响起掌声。声音不大——因为总共也没有多少人——但拍得很认真。林巫退后半步，把礼台中央的位置让给沈繁钰。沈繁钰转向黎梦，沉默了几秒。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训练场上隐约的口号声，被午后的风吹散成模糊的背景音。他看着黎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有光，是那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亮起来的光。

“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低沉，但语调里有一种只有黎梦能听出来的柔软，“所以只说一句。”他握住黎梦的手，十指扣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黎梦。以后的日子，我陪你走。不管多远。”

黎梦的眼眶红了。他抿了一下嘴唇，把那股想要哭出来的冲动压回去，然后笑了——是那种哭和笑混在一起的、不太好看的、但无比真实的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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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谢谢你让他变成了一个更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