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梨在来的路上就跟医院请了假,医院那边也表示理解,批准了她的假,只是因为过后还要补足落下的课程,她无法跟随团队一起回去,需要单独留在临扬。
“这医院还挺大。”余幸边走边问:“梨梨,你知道许叔叔在哪儿吗?”
许梨嗯了一声,她利用空隙时间就询问了陈秋曼,“跟我走吧。”
“小梨!”陈秋曼就在医院楼道里等着他们,她走上前来迎接。
一个多月没见,陈秋曼憔悴了不少。
许梨压了下眉头,“妈,我回来了。”
“秋曼姨。”余幸跟她打招呼。
“阿姨好啊!”徐颂也冲她挥挥手。
陈秋曼点点头,“你们好。”她目光移至许梨身后的人,极为明显的稍愣了一下,“你……”
而许梨身后的人也走了出来,男人向陈秋曼微微颔首,“阿姨好,我是陈泽耀。”
“泽耀……”陈秋曼一边默念道,一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不是出国了吗?”
陈泽耀解释说:“前不久回来的,我打算回国发展。”
陈秋曼了然,“这样啊。”
许梨偏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与他相望了几秒,然后不紧不慢的移开,她说:“妈,这次我能这么快赶回来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帮了我。”
“谢谢你们啊!”陈秋曼道完谢后,轻叹了一口气,“你们先跟我来。”
她将他们带到了医院的休息区。
“妈,爸没事吧?到底怎么了?”许梨急切的问:“他生什么病了?”
“医生说,是骨癌。”陈秋曼有些艰难的说出来。
许梨一惊,“什么?”
“我开始也不相信的小梨,你爸爸他那么一个健康的人,怎么会呢,怎么会呢……”陈秋曼眼角红了,她声音染着哭腔。
许梨张了张口,她哽咽了一下,才缓缓出声,“能治吗?”
“中晚期,只有治愈的可能性。”
说着,有医生呼唤道:“许志安家属在吗?”
“这儿!在这儿!”陈秋曼拉着许梨上前询问:“医生,他现在怎么样了?”
“片子看了吗?”
“看了。”
许梨动了动嘴唇,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她不敢看,是真的不敢看,也不想相信,即便这是事实。
医生实际的说:“癌细胞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扩散和转移,目前需要手术切除。”
“只要有治愈的可能性,哪怕是一丝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许梨一字一句的坚定道。
“那我就明说了。”
医生交代了很多重要事项,以及手术方案。
许梨抿着唇回应,“谢谢,我们知道了。”
“小梨,你也听到了。”陈秋曼眼圈泛红,捂着嘴说:“你爸的手术费,住院费,还有之后的医疗费,这些都是问题。”
许梨强忍着泪意,她笑了下,说:“妈,你放心,钱的事就交给我吧。”
……
安慰好陈秋曼,许梨重新回到休息区。
余幸关心的问:“怎么样了梨梨,叔叔没事吧?”
徐颂也跟着问:“对啊,严不严重啊?”
许梨像是还没缓过神来,她语调有些颤,“骨癌,是骨癌……”
说完,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
随后,许梨有些牵强的说:“一早上没吃,大家肯定都饿了吧,我去买饭。”
余幸忙说:“我陪你去。”
她很快回绝:“不用了,我自己去行了,你们休息吧。”
许梨走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潮涨,心里莫名堵的难受。
作为一名医生,她清楚的知道癌症意味着什么。
她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每一个都是高额的费用,就算倾家荡产,她也未必能凑够这些钱。
这世上,有一种崩溃叫无能为力,此刻,她算是真的理解透彻了。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靠着努力学习成功考上了名牌大学,从事着救死扶伤这个伟大的职业。
明明已经走到今天了,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在自己父亲重病急需用钱的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真的是世事无常,根本无能为力。
忽然,思绪被不远处的一对父女打断。
“爸爸,我想吃辣个?”小女孩被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她指着糖葫芦说。
“好啊,爸爸给你买,我们小公主还想吃什么呢?”男人宠溺的说。
男人付完钱,将糖葫芦送到小女孩嘴边,哄着她说:“我们吃完就去找妈妈,好不好?”
……
看到这暖心的一幕,许梨像是想到了什么,再也忍不住了,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无声的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温柔的声音传来,“许梨。”
她慢慢抬头,眼眶已经红的不成样子。
陈泽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蹲下身,轻声对她说:“别哭了。”
许梨的眼泪还是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你怎么来了?”
陈泽耀看着她抽泣的样子,心脏猛的一缩,像是被人揉碎了一样痛,他眉心皱了下,“来找你。”
来找你这三个字击垮了许梨最后一道防线。
她声音染上了哭腔,“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
陈泽耀心疼的将她揽过来,然后抱紧。
他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哄着她,“谁说你没用了,你一直都很好。”
等怀里的人哭够了,她抬眸,满眼泪水的望着他,闷声道:“陈泽耀……”
“嗯,我在。”
许梨轻轻闭上眼,靠在他怀里,试图寻找依靠。
停了好一会儿,陈泽耀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怀里的人动了动,陈泽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了笑,“不用觉得有压力,大不了你以后还给我就成,现在还是以叔叔的病为主。”
见小姑娘没什么回应,他又问:“你听懂了吗?”
须弥,怀里的人才出了声,“嗯。”
陈泽耀眼眸垂下,认真的问:“那现在……你是想去买饭,还是想再抱我一会儿?”
抱……
听到这个词,许梨脸上的温度突然持续上升,她窘迫的说:“去、去买饭。”
陈泽耀笑出了声,“也是,再不回去,他们怕是要被饿死了。”
说完,他就松开了她。
许梨想站起来,结果刚站起来不到一半,因为长时间蹲着,她腿一麻顺着惯性往前扑,直直扑向面前人的怀里。
陈泽耀挑了下眉,明知故问道:“干什么?”
许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道:“我腿有点麻。”似是觉得不太够,她又补充道:“对不起。”
小姑娘声音软绵绵的,因为刚才哭过的缘由,这会儿她乖乖的倒在他怀里,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模样动人极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道上歉了?”陈泽耀眼眸暗了暗,他咬牙道:“行了,快起来。”
反应过来,许梨才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她心里想着,怎么忽然这么凶?
……
重新回到医院,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你俩上哪儿溜达去了?饿死小爷我了!”徐颂托着他一早上没吃的身子说。
陈泽耀把买来的饭菜往桌子上一放,抬了抬下巴,“吃。”
余幸注意带许梨红肿的眼睛,关心道:“梨梨,你没事吧?”
许梨摇摇头,浅笑了下,说:“我没事,你别担心了。”
余幸还是不放心,“你出去那会儿,我跟徐颂都商量好了,要是钱不够的话,我们帮你垫上,行吗?”
她继续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不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嘛,你也不用觉得我们……嗯……”
救命,她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说了!
“得了得了。”徐颂嘴里吃着东西还不忘说:“余大小姐,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
余幸瞪他。
许梨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后,她弯了弯唇,“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见状,余幸摆摆手,“嗐,这算什么?我可是把许叔叔当我亲爸看呢!”
“……”
徐颂一听,不停的咳嗽,“咳咳咳……”
余幸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徐颂,你干嘛!”
“没、没什么。”徐颂忍着笑说:“就是觉得,你要真是许叔叔的女儿,那可够绝望的。”
“我去你大爷的!”余幸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拿走他的饭盒,“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干脆别吃算了。”
“哎你!”
许梨松了一口气,唇角轻扬了下。
她何其有幸,能在生命中遇到这些珍贵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