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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 and Sunshine 第2章 第二章

作者:Earphones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7 08:44:07 来源:文学城

相恋那一年,是2021年。

十二月的厦门,海风裹着咸湿的潮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简琛裹着一件洗旧的卫衣站在码头边,看远处轮渡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这座城市真的好暖和。”

路远当时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听懂了这句话,但没有接,只是把手里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简琛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路灯底下显得很亮,亮得有些不真实。

“你不冷?”她问。

“不冷。”

“年轻人就是扛冻。”

路远笑了一下,二十五岁不到的男孩子,笑起来有一种干净的、不太设防的东西。

他说:“你也没大我几岁。”

简琛没再说话,把外套拢了拢,继续看海。

那时候路远刚签了一部戏,公司给的机会,说是老板争取了很久。

环大陆的IP,题材敏感,拍出来能不能播都是未知数。

简琛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捕鱼》的组里,双女主剧在播,热度正往上走,每天的通告排得密不透风。

路远在电话里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急切。

他说不能落下,说别人都在往前走,说他等不起了。

简琛握着手机听了很久,化妆师在给她补口红,她闭着眼睛,等路远说完了,只回了一句话。

“不行,这个题材没出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路远说:“我知道了。”

他没有告诉她,合同已经签了。

白纸黑字,反悔也没用。

那年春节来得晚,一月底了街上才开始挂红灯笼。简琛跟导演请假,说家里有人等她,她得回一趟北京。

导演是个好说话的中年男人,摆摆手让她走,还说了句“替我跟家里人问好”。

她从昆明飞北京,大年初三落地。北方的冬天跟南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风刮过来像刀子似的,简琛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打车回了顺义的房子。

她给路远发消息:没事就过来。

路远来得很快,快到简琛点的沙拉外卖还没到。

他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简琛盘腿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一眼,说:“关门。”

门关上了。暖气重新把屋子填满。

简琛不会做饭。

这件事在圈内不是什么秘密,她自己也从来不避讳,上综艺的时候大大方方地说“我做饭狗都不吃”。

但她偶尔会尝试,比如心血来潮自己调了个奶酪,拍了照发微博,配文就四个字:像屎一样。

路远吃过。

他坐在餐桌对面,叉子戳着沙拉叶子,面不改色地说“很好吃啊,比外面做的还好吃”。

简琛笑趴在桌上,那只小白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哒哒哒跑过来,爪子搭在她腿上,被她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

“你赶紧吐了,”简琛指着厕所方向,

“难吃死了,快漱口,不漱不让亲。”

路远被她推着进了厕所,她转身关上门,小跑回客厅,小白狗跟在她脚后跟转,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简琛弯腰把狗抱起来,凑到它耳边小声说:“你爸是个傻子。”

门铃响了。

简琛开门拿了外卖。关门回屋。

路远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一张纸巾。

“准备准备吃饭吧。”

简琛转身往厨房走。

路远跟上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简琛比他矮大半个头,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都被圈住了,动弹不得。

“简琛。”

“嗯?”

路远的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声音闷闷的:“被拍到了。”

简琛没说话,手里的外卖袋子被她攥得哗啦作响。

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会处理。”

吃完饭路远去洗碗。简琛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又琐碎。她突然喊了一声:“阿远。”

路远回头,手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

“不是累了吗?”他问。

“我喊你阿远就一定要上床吗?”

“不是。”

路远擦了擦手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去歇着吧,我洗完。”

他本来有个英文名字,简琛嫌太长,说念着不顺口。

路远抗议过一次,说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英文名,简琛说英文名又不是你妈给起的,有什么好尊重的。

后来还是改了,改叫他阿远。

阿远,阿远,远一点的远。

六月,云南的蝉鸣像煮沸了的水,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地响。

简琛在昆明的戏杀青了。最后一场戏是哭戏,导演喊“咔”的时候她脸上的泪还没干,助理递过来纸巾和矿泉水,她接过去擦了一把脸,问:“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来得及。”

她点点头,把外套穿上。

六月的云南白天热得厉害,但摄影棚里空调开得太足,坐久了会冷。

去昆明南站坐高铁的时候,简琛看到了路远的行程信息。

不是刻意去查的,是这个行业的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你想不知道都难。

路远也在这边,今天进组,拍那部她说过“没出路”的戏。

简琛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十几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车窗外面的山和云飞速往后退,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最后还是没有给路远发消息。

下了高铁转飞机的时候,她发了一条微信:回北京了,进组没?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就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五个小时的航程,中间发了一次餐,她要了一杯热水,喝了两口又继续睡。

空姐来收杯子的时候动作很轻,大概以为她是哪个赶通告的女明星,疲态都写在脸上了。

买的是从昆明长水到北京首都的航班,简琛下飞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助理去取行李,她站在转盘旁边等,手机恢复信号的一瞬间涌进来几十条消息,她一条一条往下翻,没有路远的。

没有路远的回复。

助理推着行李车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走V吗?你心情不好。”

“你让阿华去看一眼,人多不多。”

简琛一边说一边把口罩往上拽了拽。

阿华是她的执行经纪人,因为做事风格太硬,圈里人都叫她拽姐。

消息发出去半分钟就回了:人挺多的,还有礼物。

“走吧。”

简琛把手机揣进兜里,率先迈开了步子。

出口处果然等了一堆镜头,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有人在喊“杀青快乐”。

简琛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标准营业笑容,嘴角弧度分毫不差。心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是啊,快乐。

回到顺义的房子,简琛关上门,把行李箱往玄关一丢,坐到沙发上才关掉飞行模式。

路远的消息这时候才进来,就一句话:在休假,很爽,别惦记。

简琛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

小白狗跳上来踩着她的腿转了两圈,最后趴在她膝盖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她的手腕。

“骗子小狗。”

她摸了摸白狗的耳朵。

“骗人的小狗不是好狗。”

路远是第三天回的北京。

简琛在家看新送来的本子,年代剧、古装剧、仙侠剧,三大摞整整齐齐摞在茶几上。

每一本她都翻过了,有的在上面用荧光笔做了标记,有的被她随手扔到一边。她看本子的时候喜欢光脚踩在地毯上,小白狗就趴在她脚边,偶尔翻个身露出肚皮。

门铃响了。

简琛站起来去开门,从猫眼里看到了路远。她握着门把手站了两秒,然后把门打开了。

但她没有侧身让路的意思,就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路远瘦了一点,晒黑了一点,眼睛里有一点红血丝,大概没怎么睡好。

他就这么站在门外,手里什么都没拿,连个包都没有。

小白狗从简琛脚边挤出来,对着路远叫了两声。

不是凶的那种叫,是那种认出了人又不太确定的、短促的吠。

“把门带上。”

简琛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里走了。

她给小白狗添了水和狗粮,弯腰的时候头发从肩膀滑下来挡住了脸,路远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蹲在地上看着狗吃东西,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去书房等我。”

路远换了鞋,穿过客厅,推开书房的门。

简琛把那一堆小动物都安顿好之后才进去。她端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路远面前,一杯自己握着,坐到他对面。

书房的椅子是那种黑色的皮转椅,她坐上去往后靠了靠,跟路远之间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她先开的口:“我有没有说过,不许演下海剧。”

路远看着她的眼睛。

简琛的眼睛很好看,但她认真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是没有温度的,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什么情绪都藏在水面以下。

“这个IP很火,”路远说,

“《撒欢之野》你知道吗?”

“我不管是什么IP。”

简琛的语气没有起伏,

“如果你非要演,我不反对,但请你离我远远的。”

“你不也演双女主了吗?”

路远的声音抬高了一点,

“我演双男主怎么了?”

“See和Look是恋人吗?”

简琛把杯子放到桌上,玻璃底碰到木质桌面的那一声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和那个是有区别的,你懂吗?”

“我懂。”

路远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但是这个要是火了——”

“火不了。”

简琛打断他,

“就算火了,那个名头会挂在你头上一辈子。”

这句话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窗帘没拉,窗户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小白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书房门口,趴在那里把下巴搁在门槛上,黑豆似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路远慢慢松开拳头,点了点头。

“好,我告诉你,”他站起来,“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的选择没错。”

他打开书房的门,小白狗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路远跨过它,穿过客厅,换了鞋,拉开大门。

简琛没有起身,坐在椅子上听着玄关处的动静——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开的声音,门关上的声音。

不算和平的分手,但又没人说分手。

但简琛不在意。

三十多岁的人了,跟一个二十五不到的小孩能闹什么呢。年纪小的时候她或许还会追出去,会吵,会把话掰开揉碎了说。

现在不会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路是他自己的选择,她拦过一次,不会拦第二次。

她站起来把两杯水都端走,路远那杯一口没动。她把水倒掉,杯子放进水槽里,转身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北京的六月,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凉。

简琛趴在阳台栏杆上,手机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工作安排。她看了一眼,回了个“收到”,然后把聊天记录往上滑——和路远的对话还停在三天前那条“在休假,很爽,别惦记”上。

她把聊天框删掉了。

不是拉黑,不是删除好友,就是把对话框从左边的列表里清掉。眼不见为净,成年人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自欺欺人式的清理方式。

小白狗蹭过来扒拉她的脚踝,她把狗抱起来,下巴抵在狗脑袋上。

“以后就咱一家了。”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太矫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眼眶有点热。

后来的事情,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过。

路远的那部戏拍完了,不出意外地没有掀起什么水花,也没播。

简琛在某个颁奖礼的后台听人提过一嘴,说那部剧被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

她听了什么也没说,礼貌性地点点头,转身去补妆了。

她在《捕鱼》里的表现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奖,颁奖词念到她名字的时候,她站起来跟周围的人拥抱,提着裙摆走上台,灯光打在脸上,笑容得体又从容。

感谢词是提前准备好的,她对着提词器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鞠躬,下台。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路远发的,就五个字:恭喜简老师。

简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重新抬起头来对着摄像机微笑。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把奖杯随手放在茶几上。小白狗凑过来闻了闻,大概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跑回去趴着了。

简琛坐在沙发上,窗外北京的夜景亮成一片。她拿起手机,把那五个字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消息发出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那个“正在输入”闪了很久,久到简琛以为路远是要发一篇小作文过来。

最后收到的回复是:“早点睡。”

简琛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起2021年冬天的厦门,海风很大,身后站着一个把外套披给她的人。

那时候他说不冷。

简琛想,二十多岁的男孩子果然扛冻。

她现在有点冷了。

但天总会亮的。

简琛翻了个身,小白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卧室,跳上床尾蜷成一团。她伸手摸了摸那一团温热的毛,闭上了眼睛。

后来有人问过她,跟路远还有联系吗。

简琛说的是——“各自安好吧。”

这四个字是真的。没有撕破脸,没有老死不相往来,偶尔工作场合碰上了也会点头打招呼。只是没有了那些深夜的电话,没有了大年初三的沙拉外卖,没有了被叫做“阿远”时回头看她的那个男孩子。

仅此而已。

再后来路远确实又接了几部戏,慢慢有了一些讨论度。

简琛有时候刷手机会看到他的采访,镜头里的路远比以前看着沉稳了不少,回答问题的时候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有一回记者问他:“入行以来对你影响最大的人是谁?”

路远想了想,说了一个导演的名字。

简琛把视频关掉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北京灰蒙蒙的天。

这座城市从来不缺故事,不缺聚散离合,她和路远只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段落。

只是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海风很大的傍晚。

想起他说“你一定要叫我阿远吗”时候皱着的眉头。

想起她说“不漱口不让亲”之后他乖乖去厕所的背影。

想起那只小白狗趴在她膝盖上时温热的重量。

想起很多不值一提的小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毕竟三十多岁的人了,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呢。简琛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的新戏下个月开机,又是南方。南方的蝉鸣还是很大,从早响到晚,一刻不停。

挺好的。热闹。

总比安静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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