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 第22章 第22章

周五下午乌云密布，起了一阵风，傍晚时分便开始下雨。

江砚倒完垃圾回来，教室里没有人，不过他现在会习惯性看一下楚月的书包还在不在。

果然那只黑色的有些陈旧的书包还端正正地放在椅子上。他就拿起地上的篮球，在手里摆弄着，等着楚月回来。

楚月拿着抹布进教室的时候，江砚正将篮球顶在指尖上，那篮球就像按了电动马达一样，转个不停。楚月捧场地“呦”了一声，“表演杂技呢。”

江砚没理她，将球轻轻扔到地上，又抬脚固定住，“走吧，快点，回头把你书包锁里面又要说我故意的。”

“我发现你这人……”

“怎么了？”

“还挺记仇。”楚月总结。

江砚不在意，他拿起楚月的书包递给她，走在楚月身后。待楚月出门后，他将门锁住，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今天天气预报是没有雨的，所以江砚没有带伞，而楚月现在天天将她的那把蓝色格子小伞放在包里。

江砚侧目看着楚月从书包里抽出了那把小伞，撑开。那伞质量很一般，有一处尾珠脱线，没有套在伞骨上，伞面塌陷了一般。楚月驾轻就熟地将那根伞骨往尾珠上一套，伞的形状又完全恢复了。

做好这一切，楚月将伞撑在头顶，她看了身旁的江砚一眼，发现他没有任何动作，料想应该是没有带伞。她突然想到自己没带伞，而江砚视若无睹的那一次，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江砚正等着楚月来邀请他一起走，结果她只瞥了他一眼，就自顾自撑着伞出去了，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江砚：……

他想这个人可真记仇。

楚月这么走了十来步，到底还是转身往回，走到江砚面前，将伞举高 ，抬头看他。雨水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幕雨帘，柔化了她的面容，清亮的眼中像是含了一层雾气。

“来吧。”她说。

江砚愣了一下，而后像被召唤似的走到了楚月的伞下。

伞很小，两人即便靠在一起，也分别有半个肩膀露在伞外。江砚弯着腰，显得很局促。他伸手接过楚月手中的伞，说，“还是我来吧。”

江砚将伞往楚月那边倾斜，确保她没有被雨淋到，至于他自己，他一时顾不上，也无所谓。

“你回来干嘛？良心发现了？”江砚垂眸看她。

“你还好意思提良心这两个字，上次我没带伞的时候，你可是看都没看我一眼。自己撑着伞就走，那脸色可不要太冷漠哦。”

楚月说完，以为江砚会反击，但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他说话。她抬起眼眸看他，发现他也正瞧着她，那眼神有些深沉 ，似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楚月以为自己说的话太重了，他生气了，没想到他只是缓缓开口，“下次肯定不这样了。”声线温和，那雨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也仿佛落在她的心上。

江砚家的车在外面等他，他再一次问她，“送你回家？”

楚月摇头：“你回吧，明天见。”

楚月忘了明天是周六，所以她习惯性地说了明天见。

但江砚上车后，却反应过来 ，她说的是“明天见”，而不是再见，明天是在哪里见呢？

他落下车窗 ，回头去看楚月，她撑着伞，站在公交站点上，小小的一个人影，几乎快要看不见。但江砚能想象到，她轻抿着唇，目光清冷的模样。

司机老萧见他开窗，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关心道：“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江砚将车窗关上，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但又好像是落下了什么。

因为楚月一句随口说的“明天见”，周六晚上吃好饭，江砚就牵着小白去夜市赴约了。但楚月看到他时，却露出疑惑地神情，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当时江砚就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不是你说明天见的吗？大骗子。”

但面上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将一口大锅盖在小白头上，“你以为我想来吗，还不是它，非要来。”

小黑反抗似的“汪汪”了两声，但没人知道它的苦衷。

楚月和小白很投缘，她蹲下来逗弄了一会儿小白，突然想到什么，从她的帆布袋里拿出一张试卷，递到江砚面前，“来都来了，帮我解道题吧。”

江砚看到试卷，表示惊叹，“我真是服了你，大街上做什么题？”

“你就说你做不做吧？”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江砚耗着不肯接试卷。

“那我求求你了。”楚月强硬地把试卷塞到了江砚手里。

江砚却吐槽，“没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吗？”楚月拿笔指着一道题，说出了自己有疑问的地方。江砚也不跟她斗嘴了，认真地听完她的想法，然后将她的疑问解答了一遍。

竟然就这样站在人来人往的夜市里做起了题，仿佛有一个小结界将他们圈在里面，外人听不到，他们也完全不受外界的影响。

江砚一讲完，楚月就趁热打铁，坐在她的小马扎上把这道题的解答过程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她正写得流畅时，有女孩出现在她的小摊前，她指着一个珍珠耳钉问，“能帮我拿一下这个耳钉吗？我想看一看。”

楚月正做到关键之处，无法一心二用，她本能地说了句，“别吵。”

女生马上变了脸色，楚月反应过来，马上起身道歉，“对不起，您要哪个，我给您拿。”

江砚做了个手势让楚月坐下，“你继续吧，我来。”

江砚蹲下，将女生指的那一副耳钉拿起来，递到她面前，“你是要这个，对吧？”

女生抬眸看了一眼江砚，突然有些怔愣，“哦，对，是这个。”

她接过那副耳钉，打量着耳钉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吸引人了，又偷偷瞄了一眼江砚，似乎想确认一下是自己在昏暗的夜色下看错了，还是眼前的男生真有那么好看。

“这个耳钉我要了，然后你再帮我拿一下那盒小发卡。”

“这盒？”江砚蹲下去，拿起那透明盒子，向女生确认。

“对。”

江砚照着楚月之前卖东西的流程，递给她一个袋子。这些东西都是按价钱分门别类摆放的，他按标价收了钱，还非常尽责地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光临”来作收尾。

女生一转身，就拿起手机，在闺蜜群里发了一句，“夜市有个大帅哥在摆摊。”

群里马上跳出几条回复。

【帅哥，有多帅啊？我不信。”】

【“帅哥的定义千奇百怪，不要太认真。”】

女生对她们的质疑表示不悦，拿着手机怒发了一条：【“我保证，这次是真的，不信你们自己来看。”】

楚月被江砚的那句郑重其事的“欢迎下次光临”逗笑了，她接下江砚递过来的钱，夸奖道，“你很熟练啊。”

江砚挑挑眉：“做生意不都是这样。”

许是因为他刚刚接待顾客被周围人看到了，很快又有新的顾客过来，两个女生一上来，就冲他问，“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江砚看了楚月一眼，楚月憋着笑不接招，江砚脸上副浮起官方微笑，面向顾客：“我是老板，请问需要什么？”

那天晚上，楚月没怎么花心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做题，但是营业额却创了新高，她不得不感叹，这可真是个看脸的世界。

因为江砚忙着做生意，小白被栓在她的小马扎上，它有些不耐烦，汪汪叫了好几声，楚月将它解下来，牵着它去找江砚，将绳子递给他，“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江砚拍拍手，从楚月手里牵过绳，“真要谢我，下次就别老是呛我。”

“那你明天还来吗？”楚月脸上一副算计的笑意，眼睛都快闪出光来了。

江砚知道她心里打的小算盘，偏不让她得逞，“拿我当工具人了？想得美，走了。”

身后楚月还在喊，“小白再见，小白明天再来找姐姐玩哦。”

这人，江砚的笑意浮上眼角，久久未散。

*****

夏天到了，教室里吊扇哗哗作响，书页被吹得翻动起来，窗外阳光热烈，蝉鸣啾啾。

楚月想起自己交学费那天的兵荒马乱，转眼高一一年就快要结束了，这次的期末考之后就要进行文理分科，为了让同学们有一个更明确的自我认识，这次每门科目的难度都比往常的考试要大。

考试结束，很多同学都心情低落，包括王佩仪，提高班上她跟楚月诉苦，“我这次成绩肯定一塌糊涂，我本来还想暑期去看我爱豆的演唱会，这下肯定没机会了，我妈一准压着我去上补习班。”

楚月倒觉得发挥得还可以，可能是因为提高班的缘故，她的思维似乎得到了一些锻炼，面对难题时，也多了一份从容。

她安慰了王佩仪两句，又问她，“那你选理科还是文科。”

王佩仪深深叹了口气，“其实我文理都差不多，都是那么不堪一击，所以我得再考虑考虑。”

“那你呢？”

楚月的成绩其实是比较均衡的，文理很难分出伯仲，但是要说兴趣的话，她还是更倾向于理科，所以她说，“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会选理科。”

这时，身后的陈博文也忍不住加入了她们的讨论，“选理吧，选文的话，我们的学习小组岂不是要散了。”

江砚从外面接水回来，听到了敏感词“学习小组”，便问：“有我的事吗？”

王佩仪回：“我们在讨论文理分科的事情。”

“哦。”江砚随意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那你选什么？”这话是看着楚月问的。

“理科。”这一次楚月更加肯定了一些。

江砚拧开杯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很自然地接，“那我也选理科。”

江砚几门理科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他选理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他这话说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楚月回味了一下，反应过来，感情他选理科是跟着她选的。

她扬了扬眉，“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偏偏陈博文还要来凑热闹，跟着江砚说了一句，“那我也选理科。”

王佩仪不甘落后，“那我也选理科吧，反正对我来说文科理科八斤八两，我选理你们还能照应着我点儿。”

说完王佩仪和陈博文击了下掌，而后看着江砚和楚月，仿佛在等着他们俩也击个掌，完成某种无聊的仪式。

“你们幼不幼稚。”楚月懒得搭理，吐槽了他们一句。

但是对面江砚的手掌已经伸出来了，并且在朝着她的方向移动，她本能地抬起手，直直与他碰了一下，“啪”一声，似约定盖章一般。

“幼稚。”楚月收回手，看着几个人高兴又得意的样子，又吐槽了一句。但是心里却觉得特别安心，如果他们都选理科，那么大概率还是分在同一个班级。

楚月愿意跟他们在一起，之前她来这个学校唯一的目的就是学习，但是现在每次打开手机，看到“学习小组”群，她就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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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是叶嘉西父亲的得力助手，是父亲一直挂在嘴边的天才型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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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那样无情地拒绝了叶嘉西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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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一天，那样冷静的人发疯似的把她从父亲给她安排的结婚对象面前带走。

叶嘉西出言讽刺他，“哥哥这样没有界限感，会让我很为难的。”

沈逾白堵住她的唇，他说，“那就让我做个背信弃义的人，让我死后下地狱，那么，你还愿意吗？叶嘉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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