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 第5章 同事

总面积不到两平米的小阳台，里边一侧安置了衣橱，靠墙竖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箱子表面顶着太阳被晒得发烫，赵沇拉开因为缺一个螺丝而一直关不上门的衣橱。两个箱子像三个月前，她刚来时那样被塞得满满当当。

赵沇将钥匙放在衣橱里，一手一个箱子进了电梯。

晚樱也已经满树绿叶，雨后初晴，绿叶上余留的雨水在阳光下闪着莹莹的光。苏彦兮的行李只收拾了一半，她有些心烦气躁地就地呈大字一躺。身上仍在出汗，从地面传来的凉意很快贯穿全身。苏彦兮半侧身，手撑地面坐起。

门锁转动，苏彦兮站起身迎了上去。

“你回来了？”

“嗯。”

苏彦兮帮忙接过赵沇的一个箱子。

“谢谢。”

“就是这只小猫吧？”

“嗯。”

赵沇回答着将猫和箱子带进自己的房间，苏彦兮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

“箱子就放在这里了啊。”苏彦兮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嗯。”赵沇拉上窗帘，房间内瞬间暗下。她将航空箱在角落里放下后打开，蹑手蹑脚地退到一边，将从宠物医院带回来的用品一一摆置好，走出卧室的时候轻轻带了一下门让其半掩着。

“你已经收拾好了吗？”苏彦兮停下挂衣服的动作。

“没呢，想先让小猫适应一下。”

苏彦兮点点头。两人互看一眼，略有些尴尬又默契地各自拉开桌下的椅子。苏彦兮右手食指在桌上点了两下，突然身体一直，从塑料袋里拿出下午买的饮料。她拿过两个一次性杯子倒满，将其中一杯推到赵沇跟前。

“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啦，”苏彦兮一大口喝了半杯，“收到领导消息的时候我还在想找不到一室的房子怎么办？然后他告诉我，你也一起被调到这里了。不过你之前住在哪里？”

赵沇才碰到杯子的手细微颤了颤，被苏彦兮敏锐的洞察能力捕捉到，她立即调转话题：“明天反正休息，去附近转转呗？熟悉一下周边环境？正好我去买个杯子，还好顺手拿了几个纸杯。”

“好，正好我也没有。”赵沇绷紧的神经稍加放松。

“对了，你的小猫叫什么？”

“还没想好，本来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所以想找领养的。”赵沇下意识回头朝自己的房间瞄了一眼。

“看起来好小啊。”苏彦兮双手握着杯子，语气干瘪话题却一个接一个。

“其实已经三个月了，”她又瞄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因为太小了我就以为才一个月左右，还以为是蓝膜没退，没想到就是蓝眼睛。”

“很漂亮呢。”

“嗯。”

“是弟弟还是妹妹呀？”苏彦兮的语调渐渐高起。

“妹妹。”赵沇心里拉紧的弦也随之放松。

“诶！”

赵沇抬眸，苏彦兮的兴奋却戛然而止。赵沇颇为良好的视力瞥见苏彦兮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呃，那我进去看看猫，晚上一起去吃饭。”

“好。”

“你还不出来吗？”赵沇盘腿坐在航空箱前，又因为视线偏差根本看不到躲在里面的猫。卫生是提前了一天和苏彦兮一起打扫过的，她索性压下身在航空箱前趴下。

缩在最里边贴着航空箱另一侧的小猫略微放松警惕，到仍旧竖起飞机耳。小猫弓着身，尾巴直直绷着，动作缓慢似乎一步一斟酌。

赵沇跟着紧张，不知不觉中屏住呼吸，等着小猫一点点靠近，在自己的手上反复嗅而确认气味。

小猫开始卸下防备，顺着赵沇的手缓缓靠近，最后贴着她的手臂躺下，终于开始打理自己。

“对不起啊，就几天让你换了这么多个地方，不过我们可以暂时安稳下来了。”

小猫舔毛的动作幅度颇大，小小的脑袋一上一下节奏平缓。偶尔爪子撑开，伸过懒腰又继续贴近赵沇。

“还没给你取名呢！叫什么呢？小樱？因为你身上有一片樱花花瓣。”赵沇的手指碰到小猫的耳朵，猫耳朵敏感地抖了两下。

小猫坐起来，赵沇翻身侧躺和小猫面对面：“要不叫皎皎！”她音量提高，“因为晚上的眼睛像两轮小月亮。”

猫当然不会回答，赵沇默认了这个名字：“皎皎，饿不饿？要不要吃饭饭？”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相邻的两间卧室谈不上隔音效果，苏彦兮突如其来的喊声把刚卸下防备的皎皎又吓回航空箱。

隔壁打电话的声音又被压下，皎皎像镜头回放地又将整个流程重来一次。赵沇确定它安定下来，才抱起它到碗边，给它倒上新鲜的猫粮，看着它大快朵颐。

卧室的门一直都半掩着，赵沇察觉到门口已经打过几个来回的人。

“你先吃，我出去一下。”她压着嗓子用气音和皎皎说话。

“那个…”苏彦兮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好像在组织语言，却又难以开口。矛盾情绪挂在脸上清晰可见。

“我们只是同事而已。”

赵沇上班时很少说话，不参与同事的话题，笑更是难得。苏彦兮心里突然一亮：“嗯，只是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