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佳失踪的事在米市街传开了。人们都说,这起和明新中学那起丢孩子的事,肯定是人贩子干的,这俩小孩都被偷走了!
给向阳中学的孩子家长吓的,距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呢,都在门前排好长队等着接孩子。
每个人都凑在一起,议论这点事,心里都在暗自庆幸,幸好丢的不是他们的孩子。
“是吴思远老师吗?想向你了解下情况。”
C班门口,吴思远看完晚自习,学生们也都走光了。他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正巧遇上有人迎面走来。
这人是谁?他从没见过。后来经人自我介绍,吴思远才知道他叫袁山,是从安京市本部调来的警部,专门负责方佳的案子。
吴思远的办公室里,袁山在他对面坐下:“能和我说说,当天是个怎样的情况吗。”
两个孩子失踪,都是在脱离监护十几分钟内。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人贩子集团啊。
提起这事,吴思远双手捂脸:“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事情就是他说过的那样,方佳借他的手机给家长打电话,想来想去,整个过程,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除了……方佳好像和杜启帆说过话。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吴思远摇了摇头:“要不你再问问别人吧,小佳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周四晚上你下班后,去了哪里?”
被cue到的吴思远瞪大眼睛:“我?我当然回家了啊。”
“你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不是吧,警官,归根结底,方佳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老师,把学生送出学校大门后的事情我管不着,整得像是我把人偷走了一样。”吴思远被气得耸肩:“简直离谱。”
袁山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他写完抬起头,目光落在吴思远脸上,没用力,就那么平平地看着。
“吴老师家里有孩子吗?”
“有啊。”
“女孩?”
“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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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她……我记得她和我说过,周四要去同学家里玩。谁知道遇上下雨,她就给我打电话说要回家。我告诉小佳,就在学校门口等我,别乱跑,她肯定是自己跑远了。”
“去哪个同学的家里玩。”
“这个我不太清楚,小佳没有告诉我。”
袁山沉默不语。所有人都问遍了,没有任何收获。
张晴夫妻俩结婚多年,在邻居口中,两人都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不会惹到什么人。
张晴拜托袁山,一定要把孩子找到。
问完张晴后,袁山又找了周四来学校门口接孩子的几位家长。
“大下雨天的,接到孩子我们就走了,谁还有心思注意那种事情。而且大家都打着伞,穿着雨衣,脸都看不见,也认不出来啊。”
“警官,你一定要把犯人找到啊,我们这整天忙着工作,哪有闲工夫接送小孩,真出了事怎么办。”
问了一圈,袁山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外面大雨下个不停,他同事在米市街附近水域搜查两余天,没有任何收获。
没有结果,算不算个好消息。是不是代表方佳没有死。
“张晴,你来这里买菜了啊。张晴?”
米市街一处超市。张晴还在纳闷呢,是不是有人在喊自己,她回头:“是小悦妈妈啊,我们好长时间没见到了。”
李悦妈妈拎着一兜子菜,从超市里刚出来:“上次我喊你,你就没听到。”
“上次?”
“对啊,就在学校门口啊,就小佳丢……”李悦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话语戛然而止。
张晴扯扯僵硬的脸皮:“可能是闹哄哄的,没听到吧。”
说的也是。但李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那天她看见的张晴,好像比现在的个头高出来点吧。
那人是张晴吧,仔细想想,感觉又不是。肯定是她看错了,李悦把这个想法压下,和张晴絮叨两句离开。
张晴望向她的背影,抹了把脸,人家怎么遇不见这种事。瞧瞧李悦脸上的笑容,真幸福啊。
再看看她,自从小佳丢了,家里人不仅更有理由指责她,她还要出来给他们买菜做饭。
小佳丢了,当妈的她能不伤心吗?再说了,小佳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滋滋。”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滋啦作响。张晴没来及抬头看去,不一会儿,超市里彻底暗了下来,随即一声惊雷炸开。大树坍塌在路中央,顺带着将电线刮断。超市及周边的小区开始停电,也包括向阳小学。
“你要不然去问问隔壁班的张老师?方佳是后转到我们班的,至于以前都是他带的。我听说啊,他和方佳间,有点不愉快的事,但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袁山想起吴思远和他说的话,但这么大的雨,不方便抢修,他的行动自然也受限。袁山找了家附近的寿司店,点了份寿司拼盘,鳗鱼和金枪鱼双拼。这里从拐角望出去,正好能看到学校正门。没有电,筷子摸黑夹起一块寿司,沾了点配好的山葵,袁山边嚼边思考着。
“你说张老师啊,他怎么说呢,我们都是同事,不太方便在背后说人坏话。他吧,可能是年纪挺大了还没结婚,就挺喜欢小孩子的。”
“**?他纯纯是个畜生!我们宝贝回家,不止一次说张老师打她屁股!都中学生了,打屁股是几个意思?你知道吗,他手机存的,都是小姑娘的照片,要不是校方拦着,我早把那个畜生送进监狱了!”
袁山询问了几人关于**的情况,听起来评价都不是很好啊。**这种行为,他见过,也了解过。确实有不小的嫌疑。或许,他可以去问问那些学生。
过了一整夜,米市街的供电还是没修好,学校照常停课。昏暗的天气和连续的大雨,给米市街笼罩上一股阴郁压抑的色彩。
米市街附近已经全部搜查过了。学校周围的闭路电视里,全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雨伞,遮挡视线,什么有用的都没有拍到。
袁山又来到学校旁边的町下寿司。这里的店面很小,只有老板娘和一个兼职的高中生。米市街是处有年头的街区,隐藏在街头巷尾的老店很多。这家就是,味道很好,食材也是能吃出来的新鲜。
这次,袁山点了份鱼生饭,拿出记录本,准备理理头绪。
“诶?这个人……”高中生端着做好的鱼生饭过来,恰好看到记录本里夹的一张照片,是张晴一家的合照。
袁山举起照片:“这人你认识吗。”
高中生想了想,指着张晴:“她……我见过,是去向阳接孩子的吧,放学的时候,在我们店里坐了一会。打包了份鱼生饭,还特意叮嘱我,别放山葵,说太辣了,对孩子不好。”
高中生是爱说话的性格,加上这两天下雨,店里没什么顾客,他就多说了几句:“我感觉她是怀孕了的样子,坐在这里,真巧,和你今天坐的位置一样,总是用手摸着肚子,摸着摸着,还时不时地露出微笑。我和老板娘说呢,这年头,养两个孩子,得花不少钱呢。”
“你确定是她吗,这个长相的。”
袁山是双眼皮,但随着年龄增长,眼皮耷拉下来,把眼睛压成扁扁的三角眼。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点吓人。
高中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他咽了下口水,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了吧,“应该是这个长相吧。”
“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吗?”
“就是最开始下雨那天。”
“上周四?”
高中生缓缓点头:“嗯。”
**
“长得一样的人?”袁山的助手钱卉夹了块三文鱼,嚷嚷道:“不能是遗失多年的双胞胎吧,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张晴说不可能,她家就她一个孩子,没有姐妹。”
钱卉奇怪,虽然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但,“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哪会有这样的事?”
袁山端起味增汤:“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不一定就是错误的。”
“反正我是没听过这种事。”钱卉努嘴,肯定是寿司店的兼职生看错了。
“回本部多找几个人,去明新周边再询问一遍,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小翔的妈妈。”
周翔,就是明新中学一个月前丢的那个小男孩。和向阳中学这个一样,前前后后的街区都找个底朝天。钱卉觉得,说不准这两个孩子被人贩子拉到哪个偏僻的地方卖了,是他们找的方向错了。
“好的,课长。”
经过两个小时的抢修,米市街的电力终于恢复。
帆爸把雨伞支开,扔在走廊里散水。桌子上的菜刚做好,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摆着针线盒。
“在做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饭都给你做好了,你先吃,我等织完这条裤子再吃。”帆妈:“你说,这有了小女孩后,就是和小男孩不一样,我这总在念叨,蝴蝶结得是粉色的,腰这里啊,得收这些。启帆那时候,都没这么上心过。”
帆爸洗手坐下:“启帆吃晚饭了吗?”
“你说启帆马上就高中了吧,米市街这边,也没有什么好的高中,只能去千日町那边。去千日町租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附近找个工作。”拉开茶几下的收纳箱,帆妈把织好的裤子细心叠好,放进去,里面都是她亲手织好的衣服,“高中这个时间段很重要,启帆一定要上个好大学。”
“会的会的。”帆爸:“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股东,撤资了吗?”
“当然没有,他甚至还要往里加钱呢,就在我给他展示完最新研究的技术之后。”帆妈一颗颗地剥着核桃肉,留着给杜启帆补脑的:“你都不知道他当时那种惊讶的表情,眼珠都要掉下来了呢。”
话音刚落,帆爸放下勺子,勺子在桌子上磕出轻响。他眉头皱起:“什么?他们知道那项技术了?”